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古空弦-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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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眉头紧皱,低喝一声,“收翼,栖梧!”这一声他用上内力,竟生生将那笛声喝断,声音浑厚用力,清晰得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不愧为凤翼骑,号令一出,这片刻的宁静间,竟迅速一扫先前的慌乱,收拢阵型,大军聚集快速向撤退。言毕司夜身形一展,向着对方阵中的飞去!
而就在司夜起身的同时,对方楼台上亦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飞起,目标竟是空中的司夜!
胡不归抬头仰望,眼神微凛,司夜对忆恩,战神对控兽师,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两个身影从阵中跃来,三丈、两丈、一丈……两个人越来越近,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玄衣如墨,天地间一片安静,地上的人忘记了激战,连那些失心了的野兽也恢复了心智,抬头看着空中渐渐接近的两个人,这一刻所有的视线似乎都聚集在这两个身影之上!
银光闪烁,一道白绫凌空飞出!寒光耀眼,一柄长剑长啸出鞘!
“兽王神喻!”
“楼兰魅影!”
清晰轻叱声,仿佛像是要告之对方这是自己的绝技亦是自己的身份!这一战,无可避免,这一战有去无回!
兽哮,剑鸣,天地都为之一震,所有的视线都随着那渐渐避近的白绫与长剑,所有人的心提在半空中,究竟赢的人会是谁?是名震振天下的战神司夜,还是艳绝天下的公主忆恩?近了,近了,凛冽的剑气直逼眉心,凶猛的白凌直奔胸前,然而就在快要接近的那一瞬,白凌擦着他的肋下飞过,剑锋一偏贴着她的鬓角飞过!两个身影,相遇,然后错过,落于对方阵中,谁也没有回头相望。
“呜——”一声凄冽的兽鸣,碎尸飞浅,大片大片的血花平地炸开,一剑竟将所有的野兽斩杀!楼兰魅影,一剑屠全城!
“轰——”平地之中如惊雷炸响,只可惜凤翼骑早已退出,因而未伤一人!兽王神喻,一招毁全城!
“果然,还是我输了!”忆恩轻笑着,如午夜绽开的昙花,清幽微凉,似有清凉的水滴从她眼角滑落。
“没有想到控兽师竟然会是你……师娘,她还好吗?”司夜握紧剑柄悠悠得问道。
“母后已于三年前仙去,她临死前曾说过,她这一辈子做过最错的事就是不该听信谣言而害了一个无辜的孩子和整个族人。”忆恩轻声得说道。
“我不恨她,当年那种情形下,她别无选择。”司夜被刻意遗忘的伤痕再次清晰起来,刻骨的痛疼再次一寸寸得漫延开来,“今日之战,琉璃已经不保。但我可以保你的族人性命无忧,只要你交出王想要的东西。”
“谢谢你,司夜。天书残卷与星火令半月前已经失窃,所以忆恩拿不出来。”忆恩抬头望向昏黄的天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这就是对于我们背叛的惩罚,这世上不再会有控兽一族了!”
“你们为什么不向王禀明?”
“禀明有用吗?耀帝已经容不下琉璃,天书残卷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这你比我更清楚!”忆恩缓缓得张开手臂,如欲展翅飞翔的蝴蝶,双眼轻闭,嘴里轻念咒文,“天上地下,百兽听令,借吾之力,以吾之精……”
琉璃国的全体臣民亦跪倒在地,膜拜着他们的公主,咒文声停,只听“轰——”得一声巨响,坚固的琉璃城轰然倒塌,失去守固千年的咒符,这府流光溢彩的城,变得暗淡无光宛如一座死气沉沉的修罗之城!
司夜剑指琉璃,一字一顿得说道:“攻城,杀无赦!”
“杀啊!”凤翼骑呼啸着冲进城去,等待他们的是一场屠杀,一场必须进行的屠杀,王命不可违!
