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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灼灼欲醉-第23章

小说: 灼灼欲醉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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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没人顾上回答,大殿中紧接着发生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僵直而立,那一幕发生的极快,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只听到“嘭”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红衣女子仰面坠落到大殿正中,殷红的鲜血迅速在地板上扩散开来,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大殿。
  “是……妖红……”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此刻本应该洞房花烛的女子居然以此姿态出现在这里!
  琴声倏然断绝,接着又是“咚”地一声,一个男子从大殿上方落下,稳稳地落在妖红身旁,紫灼光凭身影就认出了那人,不禁喊出口:“良哥!”
  那声音不大,却令他身形一震,不自然地偏头看了她那个方向。
  这时候,所有人已经回过神来,皆呼叫着涌出殿门,一时间,殿内只剩下他们,良哥手里刀依旧滴着血,他看了一眼地上双目圆睁已然断气的红衣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了出去,并未再看他们。
  这时,一个红衣男子出现,长发如墨,目光如水,弋人说过,极门的人都穿红衣。
  那个男子来到妖红身前,弯腰,面上怜悯。
  “顾……”紫灼几乎要交出他的名字。
  男子抬头看向他们,说:“原来是你们。”
  弋人开口:“我以前就怀疑你与极门有关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顾昔不置可否地一笑,道:“这个女子完成了她的宿命,尸体就由我带走吧。”
  说完,抱起她便走了出去。
  紫灼木然立在原地:“不追上去?”
  “不用了……”
  紫灼想起了良哥,瞬间心揪了起来,她转头看了看弋人,眼泪在眼中打转,随后低着头寻着良哥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她在孙府中找了很久,冷风吹得她有些凉,脑中仿佛清醒又好像糊涂,最终她停在一个屋子的门前,迟迟没有进去。
  她看着木门,许久也没有推门进去,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侧身,看见弋人自夜色中出现。
  “孙引死了。”
  “是妖红杀的?”
  他点头。
  “妖红也死了。”
  “我知道了。”
  紫灼叹了叹气:“让我跟他单独呆一会儿,你在外面等等我。”
  说罢,她推开门,缓缓地走了进去,屋里很暗,她点起灯,走了过去,良哥倚坐在窗边,晕黄的灯光中他看见了一个少女,耳边晃动的白珠子吸引了他的视线。
  “灼灼……”
  即便是易了容,良哥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有些熟悉是融入骨血的。
  “为什么杀她?”她静静地问。
  他望着她的眼:“那个女人不能留。”
  他叹气。
  “灼灼,你对我失望吗?”
  她艰难摇头。
  “妖……或许该叫她苏红吧。”她开口道,“苏红她……”
  良哥听到这个名字,自嘲地笑了笑:“哼!苏红……可惜,苏红到死也没能知道真相。”
  他又喃喃地说:“为了宝物而丧命的不在少数,天机楼的严掌柜依附于你,当然希望你这靠山牢靠,我看,要不是他动了什么手脚,苏红必然早就查到王爷了,是他误导了她,让她以为这件事只跟孙引有关,所以她杀了孙引……”
  她缓缓闭上眼。
  “灼灼,你对他失望吗?”他轻声问。
  “你和他,对于我来说,如何用寻常人情世故来解释呢?难道这么多年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看见灯光中的泪光,他轻声说:“对不起。”
  她摇头。
  “你想听什么?我全告诉你。”
  “我不要听。”她垂下眼。
  “你必须听。”他看着她接着说:“当年杀苏家人,我,孙引还有萧扬都有份,王爷他看上了苏家的一块宝玉,可惜苏家人说什么也不肯给,所以,王爷下令诛苏夺玉,之后的变故你都知道了。”
  她又叹息:“那萧殊妹是怎么死的?”
  许久,他才答道:“刘非知道了当年那件事,派人偷了玉,苏红循玉而去,挟持了萧殊妹和宝玉,可没到,王爷居然用了极门那帮人……”
  讲到这,他不再说了,停下来深深看着她的眼睛。
  “那以后……你怎么办?”她心里非常压抑,“那小茹怎么办?”
