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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妖怪茶肆-第6章

小说: 妖怪茶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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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掌柜自院中便随其左右,好言相求勿要毁坏物品,官士曾闻朝中重臣也偶有来此,恐其有贵人护,便做顺水人情令人莫要过分。

不多会儿,此官士亲自顺着后堂厨房果然搜查至竹间。闻室内茶香四溢,官士本是官家雅士,也是喜茶之人,便令兵士搜查别间,亲自入室一观。

门仅虚掩,轻推而入,室内仅汐娘一人,握书而坐,茶盈于杯,剩少而香仍漫。不见侍女伴其左右,官士礼而微退于刘掌柜一侧。

汐娘起身而迎,“大人安好。”

官士拱手回拜,“姑娘安好,久闻姑娘擅茶,今日得见,茶香纯净、沁人心脾,果然是名不虚传。”

“大人过誉了。”汐娘浅笑微拜。

官士环视只见其一人儿并无其他,唯床榻细帘稍疑,问:“掌柜言此处皆为客房,为何姑娘独处于此?”

“此处最近茶室热水,又近书房,平日里便遣了他人在此。饮则有茶,阅而有书,困且可憩,快哉乐哉。”

听闻此乃汐娘平日所在,搜查必是不便,官士有些为难,随口一叹:“姑娘真是好雅兴。”

“若不嫌弃,还请坐而一品。”汐娘见其将放弃,却仍不放心那帘后帐下,为消其疑便客套道。

官士见其邀便不再生疑,因公务在身不能偷闲,但茶香勾人,喜而答:“公务在身,不敢耽误,只求一杯可否?”

“甚好。”汐娘折回桌边,茶取来时已磨好,沸水亦已降至适温。她取新茶盏洗净置好,以小勺将磨好茶粉适量放入茶盏。水由侧入茶盏,左手执茶筅轻击茶汤,汤震而泡沫起,汤色墨青而纯,沫久未消,茶香如美,眼望而心向不已。【注释1】

官士接下茶盏,略尝,味浓而不涩,香而不激。温茶饮入,随其身觉暖而舒。一整日搜查而疲惫不已的官士不禁叹道:

“月下纷乱急寻踪,青乌凤饼香清心。”

汐娘心中不禁赞其尝出此乃闽地青乌【注释2】,然此时此刻非谈之时,她头微点,便回官士道:

“尘世喧嚣安得静?清茶一盏送君行。”

官士一听,知是自己打扰了汐娘安静,赶紧抱拳道:“多谢姑娘赐茶,今日打扰了姑娘雅兴,还请姑娘见谅。”

“无妨、无妨。”汐娘虚回一礼。

“大人这边请。”刘掌柜忙让出路来,往旁边引去。

“告辞。”

官士刚退出房去,张清松和汐娘这才皆松了口气。

其他官兵亦是一无所获,其余村落、民家亦检查完毕。城门将关,其便离去赶回城中复命。

日落,阅茗居关门收拾,除了汐娘及刘掌柜一家,众人皆在厅内饭食。至于张清松,是由刘掌柜之子送到房中。

及至夜深,众人皆入眠。张清松在房内正施法清除体内淤障,忽觉院内那混乱妖气又显。

张清松急行而出,此妖气竟皆出于一鬼影,此鬼乃一饿死鬼,戾气甚重,此时他正往汐娘所住东院缓缓而去。

莫不是趁着那青耕不在,意图作乱?!

【注释1】宋朝茶道以将茶磨成粉,越均匀越好。放入茶盏,不同的茶所求水温有不同。注水时,以茶筅搅拌击打茶汤,使之发泡浮在汤面上。以茶汤颜色纯净(例如白茶色越白越好)、泡沫浮于汤面时间长、茶香浓而不腻为茶技高超。

此称为点差,两人以上则为斗茶。点茶之技传入日本,发展成为今日的日本茶道,观其操作大多仍延续了宋朝规范。

【注释2】青乌、凤饼演变至清朝始称乌龙茶。

☆、第9章 清幽道观爱财人〔六〕

此饿死鬼貌似五六岁小童,脸圆腿短,行走较缓。不似寻常之鬼肤色偏青,其肤甚白,但无血色,不过其形同寻常之鬼并无不同,因无体而虚,相貌仅为幻化之态。

张清松提气念咒打向那饿死鬼童,但因没有拂尘为凭依,此咒竟大大失了其法力,鬼童虽被打中,但仅仅像被什么弹开一样,想前扑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刚巧穿过院门滚进了左院之内。

鬼童受了惊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状十分厉害却不闻其声,然哭嚎间其口中吸引造成阵阵怪风,左院内的石头桌椅纷纷倒地缓缓移向它,连树木花草都因其弯了腰。

