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残阳第一章:梨花劫海棠天空布满阴霾,细雨霏霏,初秋的节令,业已有了几分不着痕迹的寒意。一乘软轿,四匹骏马,便在微雨中朝前赶路,抬轿的两名壮汉健步如飞,负搭双肩的轿杠仿若无物,马上骑士两前两后,其马以小碎步跟进,看来是护卫软轿的。许是阴天落雨的关系,周遭的旷野,瞧上去特别显得沉寂荒凉,远山近岭,就都笼罩在一片灰暗里了。那匹混身毛色漆黑,闪泛着缎子般的光泽的高大马儿,便在这时从路旁的疏林中出现,并且以一种极其安详笃定的步伐循着岔道来至路边。坐在鞍上的是一个黑衣人,一个满头银发的黑衣人,那头灿亮如丝的银发用一条黑带子齐额勒住,黑带下呈现的面庞却决不似银发所显示的那样苍老,这只能说是一张成熟的脸容,脸上有饱经风霜的纹榴,有历尽沧桑的深沉,而他半合的双眼,下垂的唇角里像是包含了大多的世故,大多的漠然,像是阳光之下已不再有什么新鲜事--尽管此刻并没有阳光。...
作者:金龙鱼【,】第一部 牧马 第一卷 西行前言第一章 屠戮宽阔的帝国驿道沿着山间河谷蜿蜒盘升,一望尽是濯濯童山,草木稀疏。七月流火,烈日炎炎,行旅多是在早晚凉爽的辰光赶路,午后辰光仍然赶路的旅客并不太多。三辆华贵的轻车,此时却不徐不疾地行驶在驿道上。宽轴大轮的长辕驷车,孔雀蓝绘花的车厢,十分华丽,四匹马全是雄骏的枣骝。健壮伟岸的几个车把式显得相当悠闲,头上遮阳帽盖得低低地,看着似乎都在打瞌睡,大概是不急于赶路,任由着健马信步小驰,赶车的长鞭干脆就插在了车座上。车前,四匹十分雄健的枣骝前导,马上的骑士都是一身质料甚佳的天青色骑装,六寸宽的皮护腰相当精致名贵,佩有匕首。鞍后缚着长程马包,鞍前挂有长形鞘袋。...
作者:郑证因【由文,】第一回 走风尘失书贾祸清同治初年,发捻猖撅。陕西告急,京畿震动,捻酋以二十万众,三路攻陕。幸经多隆阿将军率兵往剿,大破捻贼于紫荆关,捻贼遁走。可是各处依然是萑苻遍地,宵小横行,尤其是陕豫两省接境的地方,防守最为吃紧。潼关、武关、紫荆关等处,跟河南接境,恐怕从河南阌乡、芦氏、焦耳山各地窜过捻匪来,所以各关隘全驻守重兵。但华阴县南、商南一带,仍潜伏着不少发捻党羽,不时扰动,居民一夕数惊,不得安枕。清廷诏授多隆阿将军为钦差大臣,督办陕西军务。多隆阿遂坐镇陕西,调派各地劲旅,分驻各关隘,镇抚盘查,不遗余力。这日正当午后,潼关守备武建勋,督饬弁勇,检查过关的商旅,忽有一个游民模佯的汉子,慌慌张张来到关上告密。...
作者:陈青云楔 子“火树银花不夜天”。元宵节灯会上,观灯的人群熙来攘往。谈笑声、叫卖声、艺人唱曲说书声,势如鼎沸。东方雄风随着人流,一面观灯,一面倾听人语。他是位虎臂熊腰、壮如铁塔的汉子,一举首,一投足,都有携雷挟电之感,真是应了他的名字:东方雄风。在一盏能转会动、画着猪八戒背媳妇图样的花灯前,他按着腰间佩着的长剑,沉吟细观,脸上不觉显现会心的微笑。从东方雄风宽阔粗犷、棱角分明的脸上,人们尚可看出几分疲倦神色。他刚从台湾渡海归来。这次重返大陆,显然负有重要的使命。永历十五年即公元一千六百六十一年,他从家乡南下,投奔郑成功,随他所率的大军,从厦门出发,经澎湖,在今属台南的禾寮港登陆,对荷兰殖民者总督所在地赤嵌城大举进攻。在郑成功所率的数万官兵中,东方雄风是一员赫赫有名的虎将。在反抗殖民强盗的激战中,东方雄风屡建奇功。当时,为了击溃敌人从巴达维亚派来的援兵,郑成功将士...
作者:古龙愤怒的小马(一)九月十一。重阳后二日。晴。今天并不能算是个很特别的日子.但却是小马最走运的一天。至少是最近三个月来最走运的一天。因为今天他只打了三场架。只挨了一刀。而且居然直到现在还没有喝醉。现在夜已深,他居然还能用自己的两条腿稳稳当当的走在路上,这已经是奇迹。大多数人喝了他这么多酒,挨了这么样一刀之后,唯—能做的事,就是躺在地上等死了。这一刀的份量也不能算太重,可是一刀砍下来,要想把一根碗口粗细的石柱子砍成两截,并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这一刀的速度也不能算太快,可是要想将——只满屋子飞来飞去的苍蝇砍成两半,也容易得很。若是三个月后,以这样的刀就算有三五把同时往他身上砍下来,他至少可以夺下其中一两把,踢飞其中一两把,再将剩下来的一下子拗成两段。...
