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秘密(出版书)-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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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秋不解:“你找我?不敢当。”
“我知道你今天要来这里,特意来请你去甜茶馆坐一坐。”
“我从不去那种地方。”
“旺秋管家,别卷我的面子啊。是这么回事儿,你们家老爷办葬礼的时候,噶厦的那道法令,有点儿唐突。我呢,就稀里糊涂跟着去了,结果被我爸啦教训了一顿。”
旺秋猜不透他的意图,试探地问:“您就来告诉我这个?”
洛桑真诚地说:“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旺秋管家,我这是真话。其实,他们老辈有点儿矛盾,纯属政见不和,也是噶厦里有些人从中挑唆的,我们两家这些年来,没什么恩怨。所以,我专程在这儿等你,是要给旺秋管家赔礼的。”
“您要是真有这份心思,就到德勒府去,给少奶奶赔理道歉。我想,少奶奶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洛桑笑了:“你就别寒碜我啦,我给你道歉就行了。我还略备了一点儿薄礼,表示表示。”说着,他从随从手上拿过一个盒子,送给旺秋。旺秋接过盒子,琢磨着,不知他又要耍什么花招。
洛桑看出他的心思,笑着说:“打开看看,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旺秋把盒盖打开,里面是一尊鎏金佛像。
第八章 如果我能瞒过土登格勒
德勒府院子里的奴仆们正在干活儿,磨糌粑的,磨鼻烟的……扎西闲得无聊,走走看看。奴仆见扎西来了,脸上都绽放着笑容,冲他行礼。扎西也很高兴,他捏起一撮鼻烟,闻了闻,吸进鼻子里,结果呛得直打喷嚏。奴仆惊恐,怯生生地说:“少爷……是按老方子配的,没敢马虎一点儿。”
扎西揉了揉鼻子说:“挺好,挺好……”他还没说完,又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声惊动了藏獒,它冲着扎西叫了起来,而且越叫越凶。扎西讨厌它,抓起一块奶渣扔了过去。可藏獒根本不理,继续冲他狂叫。扎西大吼:“旺秋……,旺秋……”
一个仆人跑过来:“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管家呢?”
“管家老爷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去哪儿啦?”
“小人不知道。”
扎西烦躁地说:“这畜生有人也咬,没人也叫,吵得人不得安宁!你把它领走,送到郊区的庄园去!”
仆人赶紧去把藏獒牵出来,要奔前门出去。扎西突然看见德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高高地望着自己。
扎西又吼道:“就这么牵走啦?路上什么脏东西都有,它吃了会拉肚子。去去去,把狗笼子抬出来。这可是我的心爱之物,你们把它当爷供着,好生给我侍候着。”他说完,走到德吉身边,小声地说:“这狗不认识我,冲我乱咬。”两个人对视,会意地笑了。
德吉把扎西领到屋顶,教他识认街上的行人。他们各拿着一个望远镜,看拉萨城、看各家的院子。德吉告诉他出现在镜头中的人都是谁,那个院子里,穿黄绸缎的是诺布朗杰,他是九世拉萨喇嘛的后代。左边这家,房顶挂经幡的,看见了吧?那是阿沛老爷家。街上骑马的那个,年纪大的是伦珠老爷,跟在后面的是他儿子丹增……扎西拿着望远镜,朝另一个方面望去,镜头里竟然出现了洛桑和几个官员,他们站在大昭寺的金顶上,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着德勒府。望远镜对望远镜,扎西惊得一激灵。
洛桑在望远镜里也看到了扎西,他问边上的官员:“其美杰布在看什么呢?”
官员朝德勒府方向观察:“他也在看我们。”
洛桑又举起望远镜。镜头里,扎西回头叫德吉,德吉显得很镇静,没拿望远镜,反倒端着一杯茶过去递给扎西,两个人显得很恩爱。洛桑不屑地说:“都死到临头了,还打情骂俏的,这个骚娘们儿。”
官员却说:“我倒觉得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洛桑咬牙切齿地说:“找什么?找死!”镜头里,洛桑看见旺秋上了屋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我就不相信德勒府的人是铁板一块!”
