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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天亮说晚安-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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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璃挑了挑眉,“你觉得我是为你而来?”
  我沉默。佛城离孟家村,有五百多公里。我实在想不出他今天刚好出现我面前的理由。
  他脸色一沉,嘴角扬起一抹讥嘲,“太过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吗?或许。”我自嘲的一笑。“那么,请问陆总,您可愿意收留我这个穷苦的农家姑娘,做您的跟班?”
  “心甘情愿?”
  “看在钱的份上,我必须心甘情愿。”我如实回答。
  “你倒是实诚!”冷冷的说道,鹰眸变的幽深,继而吩咐门口的顾峰,“准备回云城。”
  回云城,是要离开了吗?
  方才强装的冷硬和坚强在这一刻崩塌,我抬眸望他那张冷淡的脸庞,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
  “我……”我咽了咽口水,想组装好语音说点什么,可隐隐颤抖的双肩出卖着我此刻的心情。
  陆璃揶揄地瞥了我一眼,长臂一揽,霸气的将我揽进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寻着我的唇,微冷的舌滑入我口中,带着探索与眷恋,贪婪地攫取着我的气息。我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大脑混乱一片,浑身酥麻、瘫软,身不由己的回应着他。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终于放开了我。
  我虚软地靠在他怀里。
  他在我头顶发出一声轻笑,声音暗哑,“下次我教你如何换气。”
  我哼了一声,闷闷的道,“你倒是经验十足!”
  他十分可恶地又笑了一声,“我是无师自通。”
  顾峰在门口咳嗽一声,提醒道,“陆总,你与市长约好的时间是三点,我们驱车云城市政府需要三十分钟。您已经迟到了。”
  我这才记起还有旁人在,羞囧得无地自容,只想钻到地洞里去。
  “在家做好饭等我回来。”他往我额头印上一吻,往外走去。
  我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问道,“你出城去跟别人谈事情,就别回来我这儿吃饭了吧?你看我这儿什么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是你的事!”他凉凉的瞥了我一眼,“男主外女主内,我在外辛苦奔波,难不成你让我连饭都吃不上?”
  我拿眼横他,“什么‘男主外女主内?我们又不是夫妻。’”我呸!
  “这就是你做跟班的态度?”他话音尾部险险的挑起。
  我一怔,这才想起我刚把自己给卖了。于是干笑几声,很狗腿的说,“请问老大和同事们想吃什么?我这就去准备。”
  “同事?”他疑惑的挑眉。
  “同为您做事的,都是我同事啊。”
  “噗……”顾峰很不合时宜的笑出了声。
  我与陆璃不约而同的向他投去冷冷的目光,他识趣闭嘴,佯装咳嗽几声。
  “只做我们两个人的就好。”他再次强调。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头交代道,“你家人我会找人去照顾,你安心呆在家里好好休息两日。”
  我鼻子一酸,连连点头。
  “锁好大门,免得有狼出没。”
  我点头哈腰,一瘸一拐的把他送出了门口。
  他站在车门边上,定定的看着我。
  “脚上记得擦点药。”
  难得他还记得我方才摔地上,脚踝又添了新伤。
  我点点头。我忽然注意到他灰色的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露出里面xing感的锁骨,我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好想往那上面啃上一口。我暗自唾弃自己,孟小草,你就这么点出息!可还是忍不住往那瞥了几眼。
  他可能以为我恋恋不舍,嘴里轻扯出弧度,“舍不得我?”
  我像见鬼了似的逃回屋内。
  我冲完凉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天色已晚。头有些沉重,身体也还乏累,应该是感冒了。
  我灌了一肚子凉开水,才感觉好受些。
  这才想起某人交代过,要做饭的事情。我看了一下时间,是下午的五点半。
  赶紧起床准备。
  米缸还有米。
  手脚麻利的洗了电饭锅煮饭。
  可菜呢?
