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古空弦-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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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仿佛是午夜子时的钟声,一切魔法瞬间消失,随着一股莫名的幽香,耀帝转身望去,看着一脸惊恐的少女,如水的眸子透着丝慌乱,恍然间,他有一种错觉,好像看到了当年那个人,不,是那个人她穿过千年的梦境,就这样施然然得站在了他的面前!
“啊,惊扰圣驾,瑾瑶罪该死,请皇帝恕罪!”瑾瑶见耀帝望来,急忙跪拜下去。
“呵呵,免了!其实应该是孤吓到你了吧!”一阵脚步声,耀帝已然来到面前,想及耀帝平素之事,瑾瑶顿感一股寒意从后背涌起,却未曾想,手腕处一紧,抬眼一看竟是耀帝亲自伸手扶她。
“没有被孤吓到吧?”耀帝微眯着眼,看着一脸惊愕的夏瑾瑶,似乎很满意她的表情,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
“呃……我……”瑾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言语,耀帝向来喜怒无常,上一秒还对你笑脸相,下一步说不定就刀刃相向。
“孤这才发现自你们兄妹来到王城之后,孤竟没有好好得召见你们!”耀帝望着瑾瑶,眼带笑意,“几年没见,瑾瑶竟出落得这般美丽,难怪你会与琉璃国的忆恩公主并称为天下两大绝色,南瑾瑶北忆恩,果然名不虚传!”
“呃,陛下盛赞,瑾瑶愧不敢当,这只不过是世人的抬爱罢了!”瑾瑶低下头,可是手腕却被耀帝拉着,那力量虽说不大,可是想要挣开却并不容易。
“瑾瑶不可妄诽薄!孤倒是认为这天下绝色,你是担当得起的!”耀帝勾起嘴角,他微眯的桃花眼,打量着瑾瑶,像是在鉴赏着一件绝世珍宝,“难怪孤觉得与你莫名得亲近,原来你与你姑姑有几分相似,但你却更胜于她!”
“姑姑……陛下说的可是那位……早逝的怡淑妃?”瑾瑶小心翼翼得问道。
“是呀,就是你父亲的妹妹,孤最疼爱的妃子,夏静怡。可惜啊,她辜负了孤对她的……”
“陛下,逝者已矣,何必再议长短!”凤后突然开口打断了耀帝看似伤心的回忆。
“呵呵,是呀,逝者已矣。听皇后这么说,孤也就放心了!既然皇后都已释怀,想必也不会反对孤的提议。”耀帝的话是说给皇后听的,可是眼睛却一直看向瑾瑶,眼神却比先前更为露骨。
“哀家驽钝,不知陛下所意何事?”凤后轻轻垂下眼帘轻吐道,她又怎会不知,他对待瑾瑶的神情完全不似长辈之于后辈,分明就是一个男人对于女人的神情,可是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又是夏家的女子!难道十六年前一个夏静怡还不够吗?
“孤没有记错的话,瑾瑶今年应该已经及笄了吧?是该婚配了!”耀帝轻笑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谢陛下关爱,但王兄一直责备瑾瑶孩子心智未熟,有失德行,仍须王兄悉心调教,暂不想婚配之事!”瑾瑶从耀帝的眼中读出他的含意,急忙回绝,想要抽回被耀帝握着的手,未曾想却被握得更紧。
“孤看是瑞王把这个妹妹看得太紧了!”耀帝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悦,显然他不喜欢听到瑞王之名,“想当初,皇帝十四岁便嫁与孤为妻,可有谁说过她心智未熟,有失德行的?”
“可是天下间又几个女子能有皇后娘娘的才智与之相提并论的!”瑾瑶不顾礼仪得反驳。
“孤说能,便就是能!”耀帝的眸子微沉,“怎么,你这是要忤逆孤吗?”
“不,瑾瑶不敢!可是……”瑾瑶一时之间不知如何答,手腕处传来的疼痛,让她的眼中瞬间一片模糊,她哀求似的看向一旁的凤后,然而那张脸依如先前一般波澜不惊。
“哼,不敢便好!”耀帝松开抓着瑾瑶的手,“明日孤便正式宣你进宫,今夜就暂许你回去与瑞王道别,毕竟兄妹一场。”
瑾瑶只觉得“嗡”得一声,大脑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如断了电的娃娃一般,瘫坐在地上,一脸的不知所措,这、这是什么意思?他要宣我进宫做他的妃子吗?可是他是我姑姑的丈夫啊,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王兄,救我啊,王兄!