此鬼不似其貌必是有些年月了,又食下过其他妖鬼,如今有了些法力,定是要兴风作浪了。

张清松顾不得其他,推门也进了左院,从怀中掏出符咒,以咒催动,符咒遁化成利剑袭向鬼童。鬼童感咒厉害,大惊,爬起身就跑,此鬼不知因何缘故,行动突然疾如风行,与先前大不相同。其嘴一张一合似是在叫着什么,可仍不闻其声。

左院甚大,房屋也有好几间。鬼童毫不迟疑地拼命跑向其中一间,可它一碰到门就被弹开摔坐在地上,剑将至,其惧而后退背抵着门不能再退,竟不能哭喊。

眼看剑将至,千钧一发之际,房门猛然被人拉开。

“啊!”汐娘见剑惊呼一声,竟然急急弯腰捉住鬼童双臂极力要把其拉入室内,然鬼甚重,拉而不动,情急之下,汐娘护其身想以臂挡剑。

此剑乃符所化,此符又为实物,剑虽幻化亦有实体。寻常之人正面以身抵挡之,或轻或重必受其伤。然剑已至,便是张清松也来不及收回。

汐娘虽是害怕不已,但没有一点药收回护住那鬼童的手的意思。鬼童惧而不能动。

剑已近在眼前,眼看其必将穿过其小臂。熟料,剑锋极近将破其肤之时像是受力一偏,立刻飞向一边插在柱子上顿时涣散了形状还原成了一张纸符飘落在地。

而汐娘之臂仅因剑带起的疾风袖破而臂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渗出几颗血粒。鬼童见了竟然真的哭了起来,虽仍无声,捉着她的手不停泪流,此时其状与普通孩童并无不同。汐娘另一手轻拍他的头,边好言安慰。

然张清松乃修道之人,不受其貌所惑。虽不明咒所化之剑为何改变了方向,但剑所不伤必非妖鬼,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那鬼童伤人。张清松作势要起驱鬼之咒,口中念念有词。

汐娘见状忙道:“道长助手!”

鬼童亦是连忙躲到汐娘身后,销售紧紧抓着她的手,完全躲在她身后连偷看都不敢。

张清松无耐暂作罢,急道:“姑娘可知其非童子,实为饿死鬼,饥不择食、危险之极!姑娘不要护着它,快快避开,万不要着了它的道。”

“我知其是鬼,但他并不曾伤人,仅食恶妖怨鬼而已,还请道长高抬贵手。”汐娘道。

“可是……”因不见那鬼童露头,张清松师傅怀疑地瞪着它抓着汐娘的手。那鬼童像是有感觉一样,迅速地把手也缩了回去,在汐娘身后躲得严严实实的。

“小槐别怕,”汐娘觉身后鬼童抖得厉害,把他拉到身边道:“道长,其本居于那边槐树之下,我等建宅搬入在之后,若为恶鬼早已食我,而他却从不曾相扰。”

“姑娘勿要受其惑,其虽不曾害你,但它周身戾气甚重,必是作恶。”张清松厉声道,目光如炬瞪视鬼童。

汐娘低头看向鬼童,鬼童因不能言语,先蹲下比划由小变大之貌,又抬起双手比划利爪,又作凶神恶煞之状,然后开心一笑指了指嘴巴,再后一脸愁容指了指肚子。汐娘恍然大悟,竟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便对道长说:“他今天跑出去吃了一只新生的厉鬼,因厉鬼不好消化肚子痛就赶回来修养。道长所见戾气并非他,而是厉鬼也。”

张清松不信,仍盯着鬼童,脑中盘算如何才能不伤人而灭之。

汐娘见其不信,又道:“只用过两日,厉鬼化则戾气消,道长如若不信尽可多留两日一观。”

张清松犹疑不定,不等作答,忽觉一阵妖风而至,一只壮如牛犊的硕大白鼠跃于院中。不知怎地,妖力竟比昨日提升了数十载。

“臭道士,可让我找到你了!”

锦蕊本是发觉了张清松的行迹,冲着他来的,可忽觉汐娘渗出的血散发出极近鲜美之气,鼠眼一眯,转而看向她。

张清松自知法力大减又有伤在身,不能久战,亦不多言捏符念咒,数张符尽化做数十支利箭一并袭向硕鼠,鼠妖挥手一甩,竟是将箭全打散了,连符都被撕裂开来碎成许多片,飘落于地。鼠妖再接再厉又是一掌,张清松措手不及被击飞出去,摔落在地动弹不得。

“臭道士你费了我这么多精力,稍安勿躁,等我吃了这个小娘子再把你带回去慢慢享用,哈哈哈。”鼠妖笑得阴阳怪气,她转头欲食汐娘,鼠眼盯着汐娘口水直流,“不过这么麻烦倒是让我没有白来,这小娘子虽是肉身凡体,还颇有些灵气,且其肉必鲜。我能见她亦是你之功劳,就当你将功赎罪了吧,哈哈哈哈……”

