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胶-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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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不想理你,不想跟你说话。”
“我怎么得罪老婆大人了?”
“我问你,你晚上不回来,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给妈打了呀,她没跟你说?”
“她说是她说,你说是你说。我是你老婆,你跟你娘讲,不跟我讲?”
“跟谁讲不是讲,话传到了就行了。”
“那不行。你跟你妈讲,说明你心里,你妈的位置比我重要。我要吃醋的。你已经是我的人了,就只能宝贝我一个。”
“好好好,下次注意,跟你讲一次,跟妈讲一次。这不是浪费电话费吗?真是的。人真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要是孙悟空,从石头里蹦出来,又不找老婆,简直不晓得要省却多少麻烦啊!亲一个。”亚平俯身歪脸要亲老婆。
“看在你替我端茶的分上,允许你亲一下后脑勺。”丽鹃正口渴,顺手打开杯盖,将不冷不热的水一口饮尽。“亚平,你不知道,今天晚上你不在家,你爹妈合伙把我给教育了。说什么未雨绸缪啊,说什么高瞻远瞩啊,说什么勤俭持家啊,最后还强迫我生个孩子。”丽鹃的嘴撅得都快沾上鼻子了,“我发现你妈有忧郁症的前期征兆——生存恐慌症。怎么就怕吃不饱饭呢?现在这社会,凭我们俩大学生,怎么可能饿着?我发现你妈净瞎操心。据资料统计,人的痛苦,90%来自于对未发生的事物的担心。你妈这么杞人忧天的,对寿命也有影响啊!整天郁郁寡欢,还劝我们多多攒钱。攒钱干吗?我还焦虑未来呢!万一不远的将来火星撞地球了,核战争爆发了,我银行里的钱全完蛋,可怜我这一生,一天都没享受到,那不是白活了吗?别说悬的,谁知道自己哪天出门被车撞了呢?有一麻袋的钱又有什么用?两眼一闭什么都没了。”丽鹃老气横秋地故叹一口气,摇晃着双腿。
亚平在丽鹃脑袋上轻轻拍一巴掌,“别胡说八道!没事咒自己干吗?老人,你还真计较她说的啊?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她说归她说。你又不能堵上她的嘴,也不能因为她唠叨你就不活了。”然后在丽鹃脸蛋上啄了一口,说:“我在床上等你,一会儿过来。”轻轻带上门。
亚平妈就在书房外等着,见了亚平出来,笑着问:“亚平洗澡不?我水已经烧上了,估计这会儿很热了,去冲把解乏吧!”亚平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洗澡,想等水烧热又是好半天,太长了等不了,正打算洗漱一下就睡的,一听这话,很合心意,就说:“妈呀,您真可我的心,我就想洗呢!”亚平走进浴室,架子上放着干爽的毛巾,干净的内衣裤整齐地放在柜子边,洗手台上,牙膏已经挤在牙刷上。“有娘的日子真好。”亚平心想。
亚平边擦着头边往房间走。亚平妈忙着把浴室的地用亚平换下的脏衣服擦干,把热水器电源关了,把脏衣服袜子拿到楼下洗衣机里。
“妈,我来吧!你去睡。”亚平赶紧跟着下楼。
“不用你,你去歇着吧,明天一大早还要上班呢,真辛苦。我这算什么呀,顺手的事儿。家里不用你操心,你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行了。”妈把亚平往外撵。
亚平躺在床上看书。丽鹃推门进来。
锁上门,丽鹃像个沙袋一样将自己丢进亚平的怀里。
“哎哟哟!压坏了压坏了,断了,不管用了!人家正支着帐篷,你怎么这么野蛮?后半生的性福完蛋了。”亚平作势皱眉头装痛。
“哎呀!我来检查检查,不行就只好送医院缝起来,顺便装半条驴鞭。”丽鹃哈哈大笑,将手伸进亚平的内裤。
“你这个小淫妇,两天不收拾就冒淫水,还嫌不够长?你那是大溪地呀,我探探深浅。”亚平将手顺着丽鹃的内衣摸索着进去,另一只手去关灯。
“啊!啊!”丽鹃的声音开始高低起伏抑扬顿挫,亚平爱死这调子了,既有冲锋号的鼓舞,又有仙乐的诱惑,搁平日里,非把丽鹃折腾到没力气喊叫。
可今天不行。“嘘!嘘!”亚平将捂在丽鹃乳房上的手挪到丽鹃的嘴巴上,“祖奶奶,你轻点儿!我妈我爹就在旁边!”
