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洪放正文第一章 所有的人差不多都坐好了,程一路才找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既能保持与主桌不远不近的距离,又能适时适地地进出。虽然只有两桌,但是今天的两桌客人不同于平常。今天来的都是历年来在南州挂职的领导,其中有四五位已经是省里的正厅级干部,曾在南州挂职任副书记的林晓山,已经是省委的副秘书长;还有一位齐鸣,上一届是副省长的候选人。齐鸣在南州来挂职做副书记时,程一路当时是市委政研室的主任。齐鸣在南州呆了三年,走时程一路提了市政府的秘书长,这里面或多或少与齐鸣有一些关系。平时宴会,程一路最起码是坐在主宾或者与主宾甚近的位置,但今天,他只能坐在这儿了。在这一大群人中,他的官职是最低的。除了服务员,没有人再比他官小。身为市委秘书长,往上挂一点是副厅,往下其实也类同于正处。...
作者:龙一1崔浩从东都洛阳又回到西京长安的那一天,是大唐朝中宗景龙四年五月初八日。与注重旅行的唐朝人相比,崔浩的行李显得过于简单了,他随身只带了一只小小的灰布包裹,里面是一双布袜、一只旧马球和一封推荐信。他从洛阳动身时放在里面的干粮早已在这两天的路途中吃光了。他身上最惹人注目的是时刻握在手中的一只马球杆。在常人看来,这并不是一支真正的马球杆。一支真正的马球杆,要用来自南海的紫檀木或红木雕刻而成,坚实匀称,富有弹性,长度大约五尺五六寸,用来击球的球杆头部与球杆呈T型,直径两寸五分,长一尺二寸。球杆的握手处要根据使用者手的大小,雕刻出五指握杆的凹槽。而崔浩的这支球杆却是用百年古藤条制成,上面满是结疤,头部比正常的马球杆略短一些,却粗大许多,那是藤条的根部自然生成的一块弯曲的结。球杆的握手用牛皮绳缠成,牛皮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很显然,使用这支球杆的人一定是赤手握杆,而没有如常人那样戴着昂贵的...
作者:张立士自序我本善良,同情弱小,傲视强霸。我在《校花·校草》中淋漓尽致地描写普通班学生所承受的灾难和不幸,所进行的拼搏和抗争,是对现行教育制度中的不合理现象的大胆否定和傲然挑战。我估计这个作品问世之后,在赢得一片喝彩的同时,也可能引来一些非议和谴责。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个观点。我不敢自诩《校花·校草》是什么成功之作,但它确实是我的得意之篇。“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因此我深信我的作品还是有几“得”。先说人物形象。我把校草白龙和孟空军写活了。白龙,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孟空军,同学们公认的飞行员料子。相形之下,白龙更见可爱。他方方面面的素质都比较高:体坛上,他是高手,夺魁不断;审讯室,他是硬汉,令校长尴尬;千里寻师,足智多谋,使总裁感动;教委请愿,他一马当先,口若悬河,旗开得胜;情场上,他呼风唤雨,纵横驰骋,朝爱王娜,夕追艾妮,牵着孟空军的鼻子跑,冲着公子哥儿杜杰...
作者:艾米1艾米从中国飞到美国的过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写的,一是她没有看到什么令她触景生情的影片,二是她一路昏睡,几乎没有清醒到能回忆从前的地步,至少是没有清醒到能回忆出几万字、几十万字的地步。可能是上飞机之前的那几天,兴奋过度没睡好,所以上了飞机就开始猛睡。即使是没睡着的时候,她也是脑子空空如也,所以这一趟国际飞行,对她来说,就像中国巨龙一样,“昏睡百年”,到了底特律,才“国人渐已醒”,不由得套了一下那个谁的名言:那个谁说:“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成了名人。”艾米篡改为:“一觉醒来,我发现自己到了美国。”(读书人,窃个名句,不算偷,更何况还篡改过了,好歹也加入了自己的心血,至少是拥有联合版权了。)...
作者:简·奥斯汀《傲慢与偏见》作品赏析在《傲慢与偏见》中,奥斯丁还写了伊丽莎白的几个姐妹和女友的婚事,这些都是陪衬,用来与女主人公理想的婚姻相对照。如夏绿蒂和柯林斯尽管婚后过着舒适的物质生活,但他们之间没有爱情,这种婚姻实际上是掩盖在华丽外衣下的社会悲剧。(魏立婷)--------第一章--------凡是有钱的单身汉,总想娶位太太,这已经成了一条举世公认的真理。这样的单身汉,每逢新搬到一个地方,四邻八舍虽然完全不了解他的性情如何,见解如何,可是,既然这样的一条真理早已在人们心目中根深蒂固,因此人们总是把他看作自己某一个女儿理所应得的一笔财产。有一天班纳特太太对她的丈夫说:“我的好老爷,尼日斐花园终于租出去了,你听说过没有?”...
