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寻踪-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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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的事业,本就不为人知。
他在黑暗中守护光,即便化身为别人眼中的黑暗。
活在光明中仁义无双的名门大亨们,兴许正在坐观五行宫与天心派的成败,以牟取自己最大的利益以及名声。
独孤败,你追求的难道仅仅是胜败?
当命精元不断外泄的时候,真个如万虫噬体,痛不欲生,度日如年。亏得真龙的血脉特殊,命元浓厚,敖游还不至于昏厥。
只不过体表被五行元素覆盖着,如披着五色的战甲,生命之力却一点点被吞掉。
邪神大阵中五行元气葱葱郁郁,浓得快要结晶,敖游避之不开,只得守住心中一丝清明,以使命精华尽量慢地流逝。如果昏迷过去,命精元的流逝就如开闸放水,一发不可收拾了,就像非非现在这样——
漂浮在空中,冷艳的面靥苍白,浑身的皮肤几乎有一种透明的意味,仔细看去,便能瞧见肌肤之下的血管筋脉,连那血管与经脉,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令人有一种错觉,她不过是现实里的一只虚影而已。
如果现在有人过去抓非非的手,一定只能抓住空气。命精元即将衰竭,就是这样。到最后,命元断流,整个人就此消失,甚至半点痕迹都没有。
敖游盘膝而坐,不时观察一下非非的状况,脸上露出少有的认真之色,喃喃道:“死人,你要是不快点,龙倒是撑得住,至于姑娘就不好说了!”
……
五芒星的五角之上,五位宫主皆是吃力万分。
黄金人、树藤人、稀泥人三位宫主生得特异,难见表情。那外表还算正常的白水宫主与魔火宫主,脸上的肌肉全都绷紧,豆大的汗珠湿透全身,周身青筋凸起,想是压力着实不小。
也就白水宫宫主在羽化峰境浸淫的时间最长,此刻还能比较随心所欲地分心传声。
于是一个苍然威严的声音同时传入四位宫主的耳中:“这样下去破解封印还需要七天七夜,拖得越久恐怕变数越多,我担心天心派的人迟早会发现我们,会过来搅局!”
魔火宫宫主传音表示赞同,道:“天心派的婆娘们可不会有独孤败那么傻,自动进入大阵中央,尤其是秦月心机深沉,难以对付!”他的声音微微一滞,接着道:“只能动用血祭吗?”
白水宫宫主道:“血祭还不行,必须要用生命来祭奠,必须要施阵五人的生命!”
其余四位宫主闻言,皆沉默不语,考量着是不是要为古魔奉出生命。
顿时整个祭台上变得十分安静,针落可闻。
白水宫也没有再说什么,害怕动员不成,反而使这几人临阵脱逃了。
折合成英灵战场外的时间,已过了一天一夜。
白水宫宫主忍不住再次传音:“各位,不能再拖了,我感觉到血灵残阳外的埋伏正在被攻破,一股令我心悸的气息出现在那里,想必是秦月率众到了!”
魔火宫宫主道:“只要总宫主一声令下,我等慷慨赴死,义无反顾!”
其余三位宫主皆无回应,都没那么慷慨地想要为古魔而奉献出自己的性命。
“古魔大人会以你们为耻!”白水宫主长叹一口气,“我,白浪,永不背板古魔大人,我将用我的生命为古魔大人开辟破印而出的道路!”
语毕,周身的水元素大肆震荼?到达空前强大,而白水宫宫主原本的鹤发童颜变得褶皱,细嫩如婴儿的皮肤极度缩水收缩,干巴老皱,斑纹横生。
一缕血,从他的眼角流下。
“总宫主已为古魔大人献身,你们还等什么!”远远的,魔火宫主感应到了这一切,登时胸中炙热,气血翻腾,露出疯狂的热忱之色,道,“古魔大人,您的复活就是我的永生!背弃古魔大人的人,等到古魔大人出世,你们一样是难逃一死!”说着,丹田深处的魔焰火种爆裂,毕毕剥剥的声音响起,气海的真气全部燃烧,魔火顺着经脉脏腑由内而外的伸展,不多时,魔火宫宫主就烧成了灰烬。
另外三位宫主被魔火宫主最后那一句“难逃一时”给震慑住,难以取舍。
戌土宫主泡在沼泽里,看不出表情,道:“两位宫主,我看咱们还是不要效仿了,天知道古魔大人是不是已经被独孤败打败了。到时候,破印而出的是独孤败,而不是古魔大人,那就……”
“大胆!”青木宫宫主厉声喝斥,“古魔大人怎么会败!独孤败,曾收服妖龙、大闹妖界是不错,可他在古魔大人面前,远远还不够看!”