耀帝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夏瑾瑶,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星逐说得没错,你就是我的祥瑞啊,夏瑾瑶!接着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凤后,心中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就像当年听到无魂谷凤翼军全军覆没时一样的痛快!他以一种得意的,高傲的姿态转身,轻轻得将袖子拢于身后,嘴角的笑意带了丝恶毒的戏谑,“明日还有劳皇后安排寝宫及宫女、下人,一切标准就安照当年怡淑妃的品级来。当年怡淑妃的品格,皇后想必还记得很清楚吧!”
“不,哀家已经忘了!”凤后不紧不慢得轻吐道。
“那今夜就请皇后好好回想一下,回想一下十六年前怡淑妃在时的日子吧!”耀帝轻笑着,如一条正在戏谑猎物的毒蛇。
“不必,哀家不会去想,也不会去准备,因为瑾瑶她不会住进养怡宫。”凤后的声音不大,语气却是坚定得不容的质疑。
“你这是在忤逆孤吗,皇后。”耀帝的声音阴沉而冰冷。
“不,因为瑾瑶要入住的只能是景阳宫,”凤后直视着耀帝的眼睛,“她是太后亲自为太子挑选的太子妃!”
互古空弦 番外:流年千觞·宫 第09章 反手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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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帝脸色微愠得望着凤后,眼中波光微动是些许的怒意,“你现在还想用太后来压孤吗?”
“不敢。”凤后颔首,不卑不亢。
“不敢?哼,孤看你分明是敢得很!”耀帝一甩袖子,袖口带过的风如刀般割过凤曌宁的面颊,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动了火气,不知为什么自己似乎总是会轻易得撩拨起他的怒意,却无法让他生出半分爱意,心里不禁有丝苦涩。
“陛下心中如若真是这般认为,那么也无需臣妾多言。但臣妾还是要将事情的原本告之陛下。寿典之前,太后曾诏臣妾商谈太子大婚之事。在众多适龄女子中,太后认为公主夏瑾瑶,出身高贵,品性淑良,另瑞王夏瑾瑜亦是不可多德的人才,如若它日太子登基,必将是辅佐君王的良才,故而钦选瑾瑶公主为太子妃,定下八月初八完婚。”凤后顿了顿,接着说道,“太后曾拟有懿旨,陛下可要亲览?”
耀帝不语,一双桃花眼直视着凤曌宁的眸,眼神如薄冰般冰冷而无情,似乎要将她看穿看透,可是那双眸子如古井般淡然而不波——没有丝毫的情绪。他看不透这个女人,那层高贵典雅的气度将她层层包裹起来,云山雾绕,甚至与他这个看似亲近的耳鬓厮磨的枕边人也隔着千山万水,她就像是站在天的另一端静默得看着这一些,不喜不悲。他知道她的心中是有恨,有怨的,可是谁又能明白他的恨与怨呢?
似乎确定凤后的样不似在说谎,耀帝的眼神也渐渐得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收敛起怒意的耀帝脸上露出一贯慵懒来的神情,摆了摆手,“罢了,孤还能不相信皇后吗?既然是太后亲选的太子妃,孤又怎么能负她老人家的遗命呢?十日后瑾瑶便搬进宫来,也好和澈儿熟络一番,不要等新婚之夜才见第一面。”
“陛下,太后刚刚殡天,澈儿虽贵为太子,但他也是太后的孙子,寻常百姓逢长辈过世亦懂得守孝三年以尽孝道,皇族子孙怎能顾礼法不顾?况且,陛下亦颁下禁令:举国上下三年之内不准嫁娶。君无戏言!因而,”凤后抬头看着耀帝一字一句得轻吐道,“澈儿的婚事暂且作罢,瑾瑶公主暂不必进宫。”
“呵呵,皇后真是和老将军一样的严谨啊!”耀帝轻笑着,带着丝不喻的嘲弄,“搬进宫里,不一定就非得成亲。孤看后宫之中太过清冷,如今太后也已殡天,皇后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后宫也孤单得紧,而且孤见瑾瑶这孩子也与皇后投缘得紧,近日来不是常陪你身边吗?如此,让瑾瑶进宫与皇后相伴不是甚好?而且还可以与澈儿多多熟络,互相了解一番。”接着耀帝的表情陡然间暗淡了下来,桃花眼望向凤后,“皇后,你可知道不情不愿得被逼着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说得极慢,声音极轻,柔软的语调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呢喃,像似午夜吹过窗前的轻风细雨呜咽,那眼神如同饱含着千般哀怨的丝绪向她淹没过来。
只是这话语、这眼神落在凤曌宁的耳中、眼中却似断的琴弦抽得她心底生疼,又似残秋夜晚落于身上的秋雨,透着凉入骨沁于心的寒意,让她的身子不禁得微微颤抖,隐于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狼狈得避开耀帝的目光,深深得吐了一口气,幽幽应道:“臣妾不知。”
“那便依皇后所言,到时皇后问问澈儿便可知晓。”耀帝的语调忽得转为起初的慵懒与理所当然,当看到凤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意时,那两片片薄薄的唇勾起满意的弧度,“这不正是皇后想看到的吗?”