同学会,在杭州一家饭店举行,二十多个人围成一圈,十多年的时间把每位同学的社会地位拉开长长的距离。 同学中,有在杭州政府部门任高职的,有办公司的,有靠炒卖房地产暴发的,也有至今拿着工薪过着平淡日子的。 主持人说:“现在,每人先介绍一下自己这十多年的经历,但我强调一点,因为时间关系,每人时间只有三十秒。” 第一位是炒房地产的同学,他说:“大学毕业后,我先分到食品公司,然后又跳槽到房产公司,我倒卖了一间房,赚了一万多块钱,我觉得干这行不错,于是借钱买进第二套房,转手,一下赚了......” “停,时间到。”主持人笑着打住。 轮到第二位发言时,他言简意赅,几句话清清楚楚把自己的经历交待了。余下的同学,也是如此。...
作者:徐皓峰【】清光绪三十年(1904),梁启超著书《中国之武士道》;民国元年(1912),李存义在天津创立“中华武士会”。自序 一生三事清末民初,李存义是形意拳的一代宗师,做了三件事:合了山西、河北形意门;将形意拳和八卦掌合成一派;创立“中华武士会”,合并北方武林。其中“合了形意、八卦”一事,在河北形意门留下烙印,功课上要兼修八卦,教法上借着八卦解说形意,技法上融合八卦边侧攻防之法,礼仪上与八卦门人互称师兄弟。形意、八卦、太极是三大内家拳,民国时虽有三门皆练的人物,但都是个人行为,太极门没有合过。为何形意和八卦能合?不在学理,在友谊。李存义和程廷华是好朋友,程是八卦掌一代宗师。八国联军进北京,他俩五十多了,做了一样的事:扛刀在房上走,见到落单洋兵,就跳下来砍。程廷华是一人单干,李存义安排徒弟尚云祥在身后护驾,这是形意门组织严密、八卦门率性而为的门风使然。...
作者:李良第一章沿着黄河北上,有个地方叫黄土坡,那里是个山窝窝。哥哥你头前走,小妹妹我随后头,让我牵上哥哥你的手手,咱上没人的地方亲口口。这是陕北民歌,也叫陕北情歌。黄土坡上虽然贫穷,这里的人却喜欢唱歌。他们结婚唱,搞对象唱,盖房子唱,出席宴会喝酒唱,走亲戚串门子唱,发送死人出殡唱,杀猪过年唱,生了娃娃唱,上山拦羊唱,丰收了唱,饿着肚皮也要唱,总之,什么时候都唱,人人都会唱,人人都是歌手,这里的情歌满山飘。一个盛产音乐的地方,不用说,肯定是一块多情的土地,人心也都是金子做成的。乔巧儿上学的时候,她就喜欢陕北情歌。她甚至有过这样的幻想,将来她嫁人,她就嫁到一个生长情歌的地方去。她怎么也忘不了,小时候,母亲讲过的那个故事:有一只孤独的狼,经常在深夜里,到一个美丽的姑娘的窗前听她唱情歌。姑娘的歌声打动了狼,那狼变成了一位英俊少年,日夜守护着姑娘的家园。后来,他们结婚了...
作者:刘国民【书评】孤独的新闻枪——读作家刘国民的《首席记者》黎志坚被滨江的老百姓称为“铁肩”,因为他采写的社会版新闻能够为百姓说话。这外号取自“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道义”就是道德和正义,“铁肩担道义”是说要以坚强的决心和毅力,用毕生的力量来挑起弘扬道德和正义这副重担。“著文章”指通过报纸,宣扬社会公平,唤起民众觉悟,为发展经济、构建和谐社会出力。他是朝这个方向努力的。铁肩黎志坚既有义胆侠骨,也有柔情风雅。除了帮助贺小贺寻找拆迁队杀人证据,还帮助打手焦尔健的妻子焦妍为儿子焦明明治疗心脏病,表现出一个新闻记者的职业道德和人格魅力。当然他不是“高大全”,他拿过公司发给的红包,也曾出入“红袖添香”,还对采访对象贺小贺心生好感,可是这并不影响他的形象。相反,倒显示出一个真实性来。事实上,拿红包已经是媒体的潜规则,他黎志坚是名记者,怕也很难例外,只是程度不同罢了...
作者:[美]卡勒德·胡赛尼译者:李继宏【】前言不久之后,我的妻子建议——实际上是要求——我把手稿投出去。情况并非全然如此,我们两人都知道。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们已经见到多数美国人民不再妖魔化阿富汗人。他们的憎恶直接发泄向塔利班——而人们无法妖魔化那些已经是魔鬼的人。此外,她对这未完稿的前景的估计,我认为很善意,但过于乐观。尽管如此,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希望你们也这样。卡勒德·胡赛尼第一章2001年12月我成为今天的我,是在1975年某个阴云密布的寒冷冬日,那年我十二岁。我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趴在一堵坍塌的泥墙后面,窥视着那条小巷,旁边是结冰的小溪。许多年过去了,人们说陈年旧事可以被埋葬,然而我终于明白这是错的,因为往事会自行爬上来。回首前尘,我意识到在过去二十六年里,自己始终在窥视着那荒芜的小径。...