作者:刘建良第一章:天魔艳舞刘建良洞庭湖水,潮涨潮落,到了明正德七年。正是春寒料峭,洞庭湖水也似乎有点儿怕冷,风一吹,便一层一层的皱起了眉头。柳条儿已经抽出来了,嫩嫩的鹅黄色的柳芽,象张着的莺哥嘴儿。两个黄鹂鸟,在枝条间窜上窜下,叽叽喳喳,旁若无人的说着知心话儿,全不管别人烦也不烦。一株柳树下,盘膝坐了一个道人。他五十来岁年纪,长条脸,两眉斜飞入鬓,双眼似睁似闭,偶一开合,精光逼人。他叫秋风子,青城七子之一,一手青城剑,追风逐月,在武林中大大有名。离着柳树二十丈远近,泊着一艘船,船舱板紧合着,看不到人。在船蓬的右上角,斜系着一条绣花巾儿,上面绣着一枝腊梅,似乎是船主的小女儿,随手绣了,系在上面的。...
作者:装束第一章晴天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让人好不快活,又或……兴许这些天热够了,偶尔下场雨调和一下。(好像很久没有下雨了,已记不得了,总之下雨好啊!)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一个孤单的茅庐,不远处还有一凉亭。凉亭内站着一个人,青衣儒衫,双手向背,神色泰然,他容入了这风雨之中,感受那风那雨所赋予的情怀。忽然一个转念,他想起前些日子举族迁徙到这里的人们,不知他们现在安否?习惯了孤寂的生活,就忘了怎么跟人相处,他原是个侠士,却不明不白地换来了清闲的下半生。想不得太多,人年纪大了缺少青春的元素。越是要想出来就越是忘的快,“不想了,还是看这雨景来得好,美呀,好美!咦怎么那好像有人?”果不出所料,大雨中真有个人在行走,他要去的正是灯火所在的地方,怀中女婴哭的已越来越小声,怕要不行了,可路却又泥泞不堪行走变得更为困难,不禁有些迷茫。...
作者: 梁羽生正文 楔子笑江湖浪迹十年游,空负少年头。对铜驼巷陌,吟情渺渺,心事悠悠!酒冷诗残梦断,南国正清秋。把剑凄然望,无处招归舟。明旧天涯路远,问谁留楚佩,弄影中洲?数英雄儿女,俯仰古今愁。难消受灯昏罗帐,昙花一现恨难休!飘零惯,金戈铁马,拼葬荒丘! ——调寄八声甘州南国清秋,一轮皓月,将近中天。度时分,已是万籁俱寂,只杭州总兵的府第里,还是笑语喧喧,喜气洋洋。这晚是杭州总兵小姐出用的前夕,总兵是个旗人,复姓纳兰,双名秀吉,是清朝开国的功臣之一,当年跟随多尔衮入关,转战二十余年,才积功升至杭州总兵之职。他的女儿,芳名明慧,名实相副,以美艳聪慧饮誉于宗室之中。她的父亲膝下无儿,只此一女,宝贝得当真有如掌上明珠,自幼就请了两位教师教她,日间习武,晚上学文,端的是个文武皆能的才女。...
作者:曹若冰一“金盏”为最近江湖上大家最注意的一句话。原因有两个:一个原因是大学士张廷玉的府里,遭了偷窃。张府在桐城西门,占了半条街,乡人都称之为:“小宰相府”。桐城人习惯上把张英、张廷玉父子,称之为“父子双宰相”,认为是挺光荣的事。俗话说: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相府里珠宝珍玩,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这次失窃的东西,只有一件:一件纯金铸造的“金盏”。据说:这件“金盏”是当年老宰相在世的时候,皇上赏赐的。最正确的说法,这件“金盏”是当年皇上赏赐给宰相夫人的。为什么皇上会赏赐给宰相夫人?为什么不是皇后赏赐的?没人知道。道听途说的事,是没法子挖根刨底的。还说:这件“金盏”是件宝物,盏里面有两条用细小的珠子嵌镶而成的龙。如果用酒倒进金盏里,两条龙仿佛是活的,吞云吐雾,像是要乘云破空飞去。...
作者:云中岳第 一 章 牧场杀人地三月天,江南已是暮春时节。陕西布政司的中北部,却是解冻后的一段讨厌时日,天气阴晴不定,冷气袭人,皮袄仍然无法脱下,正是乍暖倏寒的季节。邠州至泾州的官道上,行人稀少,宽阔的官道上空荡荡地鬼影俱无。这条通向西域的古道,经过多次兵燹之后,已经逐渐荒凉。巩昌府的渭河河谷已经打通,巩昌道取代了这条古道的地位,南西商旅,不再利用这条古道,于是这条路上的城镇便日渐凋零萎缩。目前走这一条路的人,大多是往来平凉府的商贩。黑水河口的停口镇,位于邠州西面四十里,是往来邠州与宜禄镇的中途站,只有四五十户人家,显得冷冷清清。镇中心的街右首,有一家只挂着酒幌子而没有招牌的小酒店,是本镇唯一的食物供应处。...
作者:柳残阳一、怨结三重 断臂一竿不知怎的,经过了多少次腥风血浪的南山一儒,甫与大漠屠手的目光接触便有一股冰凉阴森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他自有生以来,极少次处在自己恐惧的强敌面前所产生的相似的心理现象。他咬了咬牙,向楚云道:“楚老弟,老实说,今天这场杀伐,本来是可以避免的,老夫却不料会因楚老弟的一句话而闹到这等地步,本山的四前卫已尽丧贵方诸人手中,这样一来,便是老夫有心息事宁人,只怕本山当家的也不会答应……”楚云微微一笑,道:“前辈说的或许不错,但在下并未存心要取那四紫龙之性命,若不是因为贵山掌舵主的火硝弹,引起灰旗队残余趁隙发难,在下亦不会叱令所属施展辣手,归根究底,在下纵使应负部分责任,好似也不应自咎太深,前辈以为然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