“……臣妾尊旨!”凤后轻吐道,“十日后以后准太子妃之仪迎接瑾瑶公主进宫。”
“皇后果然是贤良淑德,有皇帝执掌后宫实乃我星曜之幸,我千夜之幸啊!父皇、母后,你们真是为孤选了一位好皇后啊——哈哈哈!”耀帝如此大笑着,在凤后的眼中印下一个张扬的背影。
“瑾瑶——”
瘫坐在一旁的夏瑾瑶在听到凤后的喊声后方才如梦初醒,“啊,是!”她急忙整理仪容起身跪好,“瑾瑶在。”
“你回去吧,哀家累了。”坐在红木椅上的凤曌宁叹了口气,冲她摆了摆手。
“……是。”夏瑾瑶嘴上应道,可是身子却没有动。
凤后看着依然跪在那里的瑾瑶,表情如常得开口道:“你先回府吧。这件事,明日哀家自会亲自向瑞王说明宣你为太子妃一事。至于今天的事情,”凤后停了下来,盯着夏瑾瑶的眼中透着丝警告,“你无需记得更无需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是。只是……”夏瑾瑶轻轻咬住下唇,自己的命运就这样被一纸的诏书而决定了吗?
“瑾瑶公主,要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命不可违。即便是瑞王也只不过是一个臣子。”凤后淡淡得说道。
“是,瑾瑶谨记皇后娘娘教诲!瑾瑶告退!”夏瑾瑶行了标准的宫礼,便退了下去。
一阵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香气,凤曌宁这才发现夏瑾瑶带来的竹篮掉落在地上,那千金难寻的昙梅随意得散落在地上,花瓣掉落,色泽暗淡,竟带了丝残花的凄凉。她便这样怔怔得看着地上的残梅出神……
这样的身影映照真切得映照在星逐手中的上古至宝六合镜中,他盯着镜子,纤眉微蹙,食指勾起,点着下颌似在思考着什么。
“主人。”立于一旁的惊蛰看着镜中的表情严肃,“没想到凤后竟然会立夏瑾瑶为太子妃,这样凤夏两家便可结盟,这样对我们……”
“此言差矣!”星逐收了宝镜,冲惊蛰摆摆手,“凤后是绝不会和夏家结盟的,她不对付夏家已经很仁至义尽。”
“可是刚才她以立太子妃之名将夏瑾瑶救下。”惊蛰不解。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凤曌宁一定是有什么意图,我们静观其变吧!这个女人,绝不可小瞧啊,惊蛰!”星逐起身,华美的长袍从床面上慢慢得拖到地面。
“是。但她终究是破坏了我们意图让耀帝强占夏瑾瑶的计划。”
“呵呵,并不是这样的啊,惊蛰。”星逐踱至窗边,伸手扶着窗栏,“我只是想让夏瑾瑶进宫,太子妃也好,贵妃也好,只要进宫管她是以哪种身份的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更何况是皇帝居住的皇宫呢?”
“是,属下明白了。”惊蛰点头。
“惊蛰,知道畜牲道吗?”星逐轻笑着问道。
惊蛰想了下,认真得回答道:“六道之中的三恶道之一,轮回转世为畜牲,畜牲道的众生,或生命短暂,转瞬即亡,或命长但多劫,更有被人类鞭打、奴役之苦,而且因畜牲愚昧无智,故此不太可能明白佛法,所以亦无从修善。”
“呵呵,你说的是佛法,只可惜佛祖未曾看见这人世之中也有牲畜不如的事情行径呢!”星逐轻笑着,拈起一株花,那一株同根而生的双子花,“这同根而生的两枝花会雌雄授粉孕育后代,但它是草木,无情无德,可若是人的话,岂不是连牲畜不如?”
“主人?”惊蛰不解。
“夏家是世代身陷畜牲道的家族,他们的身上流着这种牲畜不如的血液,而这种血液的力量是不违备的。”星逐笑得一脸媚惑。
“主人,您的意思是,夏瑾瑶她……”惊蛰不敢说下去,因为这事实是他认知里所没有的,怎么会这样,那位风华绝代的如同仙人一般的天下第一人,怎么会……
“秘密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东西,所以这出戏刚刚开始呢,尊贵的瑞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