作者:张爱玲祖父不肯出来做官,就肯也未见得有的做。大小十来口子人,全靠祖母拿出钱来维持着,祖母万分不情愿,然而已是维持了这些年了。……潆珠家里的穷,是有背景,有根底的,提起来话长,就像是“奴有一段情呀,唱拨拉诸公听”。可是潆珠走在路上,她身上只是一点解释也没有的寒酸。只是寒酸。她两手插在塌肩膀小袖子的黑大衣的口袋里,低头看着蓝布罩袍底下,太深的肉色线裤,尖口布鞋,左脚右脚,一探一探。从自己身上看到街上,冷得很。三轮车夫披着方格子绒毯,缩着颈子唏溜溜唏溜溜在行人道上乱转,像是忍着一泡尿。红棕色的洋梧桐,有两棵还有叶子,清晰异常的焦红小点,一点一点,整个的树显得玲珑轻巧起来。冬天的马路,干净之极的样子,淡黄灰的地,淡得发白,头上的天却是白中发黑,黑沉沉的,虽然不过下午两三点钟时分。...
作者:许春樵1城市的烦燥不安从早晨就开始了。琐碎的自行车铃声灌满了大街小巷,密集的汽车拥挤着爬行在举步维艰的道路上,尾部冒出了断断续续的黑烟,一些暗藏的烟囱以固定的姿势继续喷吐着由来已久的工业灰烬,烟囱下面是灰烬一样稠密的人群蠕动在稀薄的光线里,他们来去匆匆,去向不明。太阳早就升起来了,是个睛天,但天空灰蒙蒙的,感觉到四处弥漫着浑沌的阳光,抬起头却怎么也看不出阳光是从哪里铺到地面来的,这种别扭的感觉很像是一个穷人无缘无故地接受了一笔来路不明的捐款。于是我的目光开始关注路面上扬起的灰尘和匆匆经过的形形色色的鞋子,当人们走在路上时,鞋子里就装满了思想和动机。这个早晨,我的鼻子里充满了新鲜的脂粉的气息和鞋油的味道,我无法想像与我擦肩而过的人们怀揣着怎样的思想开始他们一天的生活,但我却不由自主地想到这些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衣冠楚楚的强盗、骗子、小偷、妓女、越狱逃犯、杀手,...
作者:韩寒【由文】第一章三年以前,再以前。当时改革的春风吹满地,腐败分子撒一地。大麦在的是一个小地方,两省的交界,在管理上经常出问题。通常两个省的事,都不省事。小地方叫孔雀。本来那里叫凤凰,但是隔三差五的,经常有背着巨大旅行包,操着鸟语的老外到镇政府值班办公室要求看一看沈从文的老家。那时候那拨人还在上学,一次看见一个插着一面美国国旗的老外,大包上写了一个英文,是WALK,还有一句中文。到了中国,入乡随俗,老外觉得一定要有中文的翻译才显得亲切。但很明显,这个老外的第一站是北京,而且找的街头翻译也不是善类,因为包上的中文标着:去你的。老外去过很多地方,因为他的衣服上写了不少字,有“天津欢迎你”,“你到河北了”和“打倒美帝国主义”,“你的毛真黄”。...
The Clash of Civilizations and the remaking of World Order Kampf der Kulturen, 1996作者:[美] 萨缪尔·亨廷顿(SamuelP·Huntington)译者:周琪 刘绯 张立平 王圆 等中文版序言---------------中国文明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中国人对其文明的独特性和成就亦有非常清楚的意识。中国学者因此十分自然地从文明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并且把世界看作是一个具有各种不同文明的、而且有时是相互竞争的文明的世界。因此,据我所知,中国学者对我1993年的文章《文明的冲突?》所作的评论总的来说精深而富有洞见,虽然他们有时也误解了我论证中的政策含义,并对之持相当批评的态度。为此,我的完整著作现在尤其应与中国读者见面,这样他们便可以了解我对世界政治所作的分析的更全面、更精确和更详尽的版本,而不仅仅是从一篇30页的文章中可能了解的东西。...
作者:王朔一夜里我和几个朋友打了一宿牌。前半夜我倍儿起“点”,一直浪着打。后半夜“点”打尽了,牌桌上出了偏牌型,铁牌也被破得稀哩哗啦,到早晨我第一个被抽“立”了。我走开想眯一会儿,可脑子乱哄哄的既清醒又麻木,一闭眼就出现一手手牌型,睡也睡不着。这时院里收发室打来一个电话,说有我电报叫我去取。我懒得去就叫他在电话里把电报念一遍。电报是从南方一个城市打来的,内容是“我友某某偕某某乘某日某次列时车到京新婚旅行望接望热款待如款待我本人”,落款“明松”。我撂下电话就冲拿着一手“拒人”牌美滋滋地边喝茶边劝要“推”牌的庄家“打下去”的吴胖子抱怨:“准又是你干的屎事,你在外地诱完妞儿,全留我的地址,你塌实了人家有事全扑我来了——我受得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