  他听到那个名字后,表情变得十分忧伤。
  “我对不起她……”
  她掌着灯的手有些颤抖。
  “灼灼,你快走吧!这一切跟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她木然伫立。
  他又说道:“我知道那块玉在你那儿,这玉不寻常,留在身边一定会召来祸患,还是尽早处理掉吧!”
  她垂头看脚尖。
  “良哥……那你怎么办……?”
  “良哥一生追随王爷。”
  她饮泪:“好……既然你这么说,我派人护送你梁国,苏红和孙引之死,我再想想法子怎么骗过朝廷。”
  他们都知道,孙引这样地位的人一死,必然要引来朝廷的彻查,恐怕到时当年苏家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良哥听她所言忽然不明意味地勾唇苦笑起来:“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过了许久,她转身离去,蓦地,她手中烛火晃了一下,紧接着,就听到屋内一声钝声,她迟疑着,扶着门框徐徐地转过身,抖动的微光中,一个红衣男子出现在良哥身后,狰狞的十字刃深深地扎入他的脖子,随后用力拔出来,看见折回的紫灼,红衣人随之破窗而出,转瞬之间,鲜血就从良哥的脖子上蹦出,她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头,伤口处鲜血如注,她惊慌失措地捂住他脖子上的血口子,可血泡子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她的喉咙喊得嘶哑,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良哥——”
  良哥的脸被她捧着,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要张口,却大口吐出一口血,眨眼间,性命也同这口血去了,他抬起的头重重地垂下了,举起的手也落下了。
  “为什么?!”她大口大口地抽泣哀号。
  “良哥,良哥——”
  紫灼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良哥,良哥——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万物顷刻倾覆塌陷,而她就是废墟坍塌中屹立的一座孤城,亲眼目睹残酷和永无止境的绝望。
  良哥……良哥……
  她垂头注视着他,仿佛有利剑穿刺在她的身上,刨开无数个缺口,难以填补,难以逃脱……
  夜弋人安静地走进来,刘紫灼僵硬地抱着良哥,几乎失去意识,她不哭了,只是木然地坐着,脸上泪迹斑斑,脖子上,衣服上,掌心里全是他的血,弋人走过来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听到。
  黑色的袍子披在她的身上,他想将她拉开,她却还是死死不放,他轻声道:“都交给天机楼处理吧,我送你回家。”
  她没有松开手,始终眼神涣散地拉着他的衣服,他只能无奈地任她如此。
  ……
  顾昔吆开荒野处的飞鸟,将苏红放进事先挖好的坟冢中,缓缓开口:“还不是如此?又让我给你收尸。”他叹了叹气,“当年我花了整整三年才将你医治好,又帮你换脸,教你武功,你倒好,又来送死。”他擦了擦她的脸,说了第三句话,“有人死了是厚葬,你死了却只能让我这样穷药贩子就地埋了,不过,放心!都没什么区别,人死了就是死了,什么都没了。”这样也好。
  人死如灯灭——
  月辉被乌云遮住,看不到光亮,顾昔慢慢地闭上眼……
  

  ☆、31。化骨成灰(三)

  弋人抱着精神恍惚的紫灼回来时,老严已经知道了孙府发生的事情,战战兢兢地等在门口,他瞥了老严一眼,冷冷道:“有什么话等过些日子再跟她说清楚吧!”
  老严叹了叹气,无奈地点头。
  紫灼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醒来后,她倚在窗边,木然地看着外面的雨,雨水打在窗格上四溅,她忽然觉得手臂很沉,空荡荡的手颈上不见那个金镯子,可她却抬不动手,不知不觉中,满面泪水。
  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她全部的思绪都好像被这石头压着,这块石头越压越重,她眼前又被泪水模糊,蓦地,她神一晃,便昏了过去。
  帘外的弋人眼疾手快将她一把托住。
  老严看见夜弋人只身出来,观望许久,才沉声问道:“夜弋人,你接近她,可是也为了那笔宝藏?”
  他眼神微变,杀气掩藏在眼底深处。
  “这件事,并不是你能过问的。”
  老严虽然油滑,但并不真如表面上那样懦弱,这几年他依附刘紫灼,名义上她是楼主,但真正的实权早就落入了夜弋人的手中,任凭老严这样的老江湖算盘打得“铛铛”响,到最后也是一点便宜没占到。
  可渐渐洞悉到他的目的后,他有些不寒而栗。
  “那笔宝藏并不是寻常人可以驾驭的……”
  他冷声:“我说过了,这些轮不到你来过问!”