  在家里转了一圈,才找到一只南瓜。
  没有办法,只能去敲开邻居张阿婆的门。
  阿婆正在院子里晒艾草,这时我才发现,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空气相当的清新,不温不燥,刚刚好。一抹夕阳斜斜照进来,光芒洒向院中的几个破烂花盆。花盆里冒出几根嫩嫩绿绿的小瓜苗。
  我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原始的植物芬芳,对张阿婆道,“张婆婆,您这儿太香了。”
  张阿婆笑骂,“一个老太婆住的破房子,要啥没啥,哪来的香味?你这傻孩子越大越没个正经。”
  我抿嘴吃吃的笑,亲亲热热的去挽她的手,“张阿婆,我想向您借点儿菜。”
  “菜园子在那儿,”她指着屋子几米外的一块菜地,“我收拾下给你摘去。”
  “好咧!太感谢您了!”张阿婆拾辍着手边的东西,我上前帮忙。
  张阿婆很早便守寡,一人拉扯大两女一儿。两个女儿都嫁了人,儿子是个智障的,吃喝拉撒睡都得张阿婆伺候着,好在两个女人嫁得不远,平日里常来帮忙。
  张阿婆人心地好,跟左邻右舍都合得来。
  她家门前种了几棵果树,我小时候常往她家跑,就盼着她给我摘几个果子解解馋。
  菜园子里的菜长势可人,绿油油的。
  张阿婆掀开竹篱笆,进园子之前往我家那边瞅了一眼,问道,“你那男朋友走了吗?”
  我一听,莫名的红了脸,“张婆婆您别乱说,我跟他没什么的。”
  “哟,你这小猴儿也晓得害羞了?那些坏人欺负你时,我刚跑过去,就看到你男朋友抱着你。他下面的人把坏人都打伤了,还帮你还了钱。再说了,他自己都说是替他女人还的债,叫那些人以后不准再来骚扰你一家。你居然还不承认?太不老实了。”张阿婆瞟了我一眼,撇撇干瘪的嘴唇,一脸鄙夷。
  我越发脸红。谁知道他说了那样的话呀!而且,我那时浑浑噩噩的,哪还记得这些细节?陆璃他帮我把债都还了吗?该死的,我竟然忘记问他处理经过与结果了!
  “他从车里搬出好多钱,一堆一堆的,当时把那些人的眼睛都给瞧直了,啧啧,怕是我们孟家村的任何人,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张阿婆又哒哒嘴唇,好一阵回味。
  我则嘴里一抽,心想,这人真是张扬又骚包!现场派发现金,太招人恨了,刺果果的炫富啊!不过,他哪来的这么多现金?难道他知道我遇上这一场灾难,所以早早准备好了?果真如此的话,这人真是好深的心机。
  “村里的人都知道你傍上大款了,都说你阿公阿婆好福气,苦日子总算熬到头了。”张阿婆弯腰摘了一把油麦菜,“我看不一定。你阿爸青山却进去了,好歹是自己的亲骨肉,你阿公阿婆呀,这心里头苦着呢!”
  “孟青山从来都没有尽过为人子、为人父的责任,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我冷声道。其实,心里却是刺痛的。他再怎么差劲,我也不希望他坐牢。
  张阿婆站直了身子,花白的碎发垂在她的面前,她用手拨了拨,沉吟半饷才道,“你知道他的腿是怎么瘸的吗?”
  “不是他欠了别人的赌债没钱还,被人给打残的吗?”我还记得,那时害得阿公四处借钱给他治腿。
  “小草啊,你阿爸虽然没用,但他还是很疼你们的。”张阿婆叹了口气,“你阿爸当时是去找那几个小畜生的父母找说法,被他们雇人给打的。”
  天地间瞬间划过一道白光,我如被闷雷击中,愣在那里。我眼前浮现那高瘦却邋遢的男子身影。从我记事那天起,他就独自一人住在村口那所废弃的、用泥巴和墙、茅草盖顶的破烂小屋里。有时放学偶尔的瞧见他,一双被酒气熏红的眼睛盯着我,眼泡很大,就像死鱼眼。我厌恶他,害怕他,早就远远的躲了开去。
  他就任由我那样躲避着。无论任何时候,他也从未到我们屋子里来过。就连十年前,阿公扒了土坯房盖了红砖的平房,进宅时叫他来吃饭,他都无动于衷。这样一个对于我们来说,更像陌生人的父亲,会为了姐姐而去讨说法,还被别人给打残?
  有眼泪漫上眼眶,我吸吸鼻子,硬着心肠道,“那又能说明什么?只不过是他头脑发热,一时的冲动害了他自身罢了。”
  “你呀,就是嘴倔。”张阿婆摇摇头,叹气道,“你阿爸也怪可怜的。”
  我心里又冒出一股恨意,“那是他自找的!”
  正沉醉在对孟青山的怨恨里,这时一把女人的声音插入,“哟,小草哪,摘菜呢?我家那边的菜比张阿婆的长得还好,不如过去摘一些?”