“啊!啊!要!”丽鹃声音还越发地放肆。
“嗯,给,给,你小声点儿!”亚平拿自己嘴堵上丽鹃的嘴,动作幅度放缓,动动,停停。
“求求啊!你快快啊!”
“来,给个枕头,捂上你嘴。”亚平将自己枕头闷在丽鹃头上,开始加快速度。“呜!呜!呜!”丽鹃的声音沉闷而压抑,透着一种将死的绝望,这种偷欢的快乐,刺激着亚平像八缸的宝马,踩足了油门直奔悬崖顶端再放任自己掉下悬崖,一种堕落的快乐。在丽鹃的呻吟中,在丽鹃的长指甲划破了脊背的痛楚中,亚平彻底释放。
亚平拿开枕头,一口被丽鹃紧紧咬在肩膀上,然后听丽鹃大哭起来,一下就把亚平惊呆了,赶紧打开灯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丽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大到不只整个屋子,估计左邻右舍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半夜十二点的时候。
隔壁亚平爸从梦中惊醒,问亚平妈:“怎么回事?”亚平妈也慌了,说:“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哭得这么伤心?”“你还不去看看?别亚平欺负了人家。”“人家小夫妻……我这……我怎么好去?”“怕什么呀?不是自己孩子吗?”“那我门口听听去。”
亚平妈穿上拖鞋,站在丽鹃房门口贴着门听。
里面亚平声音也急,“怎么了怎么了啊?小宝贝你说话啊。”
“你要把我闷死了!哇!!!!!”丽鹃哭着大声说。
亚平妈回房间。“出什么事了?”“没事儿没事儿。小夫妻。你睡你的。”
亚平搂着丽鹃晃了几晃,亲了几亲,看丽鹃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便在疲倦中沉沉睡去。留下丽鹃走钢丝般踩在高空的中点,前后不着落,脚下又悬空着,恨恨睡去,以至于第二天一早起来双眼浮肿,还多出一对熊猫眼。
一进办公室,邻桌的蔡大姐就说:“面色怎么这么难看,生病了?”
丽鹃除了长吁短叹,啥都说不出来。
“和亚平吵架了?这两天都不见亚平打电话来了。”
“我哪敢啊!他爹妈在这里,我就是气他,也不敢说啊!”
“嗯,有老人在是不方便,我跟老王的父母住一起十多年,我整天跟受气包一样。那是他们的亲儿子,话说重也不是,轻也不是。偏他还特别上脸,好当他父母面使唤我干这干那,以显示他在家多么有地位,那次我一生气当他爸妈面把他整一顿,现在乖多了。我越是凶,他越是要脸面了。”
“亚平倒不这样,昨晚还替我倒水呢!不过……老人在,很多时候不方便,你不能光着身子到处乱跑,夫妻俩办个事情还跟偷情一样,那天早上我上厕所,正碰上他爸爸不关门也在里面,你知道有多尴尬!唉!总之,多两口人,没自己过自在。其实他父母人蛮好的,他妈手脚麻利得很,连我的内衣裤都洗,我都不好意思。”
“你福气很好啊!摊个勤快婆婆,你都不晓得我婆婆有多邋遢!在家里除了糟蹋,什么都不会干,还整天对我指手画脚,把我当他家佣人。在家屁事没有还等我回去烧饭。我现在每天都加班,叫我家老王回去烧。反正是他父母,他不烧,大家都饿着,我大不了泡方便面。”
“怪不得你最近表现这么好!逃避劳动啊!年底要是得了劳模,算是因祸得福啊!”
“我这是忍气吞声十几载,快赶上王宝钏了。实在忍不下去了。现在心也冷了,人也乏了,感情也淡了。我也想穿了,大不了就分。也不怕撕破脸。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战争中总结的经验。与其委屈了自己,嚣张了敌人,不如让他们难受。免得自己生癌。想我才刚刚人到中年,鲜花盛开,给老头老太气死,我划不来。”
“昨天,我公公还教育我要生孩子呢,为他家传宗接代,经他一教育,我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崇高而伟大,肩负着承上启下继往开来的重任。我若不生一个,上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下对不起列祖列宗。皇帝不急,皇太爷急了。”
“小胡我告诉你,生孩子这事,千万不要为孝敬老人而生,不要为缓和夫妻关系而生,这样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生孩子是完全个人的事情,什么时候你觉得心理上准备充分了,什么时候觉得非常期盼了才去要。不然,后面那种繁琐,绝对能把一个正常女人拖疯。如果你生的时候是心甘情愿的,再苦都不抱怨,如果是为了什么目的,那种苦是吃不下来的。就跟你自觉自愿地去干工作,和领导强行分配工作一样,效果能相同?”