鼠妖狂笑间向汐娘步步逼近,此时那鬼童毅然挡在汐娘身前,怒目而视,表情虽恶却因体型样貌过小而没有一点气势。

鬼童与汐娘步步后退,离门稍远,汐娘担心地看向外面地上的张清松,张清松使尽全力仍不能起身。

屋前宸宇设有屏障,妖鬼但凡法力不及他者,若非汐娘所许则皆不可入,也是因此先才鬼童不得入。

果然鼠妖受阻,然其心有不甘,寻法力稍弱之处猛击之,或用身体撞去。怪哉这鼠妖不若鬼童一般,并不会被弹开,其见有机可乘,更加猛力去撞。

屏障受力而震,不可见其形汐娘亦不知其限,但宸宇所设屏障绝非此等寻常妖兽可破,她并不担心,她更担心的是这鼠妖若是没了耐心,转而带张清松而去。她和鬼童若无屏障自保尚且困难,更无力去救张清松。若是被这鼠妖带走,张清松怕是将命丧黄泉了。

鼠妖撞了一会儿,虽然能碰到屏障,却始终进不去。她耗去了不少力气,最终还是只有放弃了,她喘着粗气转而看向张清松。

汐娘见她要去抓张清松,着急叫道:“道长!”

张清松虽尚能视听,但已无力反抗或是逃走,只能看着鼠妖一步步走向自己。

汐娘欲奔出,鬼童紧抓其手,汐娘回头对他道:“想宸宇将归,我只是拖延一下时间。”

鬼童拼命摇头,双手仍是死死抱住汐娘的手。眼见那硕鼠已经走至张清松面前,汐娘拉开鬼童的手道:“不要担心,我有分寸!”

汐娘脱开了鬼童的牵制,疾奔而出,她并未自不量力去以身阻止,而跑向旁边捡起先才张清松用来对付鬼童的符咒。

符咒虽已还回原样,其效犹在。汐娘不懂道法,只知此符鬼妖应是碰即受其伤,她同时拾起地上碎石用符包住,以使之便于抛出。

鼠妖此时已经伏于地将以口咬起张清松,汐娘忙将符往其眼睛投掷过去。

鼠妖略惊,随即挥爪以风挡之,此风利如刀刃且细如绣花针,非昨夜之风镖可比,其能碎张清松数十利箭且伤其本身。因而鼠妖锦蕊信此举定是不仅能挡下那小小符咒,而且必可伤此女,然后她便可食之甘甜。

那符果如鼠妖所料遇刃而散,鼠妖正要得意,熟料符虽散却无咒而化为水珠,无数水珠狠厉击向鼠妖脸面,其速比先才纸符时只增不减,而那风刃却被削弱得完全没了踪影。

鼠妖见状大惊失色,已避闪不急,如数水珠全命中其面,其中最厉者竟中其左眼。鼠妖惨叫一声捂住左眼,血流如注顺着其爪流出,染红了她原本白色的皮毛。

鼠妖勃然大怒,恶狠狠地瞪着汐娘,陡然张嘴开始怪叫起来,其声尖利如爪,忽大忽小、忽远忽近,挠人心肺,头痛欲裂,继而四肢甚至也由内及外感到诡异的刺痛。

张清松本已不得动弹,听闻此声竟是拼了命般挣扎起双手欲捂住其耳,伤又加重,一阵恶心感翻然而上竟吐出鲜血来。

汐娘滑倒在地,虽捂住双耳,其声仍不止,只觉脑袋里像有千百只虫一般四处撕咬鸣叫,甚至让她想扒开头骨,只求清净。

此时鬼童也已从屋内跑了出来,它不受怪声干扰,连连意图帮汐娘捂住耳朵,奈何其本无身体,幻化之又身怎阻得了一丝一毫的声音,在一旁急得直哭。

眼看鼠妖得意,众皆受其制而无力反抗。

忽然,空中远远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道:“静!”

顿时那鼠妖怪声戛然而止,夜静如常,而那清朗之音尾犹未消尽。

汐娘和张清松始得解,张清松大口喘着气昏死了过去。汐娘稍好坐在地上以袖拭汗,半晌不得言语,而那鬼童扑于汐娘身上,虽仍泣不止但终松了口气。

鼠妖失了其声,慌而四顾,却不见人影。

☆、第10章 清幽道观爱财人〔七〕

不多时,一只白狐从天上一跃而下,立于房檐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周,遂对鼠妖道:“你自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这次且饶你去,休要再来这阅茗居亦休要再让我见到你。”

鼠妖顾不得脸上的伤,连忙伏地叩首:“多谢大仙不杀之恩,锦蕊必不相扰。今日多有打扰,这就告辞!”

鼠妖和爪一拜,眯着受伤的眼睛,转身要带走张清松。

汐娘忙道:“别让她道长,宸宇!这妖怪食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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