  原来是林大嫂。
  我笑着道谢,“不用了,就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我看不止你一个吧?”林大嫂神秘兮兮的俯身到我面前,“我看你家门口停了一辆好气派的车子,怕是你那小男友办完事回来吧?人家有钱人,不一定吃得惯我们这乡下东西,你可要多准备好几个菜才行。”
  我敷衍的笑了笑,跟她和张阿婆打声招呼,赶紧拿了菜篮子就跑。
  林大嫂在我背后议论,“这孩子出息了。”
  我内心腹诽:我特么的沦为人家的跟班,这也叫出息?
  匆匆回到院子里,陆璃正站在用手压抽水泵的水井旁边打量着,一向不起波澜的眼眸,带了点点好奇。
  “你是要用水吗?我来。”我拿了脸盆出来,按压手柄,井水涓涓流出。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忙活,“累不累?”
  这种手压抽水泵的原理是,按压手柄,对泵腔内的空气进行压、缩,在压力差的作用下,水源从泵口排出。
  如果水井挖得深,水压就强,按压的力气自然大。而我们家离河比较远,所以井也挖了十米深,每次压水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我正喘着气,巴不得有人来替我,“不然,你来试试?”
  他果真脱掉西装,毫不在意的搭在一旁的篱笆上,挽起衬衣的袖口,果断地接手。
  他用力的压了下手柄,水流才只有一点点。
  他蹙眉,用力的一压——整个用橡胶环包裹住的活塞都弹了出来。
  他脸上微微变色,再用力的想把活塞塞回去。可事与愿违,不但橡胶环脱落了,连接手柄的粗螺丝也松了,掉进了井里。
  他脸色尴尬的干站着,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他脸色五彩缤纷,我毫不客气的放声大笑。难得见叱咤佛城的陆大总裁吃瘪,我真是恨不得拿个相机把他给拍下来。
  可笑着笑着,我感觉有点不对劲,眼见他如玉般的额头上淡色的青筋隐隐要突显出来,我有一阵很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我刚止住笑,还来不及说话,他墨眸晶莹地盯着我,嘴角忽地弯了一弯,“小跟班,我饿了。”
  我瞬间脸色发僵。他,他几个意思?难不成他想……这太白天的,也,太秦兽了吧?我狐疑得盯着他,脸上却不由自主的发热。
  “你瞧你的思想多龌蹉,”他啧啧有声的嫌弃、摇头,“我是说我肚子饿了,你快点儿弄饭去。”“啊?哦!”我后知后觉,内心再一次唾弃自己一百遍。
  “不过,”他眼眸带着暧昧至极的意味,将我身体上下扫了一遍,俯身在我耳边道,“有些东西要黑灯瞎火的时候品尝才更有味道。”
  我被他嘴里喷出的热气熏得一阵失神,而且,还该死的,像被催眠、不受控制似的,脑海里出现与他在我那张小床上翻滚的画面。
  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离开了我三步之外。我脸蛋瞬间爆红。
  我咬牙切齿的怒瞪他,“你,你混蛋!不要脸!”
  他扬起好看的眉头,“要不现在就试试?”
  我一噎,聪明的闭上了嘴巴。
  他指了指那一篮子青菜,“全是素的?”
  我心里正发愁,着水泵坏了,没水可怎么做饭。听他的意思,竟还在计较伙食的问题,于是没好气的回他,“里面有肉。”
  “哦?”他明显不信,但又有点好奇,伸手去扒拉着菜叶子。
  他翻来翻去,没看到所谓的肉肉,便疑惑道,“我没看到?”
  我忽然玩心大起,偷偷揪起一条绿色的虫子,藏在身后,故弄玄虚的道,“你闭上眼,我给你变出来。”
  他斜着眼睛看我,明显不上当。
  我一手指向左边,猛然喊道,“你看那边。”
  他不为所动。然而,霎那间,我已将虫虫抛向他,“给你肉。”
  虫虫弹到他脸上,又掉进了他的衣领里。
  他身体一僵,脸部肌肉抽动着,咬着牙齿低吼,“快拿出来!”
  我不以为意,“不过一条小虫子嘛!”心里却已乐翻了天。看来,某位高冷总裁确实怕这个小东西,看他那泛着青色的脸,表情、姿势维持着僵硬不变,暗自咬着牙隐忍着、死命不敢低头的模样,真是太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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