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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山路·山妞和光棍-第12章

小说: 山路·山妞和光棍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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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也有两千。给他家退钱,哪退得起啊?”尚华说。

“你有啥打算?”惠民问。

“我真是左右为难。按理说,银子钱,没有白花的。更何况,在咱家为难着窄的时候,人家的钱给咱家救了急。人不能昧良心,要是有钱,理应退给人家。可是咱家确实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啊。我倒是想出去打工挣钱,慢慢地还他们。可是他家非逼着马上就要人要钱。我多次想一走了之,但是看到我娘那样,病病怏怏▲的,又舍不得。我有时候想,他们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找一根绳子往脖子上一套,一了百了了。”说到伤心处,尚华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惠民递给尚华一块手绢,让她擦泪,安慰她说:“你一定要想开点,千万不要过分着急上火,光着急也无济于事。一旦把你急坏了,日子还咋过啊。你要死要活的,那可就更不对了。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拖下去。亦兵一再让我告诉你,让你等他。我估计他明年就复员了,等他一复员,就好办了。你们俩齐心努力挣钱,我再帮你俩想想办法,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攒够退婚的钱。大棒槌不就是怕钱瞎了吗?到时候,咱把花他们的钱都还上,你不就解放了吗?”

惠民这么一劝说,尚华心里敞亮了许多。

这正是:

钱,一日囊空即作难。寒无寐,饥腹亦难填。

钱,压倒堂堂五尺男。逼出了,强盗入深山。

钱,花季山妞玉泪涟。由情困,香颈木梁悬。《十六字令·钱之歌》

欲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惠民施计侦破疑案  玉柱忍怒窥探实情

阴历初十上午,惠民按着爹的吩咐,来到大队部,拜见了李书记和其他几位大队领导,当面表达了感谢之意。

中央宣布十年内乱结束以后,大队撤销了革委会,建立了管委会。当年的走资派李秉公恢复了党支部书记职务,兼任管委会主任。靠造反起家的魏子利因为文革期间有错误,降职为管委会副主任。

大队部里正在开干部和党员会议。李书记请惠民参加了今天的会议。

会议开始时,李书记对惠民表示欢迎,并把惠民介绍给与会全体同志。惠民恭恭敬敬地向与会的同志们敬了一个军礼。

李书记在会议上传达了公社的会议精神,安排了大队秋冬两季的工作。他最后强调说:“上级的会议精神很重要,归理包堆▲,落在我们大队头上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公社号召打一个秋收大会战。第二件事,打一个兴修水利大会战,在拐把子河上游修个拦河坝。会后,各生产队要落实好这次会议的精神。”

魏副主任接着说:“刚才李书记说了,咱们在今年秋冬两季,要搞两个大的战役。各队的任务刚才已经公布了,这些任务都是公社硬派下来的。大狗日小狗,是硬掐脖的事。不要讲价钱,必须保证完成任务。各队都要快上大干,不要磨磨蹭蹭,拖泥带水。老头日老婆,早晚这些活。因此,各队都要搭个台子日骆驼,拉开架子大干。”

大队的会议结束后,惠民对李书记说“大队里有啥工作,只管吩咐。”

李书记对惠民说:“前几天头道沟生产队报案,说是有人把生产队的种公羊给整死了,这是破坏生产的行为。惠民,你帮助大队查一查,查清后严肃处理。另外,大会战开始后,你还得当个主力。”

惠民愉快地接受了大队李书记交给的任务。

在大队部,惠民用大队的电话和老首长宋文南取得联系,向宋总说了茉莉的情况。宋总非常同情茉莉的遭遇,答应给茉莉找一个工作,并让惠民明天打电话,听消息。

下午,惠民按着大队李书记的指示,着手侦破羊睾案件。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破案的事有了突破性的进展。饲养员说,案发之前,看见狗剩子小哥俩在生产队的羊圈附近转悠,鬼鬼祟祟的。金矿也有人反映,老远看见狗剩子领着两个小孩子在金矿巷道口点火,事后还发现灰堆旁有烧焦的羊皮。

根据线索分析,可以断定,是狗剩子猫剩子和小混子把羊卵子烧着吃了。

惠民派两个民兵把狗剩子、猫剩子和小混子揪到大队部。

惠民和头道沟的副队长大棒槌金虎两人主审。他们先审狗剩子,让猫剩子和小混子在另一间屋候审。

“狗剩子,你知道找你干嘛吗?”