德吉心里惴惴不安。扎西皱着眉头说:“仁钦父子一直在盯着我们,从来没有放松过。”
德吉点头:“自打你在葬礼上露面,就没出过德勒府的院子,他们自然会起疑心。”
“现在我想知道……其美杰布是个什么样的人?”德吉看了他一眼,不知该怎么说好。
旺秋上前解释:“少爷爱玩,也会玩。他在家的时候,要么去八廓街我们德勒家的商店,要么就去别的府上应酬。在家里窝着的情况,不多。”
扎西明白了:“难怪洛桑拿着望远镜观察我们。少奶奶,前阵子少爷不出院子,我们有借口,一是老爷的葬礼,二是外面的伤寒,但现在,到了我该出去的时候了。”
“可你还没有准备好。”
“我窝在家里死记硬背,永远也准备不好。”
正当两个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仆人来报,雍丹府的少奶奶和二位少爷来了。扎西喜形于色:“来得正好,我拿他们先练练。”
德吉只好让扎西出现在卓嘎、格勒和占堆面前。卓嘎听到拉萨城里的传言,她左一眼、右一眼地打量扎西,扎西故意摆姿态,和她逗着玩。德吉实在沉不住气,说道:“卓嘎,一点儿没规矩。”
扎西却笑着说:“你让她看吧,看个够,不然,她心里不踏实。”
卓嘎离开扎西,不忿地说:“真是邪性,外面都在谣传,说其美杰布是假的,说阿佳啦着了魔,被外面的野男人蒙蔽了。你说,有影儿没影儿的他们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扎西一本正经地说:“谣传也不是空穴来风。卓嘎,我被菩萨点化了,跟从前还真不一样。”
卓嘎又看了看扎西,嘟囔:“没变化啊。”她回头问格勒:“二老公,你觉得呢?”
格勒笑她:“你就别丢人现眼了。”
“管我呢。占堆,你看姐夫哪儿不对?”卓嘎任性地说。
“好像……瘦了。”占堆端详着扎西说。
“在外面奔波,瘦了是自然。你们再仔细看看,没变化?”
卓嘎摇头。
“卓嘎,你的心里就装着你的两个老公,你姐夫根本不入你眼。”
“姐夫,你又笑话我。”
“我头发变了,多明显啊。”扎西说道。
“是啊,你怎么剃个喇嘛头?”卓嘎恍然大悟。
“去年入秋,你们劝我到噶厦谋一个官位,你还送我一个金嘎乌,忘了?那时我头顶编着巴蕉。”
“对对对。你头发呢?”
“剃了呗。这次出藏,我去了尼泊尔的蓝毗尼,拜访了佛祖诞生之地,坐在那棵粗大的菩提树下,感悟颇深,就把头发剃了,割断世俗的诸多烦恼。”
德吉赶紧打圆场:“他胡闹,人家还以为他要出家当喇嘛呢。”
“能当喇嘛倒好,清静。拉萨这个是非之地,钩心斗角,你争我夺。阿爸啦就是太专注于此,仁钦更是不择手段……老爷都不在了,他竟然还散布我的谣言。可恶至极!”
卓嘎愤愤地说:“这种损招也就仁钦能想得出来。阿佳啦,那天你要真是一把火把仁钦父子给点了,那多痛快。”
“痛快什么,我那是虚张声势,吓唬人的。”
占堆也很气愤,他说道:“仁钦真是可恶至极,卓嘎,我就说嘛,你不用担心,阿佳啦是个明白人,怎么可能被一个冒名顶替的男人蒙蔽呢。”
卓嘎点头:“以后我再听谁胡说八道,就撕他嘴!”
扎西接话茬儿:“撕,你一定撕。而且还要揪着他的耳朵到我面前撕,给我找个乐子。这些天给老爷念度亡经,憋闷死我了。”
格勒来了精神,他提议:“七七也过了,老爷也去了佛国,姐夫、阿佳啦,你们也该出去走走,透透气,换换心情。”
“我是要出去透透气,明天,你们陪我去哲蚌寺还愿吧。”德吉说。
“还愿不急。我倒有一个找乐子的去向,现在黄羊正肥,不如我们两家去打猎。吹吹风,也冲一冲在城里的晦气。”格勒说。
扎西积极响应:“草原上已经返青了,我们去耍林卡吧。”
德吉用脚在桌子底下踢扎西:“你刚回来几天,又要出去。”
扎西夸张地惊叫:“你踢我干什么?”
德吉有些不好意思,冲着两个妹夫,尴尬地笑了笑。
扎西问德吉:“一起去吧?”