  老严挑眉,不再言语。
  京城这边烈弩打点好了一切,就连良哥的身后事也是他一手操办,夜弋人陪在紫灼左右,刀锦和吴杵从老严口中得知了良哥与紫灼的关系之后,都不知道如何劝说,唯有只字不提,恐怕她再伤心。
  紫灼已经不知道她是否还能比现在更伤心,她一直觉得她的痛苦已经到了一个顶点,直到“良哥”的尸首被挂上城墙的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痛不欲生。
  孙府的良哥尸体已经被烈弩掉了包,尽管她知道,尽管小茹知道,但是看到“良哥”的身体被悬在城上那一刻,她们却仍觉得百骸欲焚,于是那一日,小茹在大雨滂沱中整整守了悬于城门之上“良哥”的尸体一天,刘紫灼仍记得那一日,那个倔强女子在雨中一动不动,城楼下的人四散而去,独留她一个单薄的身体,刘紫灼站在她不远处,夜弋人为她撑着伞,一把纸伞阻隔天与地,也阻隔了她和小茹,她竟找不到任何理由上前劝阻小茹。
  犹记得,那一日初见小茹的模样,温婉动人,娇娇怯怯,犹记得,良哥提及小茹时眼里的温柔,犹记得,良哥死前眉间的那抹释然……
  良哥……
  紫灼慢慢闭眼又重新睁开,她抬步走了过去,弋人并没有阻止她,也没有跟上去,只是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纸伞之外另一个天地不由分说地向她席卷而来,冰冷的雨点砸在她的脸上,小茹的眼睛微微动了动,发白的嘴唇欲开口,却吐不出半个字。
  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小茹,跟我回家吧……”
  她看着她,却不讲话。
  苏家灭门,殊妹之死,双凤寨惨案……这些罪责全都扣到了良哥的头上,朝廷不给任何人反驳机会,便下令将良哥尸体挂在城门示众,没想到,一直意气风发的良哥,一直卓尔不凡的良哥,一直心高气傲的良哥,却以这样的姿态结束一生,就连死,也要背负着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的声音像是嘶喊出口的:“小茹,走吧……他不是良哥……”
  良久,她才说话:“我知道他不是,可天下人都认为他是,他如此被羞辱,便是羞辱良哥……”
  这时,紫灼眼睛里一热,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刨了一下,她拼命隐忍,却觉得连呼吸也困难,她在雨中张着嘴大口喘气,冷雨砸在身上,却让她更加混沌。
  “良哥……良哥……”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
  夜弋人眉间紧蹙,先前紫灼守着良哥的棺材两天都没合眼,又淋了这么久大雨,体力早已透支,这几月来,她屡遭打击,身体本来就大不如从前,再这样折腾下去的话……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沉了下来,他尊重她的决定,却不允许任何事情出乎他的掌控,他容许她让自己受伤,却怎么也不会允许她死。
  “紫……”
  他还没叫出她的名字,她便重重向前倾倒,小茹上前扶她,却四肢一软,自己也同她倒了下来,夜弋人顾不上手里的伞,飞快地冲了过去,伸手托起已经昏睡过去的紫灼。
  “卫棠!”
  闻言,卫棠徐徐地出现在雨幕下,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小茹,撑起伞,走在弋人后面,弋人将刘紫灼湿透的冰冷身体护在衣服下,一路走向马车,车里点了炉子,他将她平放在榻上,卫棠则将小茹扶上后面一辆马车,也随他们出发,这里距离烈弩给他们安置的临时住所很近,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能到,弋人索性也不费心思琢磨帮她换下湿衣服了,一路疾驰到了住处。
  吴杵和刀锦走出屋外的时候,就看到几个侍女端着东西来回进出,忙了好一会儿才消停下来,吴杵还有些纳闷,刀锦看了看外面难得一见的瓢泼大雨,凉凉地说道:“看来是刘姑娘不太好。”
  吴杵还没明白过来刀锦说得是什么意思,便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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