“我什么时候自觉自愿工作过呀?我这整天都被逼着干活呢!”
傍晚丽鹃将未竟的事业往包里一卷,到点儿就回家了。
第五章 一碗红烧肉
今晚,桌上多了盆昨天半途被熄火的红烧肉。许是几天没闻着肉香了,虽然这盆红烧肉味道不甚地道,比不上自己爸爸的独门秘制红烧肉,但丽鹃还是很欢快地吃了不少。
“妈,你这红烧肉里放八角和花椒了吧?其实我爸说,好吃的红烧肉是不放佐料的,就是酱油加糖和黄酒,具体怎么烧我不知道,下次问了我爸告诉你啊!”丽鹃吃得欢快,全然不顾婆婆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丽鹃每多一筷子下去,婆婆的脸色就越凝重一点,在红烧肉快见底的时候,婆婆的脸已经阴转雨了。
“吃点青菜,空口吃肉咸。”婆婆拐弯抹角地提醒。
“等下喝点水就行了。”
“那多吃点饭。”婆婆敲敲自己满是白饭的碗边。
“饭里都是淀粉,容易长胖。”
婆婆欲言又止,筷子拿起放下,碗里的饭一点没动。
“妈,你也吃啊!”
“妈不吃。妈不馋。妈少吃一口,你们孩子就多吃一口,这就是当妈的心。”婆婆当着公公和亚平的面只扒白饭,还把亚平夹到她碗里的肉又夹回亚平的碗里,两人为一块指甲盖大的肉拉扯得跟打架一样。
丽鹃用眼睛瞟瞟婆婆,顿了顿筷子,决定继续吃下去,假装没看见。丽鹃心想:矫情!你若真是妈妈的心,就说妈不喜欢吃肉了。说这话,不是明显说给我听的吗?我偏吃!我又不是不挣工资,吃两块肉还得看你脸色?
吃完饭,丽鹃甩手上楼去泡网写稿子,留下亚平在楼下陪他妈妈。
亚平难得在家陪妈妈说话,按说老太太该喜不自胜,滔滔不绝了。但亚平妈恰恰闷头不语,只顾干活,任凭亚平故意挑个话头逗她,她也不搭腔。亚平就倚在厨房门上看母亲做事。“你是没事干了还是咋地?有空不能去看看书,搞搞业务?杵厨房口上干啥?跟个电线杆子似的还碍事儿。一个大男人家的,没事儿别老往厨房钻,满世界瞅瞅,有几个男人像你这样?起开点儿,别在我跟前儿晃悠。”亚平妈发无名火儿。
“妈,我这不是想陪陪你吗?一忙一天的,都没时间跟你唠嗑儿。”
“唠什么唠?不唠!”
亚平正被熊着,丽鹃在楼上还特不知趣,许是刚才肉吃多了,口干得紧,又不想下楼看婆婆的脸色,便站在二楼楼梯上喊:“亚平,帮我倒杯水。谢谢!”
亚平正要去拿杯子,看到妈妈的脸色已经如下了火种般狼烟四起,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儿子,足有一百瓦灯泡的亮度。亚平突然就畏缩了,从厨房探个头说:“下来自己倒。没长手啊!”
现在家里的局势是这样的:丽鹃、亚平、亚平妈三点一条线上,亚平夹在中间,距离上离老婆远点儿,离老娘近点儿。亚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炸药包,两头是点燃的芯子,不过根据危险程度估算,娘这边看上去要爆炸的速度略快一点。先踩灭一头再说。
丽鹃噔噔噔地冲下楼,直接站在亚平面前。
“炙手可热”。这是亚平的感觉。这成语的意思应该是,两只手都着火了。
现在丽鹃距离亚平又近一点点,危险转移了。引芯开始冒火花。
“李亚平!不敢劳您大驾。我有手,能自己倒。不过我可能记性不好,不晓得前两天是谁哭着喊着硬要给我捏手捏脚倒茶倒洗脚水的。我原本以为你是乐意干的。既然不乐意,现在算你说清楚了,从此不敢劳动你。李亚平,不要以为我稀罕你,只怕到最后别人替我倒了你还不乐意。”丽鹃砰砰响地打开橱柜拿出茶杯。经过婆婆身边的时候,眼睛都不看婆婆一眼。
亚平妈的胸口跟海啸似的汹涌起伏,一口怒气咽不下去,压低着声音说:“这像什么话呀!这话说的!简直!简直!”丽鹃假装没听见,径直上楼,锁上书房的门。只要婆婆不当自己面说,她就装不知道。
亚平等他妈睡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