司夜衣袖轻挥,忆恩的身体向后飞去,落在凰伢面前,淡淡得说道:“厚葬。”
星曜国,耀帝十八年四月二十,因琉璃假借天书之言,意图来犯,战神司夜率兵三十万阻于塞外,后灭琉璃国。
然而坊间却流传着不同的说法:琉璃国有这样一个传说:得到星火令便可开启修罗城,得到魔君定期;集齐六卷天书残卷便可唤醒魔君,号令天下。耀帝是为了这天书残和星火令,故而借口出兵。只可惜战神司夜踏平琉璃国也未找到天书残卷和星火令。有人说是流落江湖,有人说是被天魔教夺走,也有人说根本就在星曜国的国库之中。
琉璃国的覆灭,拉开了争夺天书残卷和星火令的纷乱序幕……
互古空弦 启之卷·异星引「上」 第14章 茗香血飞为哪般
章节字数:6077
曾繁盛一时的琉璃国,一夜之间变为空城,战争洗礼后的城墙上血迹还未干透,在昏黄的阳光下,红得触目惊心。司夜端坐于战马上,看着夕阳下的空城,从此这世上便不再有琉璃国,也不再有控兽师,目光转到城外那座新坟——琉璃公主忆恩的坟冢。这位生前艳绝天下的公主,死后仍要守护着她的国家,她的子民。
“这是对于我们背叛的惩罚……”
神的惩罚?只因她们抛弃了所信仰的湿婆大神吗?可是当初被恐慌笼罩,为灾难困苦时,这位无往不利的神又在哪里呢?司夜眉毛微皱,但漆黑的双眸却如古井不波。不禁想起年幼时萨曼法师的预言:你携煞星之气而生,拥有踏破无坚不催的城池,使大地血流成河之力,而你也终将因弑神而背负千年的诅咒,坠入另一个世界……
“走吧。”司夜深深得吐了口气,勒转马头,策马向大队人马追去,一红一白的两个身影紧随其后,马蹄纷飞踏起一片尘埃。
夕阳下,忆恩的坟冢,泥土开始松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慢慢得,一只手从坟里伸了出来,那只手雪白如玉,手腕处绕有一条极细的胭脂红丝,这手在如血的残阳下显得越发得诡异。远处,司夜三人的身影已经没于苍茫的天际之中……
边塞的江山镇,并没有觉察到这场战争,小镇和平常一样的喧闹,只是入夜时有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得从城头掠进城来。初春的雪来得快,化得也快,雪停不足一日,便已经看不见半分雪的影子,似乎那场雪并没有来过一样。江山镇虽地处边塞,却是通商要塞,故而并不荒凉,随处可见身着奇装异服的各族各色的人,看上去反而比王城还要繁华几分。绯音走在街上,已没有初来时的新鲜感,此时她的眉毛不快得扭成一团。
“你待在这里,我会回来的。”
嗯,我会等你回来,可是却忘了问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因此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霓裳坊虽大但也没大到在这边境小镇上开分店。虽说带来的银子足够多,但钱总有用完的那一天,所以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赚钱!
可是这毕竟是古代,星曜国的民风纵是开化,女子的地位却仍是可悲得低微。她问了几家酒肆、饭庄不是不招人就是直接将她哄出门去,有个好心的老板,倒是给她指了个地方——绮红轩。她喜滋滋跑去一看,鼻子差点气歪,这根本就是一家青楼!接着所问之人皆是指向此地,难道在古代女子除了依附男人、出卖身体就没有别的活路吗?她不禁开始怀念现代,可以平等得凭自己能力活下去。这更加坚定她要回去的决心。
老娘至少也是跨国企业的高级白领,竟会饿死在这古代?!这是谁给我安排的狗血剧情!
此时,街上一阵骚乱,不知从哪里冲出了一匹黄鬃的蒙古马,马上的男子挥鞭驱驶,使得本已四蹄如飞的坐骑在狭窄的街道上更肆无忌惮得狂奔起来,两旁的小摊也不可避免得被撞翻在地。一时之间,混乱不堪,马上的人却甚是得意,越发将马鞭挥得啪啪直响。正当男子得意大笑之时,坐下的马却突然发起疯来,横冲直撞,马上的男子大感意外,几次喝马均不见效,不由得也慌起神来,吓得脸色苍白。发了疯的马向着刚从涣衣坊出来的绯音冲去!
路人大声尖叫着,马上的男子也大喊着“躲开”,可是这变故实在太快,绯音根本无法躲闪,只是傻傻得站在那里,眼看就要被撞到。却见她身子灵巧得一闪,如蝴蝶般飞开,落入临街的一家店里。
大大松了一口气的路人皆纷纷夸奖她的身法精妙,定是武林高手。其实只有她知道,刚才觉得腰间一紧,接着眼前黄影一闪,耳边听得呼呼风声,再回神时,人便落在这里。不过,她并没有解释,估计解释也没有人相信。所以就当是中了彩票白捡了个武功高手的名号,可惜她忘了在江湖中这高手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在这龙蛇混杂的边境之地。
“姑娘,里面请!”