“不知道。”

“你知道火烧羊卵子吃是啥味道吗?”

“不知道。”

“生产队的两只大羊爬子的卵子让人烧着吃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一问三不知可不行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人看见你把生产队的羊卵子割下来烧着吃了。”

“没有这回事。我敢起誓,谁做这缺德事,天打五雷轰。”

“不承认是吧。那你先到另外一个屋凉快去吧。”

狗剩子非常镇静。

惠民心里说:纯粹是个小无赖。

接着提审小混子。

“混子,你是个老实孩子。刚才,狗剩子说了,他说是你出主意烧生产队的羊睾丸吃,是吗?”

“我不知道睾丸是啥玩意。”

“羊睾丸就是羊卵子。”

“我没吃过羊卵子。”

“狗剩子都承认了,你为啥还要包庇他。”

“他说了,你们还问我干嘛”

“问你是看一看你的态度,你要是态度好,就从轻发落。”

“你们爱咋咋地,反正我啥也不知道。”

“那好,你也凉快着去吧。”

惠民心里想:又是一条宁折不弯的“好汉”。

该审猫剩子了。

“猫剩子,人家都说你这孩子挺老实的,看来你是个蔫坏啊?”

“我咋蔫坏了?”

“刚才,小混子说烧羊卵子吃是你的主意。”

一听这话,猫剩子就急赤白脸地辩解:“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那玩意好吃。是狗剩子说的,他说那玩意很好吃,在兽医骟羊时他吃过。不信,你去问他。惠民哥,你可不能听他的,我真的不敢割羊卵子啊。”猫剩子吓得出了汗。

“去吧,我也不信小混子的话。”

惠民心里说:真是个软皮蛋。

案件告破。再次提审“首犯”狗剩子。

惠民对狗剩子说:“案件已经真相大白了,不用你交代了。猫剩子和小混子交代得挺好,我们已经把他俩放了。现在,就看你的态度了。你要是能够承认错误,可以从轻发落。要是对抗下去,你就别回家了,在这里反省吧。吃饭的时候,让你们家大人给你送来。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惠民对两个值勤的民兵说:“看着他,什么时候承认错误,什么时候放了他。”

狗剩子上前抓住惠民的胳膊,说:“惠民哥,我说,我这就说。”

这回狗剩子很乖。他像竹桶倒豆子似的,稀里哗啦,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最后说:“惠民哥,我以为羊趴子长个大卵子,游荡着也没啥用。再说,我看兽医煽羊就是这样骟,一个羊也没骟死,就干了这事。现在我也不明白,那两个羊趴子咋就死了呐!也许是我的手艺不好。惠民哥,那天我实在是饿急了。青黄不接的,家里断了顿,我都好几天没吃饱饭了。”

“那两只羊是生产队的种公羊,要是没有种公羊,母羊都空了肚,那损失就太大了。你们惹了这么大的祸,你说咋赔吧?”

狗剩子听说得赔钱,真害怕了。他一口一个“惠民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求求你了,我家真是一分钱也没有啊。你要是去找我爹要钱,我爹还不得把我打扁啊?惠民哥,我可是始终把你当成亲哥哥啊。这几年,你给我姐的来信,都是我从大队拿回去交给我姐的,一点也没让我爹娘猫着影。你就看在这交情上,抬抬手,饶我一回吧,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敢啦。”

惠民说:“剩子,记住了,以后可不要再办这样的傻事了。回去吧,我不会把这事告诉你爹的。”

可笑小顽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做贼不妙,拉拉一道。

阴历十一日上午,惠民把侦破羊阉案件的情况向李书记做了汇报。李书记说,顽童所为,并非故意破坏,不必深究,按价赔款了事。惠民替三个孩子交上了赔款。

惠民用大队的电话,再次和宋总取得了联系。宋总告诉惠民,已经给茉莉找到了工作。上班的具体时间,很快就可以定下来。两人约定,阴历八月十五上午,电话联系。惠民想,应该立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茉莉。

惠民刚走到大队门口,忽听得西山坡上传来一阵清脆嘹亮的歌声:

拐把子河弯又弯,

涓涓碧水映蓝天。

阿妹坡上割大地,

看见阿哥河边站。

手搭凉棚向下看,

阿妹心里好喜欢。

汗水顺着山坡流,

一直流到河里边。

唤声阿哥上山来,

为妹撑起遮阳伞。

小妹割地有些累,

我要靠在你身边。

惠民循着歌声向坡上看,原来是茉莉在自己家的镐头地里割地。

自从李秉公书记重新回到大队领导岗位以后,又允许社员开边展沿,在村边屋后山坡路旁用铁锨镐头开一些地种。茉莉起早贪黑在山坡上开了一块“镐头地”,种上了谷子。谷子已经熟了,茉莉正在割地。

茉莉在山坡上看见了惠民,就对着他唱了这首歌。

茉莉唱的这首歌的调子是拐把子河川百姓们喜欢唱的《爬山调》,悠扬动听。这趟川里很多的人会唱。歌词可以随意编。

惠民按着原调,和了一曲:

拐把子河弯又弯,

涓涓碧水映蓝天。

手搭凉棚向上看,

看见阿妹心喜欢。

阿妹累得出了汗,

阿哥疼在心里面。

摘朵白云掩烈日,

胜过一把遮阳伞。

告诉阿妹别心酸,

老天定能睁开眼。

秋天摘到丰收果,

你的心里比蜜甜。

惠民大步流星地冲上山坡,跑到茉莉跟前。茉莉撂下镰刀,拉住惠民的手。惠民从兜里掏出手绢,给茉莉擦汗。茉莉也从肩上扯下毛巾,擦掉惠民额头上的汗水。

“快割完了?”惠民问。

“还有两根短垅,我想把这块地割完再回家,要不下午还得再来。”茉莉说。

“你歇一会。这两条垄,我割吧。”惠民说。

“惠民哥,你歇会吧,还是我割吧。你好几年不下庄稼地了,都干不动了吧。”茉莉执意要自己割。

惠民举起胳膊,向茉莉展示自己胳膊上强健的肌肉,说道:“你看这,运动员也不过如此吧?我每天都锻炼两个小时,本人是支队篮球队长,还是总队十公里全副武装越野冠军,有使不完的力气。”惠民从地上捡起镰刀割地。

惠民一边干活,一边说了给茉莉找到工作的好消息,茉莉非常高兴。

惠民说:“有了报到的具体时间,我就让尚华去告诉你。”

因为老钱紧不让惠民登门,所以惠民和茉莉联系,都是通过尚华转达。

茉莉和惠民正说着话,却不知有一个人正在不远处偷听。

偷听的人是一头圪猱。

茉莉家谷地下面紧挨着生产队的高粱地,高粱已经晒米▲了。

只见一头圪猱趴在高粱地的垄沟里,脸上青筋暴跳,牙齿咬得嘎嘣响,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镰刀。

一头圪猱怎么会在这呢?

原来,一头圪猱也听见了茉莉的唱声。他认为这是给茉莉溜虚拿劲套近乎的好机会,就从家里找了一把镰刀上了山,想帮助茉莉割地。虽然他干不了细致的农活,像割地这样的粗拉活还能干。不巧,晚到了一步,让惠民抢了先。

茉莉和惠民说的话,一头圪猱本来可以听得很清楚,可是,眼下正是蝈蝈、萨达啦、山草驴子叫坡▲的季节,山虫们组织的大合唱此伏彼起,淹没了谷子地里一对情人的对话。

一头圪猱伸手逮住一只正在欢叫的蝈蝈,咬着牙把它攥得稀八烂,嘴里恶狠狠地骂道,“郑惠民,王八蛋,我非要你像这个大肚子蝈蝈似的,粉身碎骨不可”。

既然听不清楚,那就靠近一些,好好看看吧。惠民割几镰,一头圪猱也跟着向前爬几尺。可是,他头上的汗水流到他的近视眼镜片上,什么也看不清了。前几天下了一场雨,再加上今天没有一丝风,高粱地垄沟里潮湿闷热,就像进了蒸笼一样,把他闷得满头大汗。一头圪猱摘下眼镜,擦了擦,再重新戴好。一双红得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谷子地里的两个人。

看见茉莉和惠民卿卿我我的场面,一头圪猱热血上涌,憋得满脸通红。他几次想蹿出高粱地,去和惠民势巴势巴▲。但是,他又压住怒火,忍了。一是怕打不过又粗又壮,比自己大两号的郑惠民,会吃亏。二是怕和茉莉彻底闹翻了脸,以后不好见面。

他已经忍了好几年了。茉莉和惠民相好的事在头道沟并不是什么秘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早就灌满了一头圪猱的耳朵。在气愤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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