“我不去。”
“阿佳啦不去,我也不去,草原上冷飕飕的,黄羊有什么稀罕,杀生作孽。”
占堆讨好卓嘎:“你不想去,我在家里陪你。”
格勒满不在乎:“你们不去更好。姐夫,我们到了草原上,可就撒欢儿了。”
扎西附和着:“没错,撒欢儿去,明天一早,就出发。”
等卓嘎他们走了以后,德吉埋怨扎西,你今天答应得没道理,你是个喇嘛,不杀生,去草原打什么黄羊。况且,其美杰布的马性子烈,你骑得住吗?扎西安慰她:“我从小就爱马。先在家里给老爷喂马,去了寺里给活佛喂马,你放心吧,不管什么样的马,在我面前都比小羊羔还乖。……少奶奶,你那个二妹夫,不是等闲之人。”
“土登格勒为人谨慎精细,凡事心中有数。”
“如果我能瞒过他,就能瞒过其他人。”
“如果瞒不过呢?”
“被他看破了,总比被别人看破了要好!土登格勒毕竟是你的妹夫。他还会跟仁钦站在一起吗?”
“倒也是。要不,我跟你一块去,总能帮你。”
“有用吗?你要不放心,就让旺秋跟我去吧。”
“他去?还不如不去,你跟他总拧巴。”
第二天,扎西和格勒吃过早饭,带着一群仆人就出发了。第三天他们就来到拉萨北边的一片牧场。
两个人骑马提枪在原野上狂奔,一起到林子里搜寻猎物。很快他们就发现一只黄羊在林子里觅食,两个人骑马追了过去,慢慢地向黄羊靠近。格勒见黄羊站住了,对扎西说:“姐夫,我的枪法不好,你准,你打!”
扎西不情愿地端着枪瞄上,然后把枪一偏,放了一枪。黄羊跑了。格勒回头看了一眼扎西,举起枪朝黄羊打过去,也打偏了。格勒跑在前面追黄羊,扎西跟在他后面。
扎西突然大叫一声:“别追啦!站住,站住!”
格勒不理他,继续往前跑。
扎西举枪朝上放了一枪,命中一枝大树杈。大树杈掉了下来,正好拦在了格勒的面前。格勒吓了一跳,回头问道:“你往哪儿打呢?羊会上树啊?”
扎西不理他,气哼哼地过来:“叫你站住,你就是不听。”
格勒话里有话地说:“我就知道,你不肯打那只羊,因为你不杀生。”
扎西装没听见,一把将格勒拉回来,然后搬开树杈,用枪托捅一下地面,轰的一声,地面陷了下去。原来是个陷阱。格勒大惊。
扎西说道:“你再往前走一步,命就没了。”
格勒伸头看陷阱。陷阱里立着竹签子,很恐怖。
扎西指了指陷阱边上的树杈上挂着的一个树枝编的圆环:“这是猎人留下的标记。”
格勒佩服地说:“姐夫,打猎你确实比我在行。”
两个人走出林子,找了一个朝阳的山坡,坐下来休息。扎西有些口渴,一扭头,看见远处有两个牧女赶着一群羊朝这边走来。他说道:“一会儿,让仆人去弄些鲜羊奶回来喝。”
格勒朝羊群那边张望,他笑了:“人奶比羊奶好喝。姐夫,那有两个姑娘,一人一个。”说着,他站起来,飞身上马,冲着牧女奔了过去。扎西无奈,也只好上马,跟在他的后面。两个牧女一见他们,撒腿就跑。格勒追上一个姑娘,一把将她撸到马背上。他冲着扎西喊:“这个姑娘比你那个漂亮,一会儿我俩换。”说完,驮着姑娘跑远了。
扎西骑马去追另一个姑娘,牧女吓坏了,拼命地跑,最后钻进了自己的破帐篷。扎西下马,跟着牧女来到帐篷里,他温和地说:“小姑娘,你不用害怕,给我挤点儿鲜奶吧。”
牧女见他没有冒犯自己的意思,点了点头,出去了。扎西打量着帐篷,徒空四壁,特别破烂,三块石头搭着一个烧火的灶。
一个破衣烂裳的乞丐远远地过来,他见到牧女,乞讨:“给我点儿吃的喝的吧,求求你了。”扎西闻听,感觉声音很熟悉,他探头一看,竟然是刚珠。他赶紧走出帐篷。刚珠一见扎西,撒腿就跑。扎西喊他:“刚珠,你站住。”刚珠跑得更快了。
扎西追上去,一把将他捉到:“刚珠,你怎么在这儿,你应该在门隅啊。”
刚珠跪地求饶:“少爷,我绝不回拉萨,我把自己的舌头咬掉也不会说你的事情。”
扎西打量着刚珠,越发奇怪,追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刚珠跌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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