绯音看着出来招呼的小二,这才发现自己落到一家店里。二层小楼,大厅正中间挂了一个大大的“茶”字书轴,笔峰刚劲。回望四周,墙上均挂着书画,角落处点以花卉装饰,环境清雅,没想到这里竟会有如此雅致的茶楼。
“啊,谢谢。”绯音冲小二笑笑,刚要抬步,猛然想起自己不是来喝茶的,而是来找工作的,便扭头向柜台的老板走去,“老板,您这招工吗?”
老板将头从帐本中抬起,上下打量了下绯音,然后摇摇头:“不招。”
这样的眼神让她感到浑身不舒服,礼貌得冲他笑笑,道声“抱歉”转身欲走,谁知身后响起一声浑厚低沉的声音:“姑娘既然来了,不如先喝杯茶!”
“诶?”绯音微愣,诧异得回头,只见一只茶碗直冲着她的面门飞了过来!就在快要砸到她的鼻尖时,一根筷子从一旁飞出将茶碗击飞!
“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一个略有些尖细的声音响起。
绯音感激得询声望去,原来是坐在大厅右角边的男子,生得倒是白净,却极其肥胖,又生了个红色的酒槽鼻。胖也就胖点吧,还偏偏要扮什么风雅书生,戴一顶书生帽,穿一件深蓝色长衫,胖如猪蹄的手中捏着把扇子,在不停得扇啊扇的,要小的书生帽配他油光光的大脸,滑稽至极。
“哼,这姑娘身手不凡,绝非等闲之辈,谁知道她是不是魔教妖孽!”答话的正是刚才出手的那位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丁大侠,我看你是被魔教吓破了胆吧!这姑娘生得眉清目秀,柔柔弱弱的,一看就是身家清白的好人家,看你欺负人家,常某就不由得生出怜香惜玉之情啊。”说这话时胖书生上下打量着绯音,露骨的眼神让她觉得好像是虫子慢慢爬过般作呕,先前因他出手相救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砰——”绯音还没来得及出声,左边的大汉已经拍着桌子站起身来。
“姓常的,你少在那里装什么高雅!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练得那套采阴补阳的妖术,管她是魔是人,今天只要有老子在,你这妖人休想打这姑娘的主意!”大汉冷笑着,络腮胡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得。
“‘刨猪丁’你什么意思!”那位常兄猛得站起身来,满脸怒容得指着大汉气,声音越发显得尖细。
“这闲事老子管定了!”大汉甩了他个白眼,一字一顿得说道。
“‘刨猪丁’,休要欺人太甚!”
“叮!”大汉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常青书,目露凶光,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根筷子,“怎么,向老子挑战吗?”说着大汉站了起来,绯音这才发现,他的身材奇高无比,再加上他肤色黝黑,简直就像一座铁塔。
“哼,是又怎么样,难道我常青书怕了你不成!”常青书站起身来,一双如豆的小眼瞪着他,“既然有胆量进这个门,自然有胆量下这个贴!”
“好,这一战之后,老子就把这刀法正式更名为屠常刀法,也算给曾经风光一时的常家个面子!”‘刨猪丁’不屑得轻吐道。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常青书言毕,右手腕轻翻,手中的折扇“唰”得一声展开,一朵如绽放的樱花宝器在他的掌心旋转着。看到他的动作众人皆吸了一口气,就连‘刨猪丁’的脸色也不禁一沉,这一招正是常家绝技——落樱纷飞!据说这一招,无人能敌……
“常青书,算你狠!”‘刨猪丁’咒骂一声,长刀出手。那是一把用深海玄铁制成的八尺长的大刀,刀身漆黑,削铁如泥。这把看似笨拙的大刀在他手中却分外灵巧,刀气逼人,众人只觉得这天上天下皆被这一把刀塞满,不知什么时候这刀便会落在自己的面前。
谁都没有料到这两人竟都动起了杀招,众人皆起身避祸,生怕遭到误伤,功力差点的、离得近的被‘刨猪丁’的刀气逼得站立不稳。绯音所幸站在远处,但也是手紧紧得抓住柜台才勉强稳住身子。常青书也被这凶猛的刀气逼得站立不稳,以一个千金坠稳住身子,目光微寒,侧身大力得挥扇,一道寒光竟穿过刀气直奔‘刨猪丁’的面门而去!常青书知道这一招已成,不禁面露喜色,常家绝技,无人能敌。
随着这道寒光,‘刨猪丁’的杀气与刀气顿时消失,但常青书并没有听到他的惨叫声,因为一个人——浅灰色的长衫,头戴黑色的帽子,帽沿下露出几缕略泛有棕色的头发,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