戌土宫主被这一喝,如同被打了一闷棍,默不作声。
黄金宫主忽然道:“古魔大人魔法通天彻地,如果出世后未必就不能复活我们。我担心的是,我们现在忠心不诚,会不会被复活后的古魔大人感应到。”
“感……应到,古魔大人一定会令我们身形俱灭,铲除我们的十族!”戌土宫主的话声有些发抖了。
“罢了,我等为古魔大人效力多年,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用我们的血与命,为古魔大人铺垫出一条新生的康庄大道!”三位宫主同声道。
短暂的犹豫之后,三位宫主一一杀身陨落,有一种别样的悲壮意味。
正在这时,已经“死去”的白水宫主白浪忽然睁开眼,阴冷地笑着道:“真是一群蠢货,其实只需要四个人的命就够了!”
他手一挥,周围的水元素开辟出一条通道,径直连同到祭台的下方。
白浪缓缓地走下祭台,途中那枯老的皮肤再次变得细嫩如婴儿。
“五行邪神大阵的邪神,我用血与命,召唤你,降临。你的使命,就是揭开诸神的封印!”白浪身体悬浮在空中,如巫师般开始念咒。
隆隆隆!
万钧雷霆降下,轰击在祭台的四具尸体之上,本来面目全非的尸体立时化作一滩血水。
雷霆将其中的命精元淬炼,直冲云霄,纳入云层之中。
哧哧!
四条血柱冲天而起,连接到云层之上,五行元素也纷纷腾起,汇聚在祭台的正上方。
刷!
中央的一缕寒气逆空而上,使得整个祭台的温度骤降,飞霜落雪。
雷闪之中,五行邪神的躯体一分分浇铸而成。
邪神聚体足足历时半个时辰之久。
好邪神!黄金作体,青木为脉,圣水凝血,魔火成气,戌土炼肉,寒气成丹。五行为躯体,阴阳在脚下。挥手可裂泰山,踏足能截汪洋。吐一口气,吹灭万里;发一声吼,震裂九霄。目光一扫乾坤裂,威临人间是邪神!
轰隆隆!
邪神足有百丈高,一脚就将诸神祭台给踩塌了一块。
然而与浩瀚的祭台相比,邪神的仍如小小蚂蚁一样,缓缓地向着中央移去。体型巨大,使得他的移动格外缓慢。
体型巨大,又能移动迅捷,是鹏鸟一族才具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
……
当五行之力全部升空凝铸邪神之刻,非非体内的寒气也全部冲出,她的身体如枯叶一般飘落而下。
“非非姑娘!”敖游伸手去接,却直接穿透了非非的身体。
非非足不点地,幽灵般若隐若现,以飘渺的声音道:“你是独孤败的朋友?”
敖游怔了一怔,料想非非闭目昏厥之时意识仍在,才知晓自己是独孤败的朋友,他当下点头道:“是的。”
“我相信他一定不会失败的!当他出来的时候,你替我转告,我要谢谢他,是他让我知道了被人关怀被人爱护是什么样的感觉,是他教会了怎样哭,怎么笑。”
非非的身体明灭不定,眼角一粒晶莹的泪珠滑落,顺着白皙的面庞滴落,却在半空中就找不着了痕迹。
泪,凭空消失。
“我会哭了,也会笑了!”非非展开了笑颜。
直到多年以后,敖游仍会觉得那是他见过的最凄美的笑容。
“在最后一刻我恢复了记忆,我原来就是莫邪剑,请你把剑交给他,我就能一直陪着他了……”非非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不要告诉他,这柄剑就是我……他不会喜欢别人一直缠着他的……”
“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说……说给他听……”那一道虚影,数次明灭之后,终于消失,成为了一团炽热的焰火。
极冷,没有感情,却是因为炽热的心深深埋藏。
破冰驱寒的是谁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莫邪剑做回了自己,拾回了至情至性的自己。
挚情之剑,莫邪剑!
眼眶湿润的敖游,接过了莫邪剑。
登时,一股强大的生命力量涌入了体内,澎湃激荡,汪洋如海。只一个瞬间,敖游被五行邪神吸走的命精元就全部得到了补充。
体内龙元如潮澎湃,隐隐有再次突破的迹豼?
因祸得福,只差一个机缘,敖游便能踏入真神之列,成为真正的巅峰强者。
邪神缓缓而来,敖游觉得心悸。
他不逞匹夫之勇,懂得明哲保身,悄然飞离诸神封印。
嗷嗷嗷嗷……
邪神步入祭台正中,仰天咆哮,一吼之威,天空塌陷多处,虚空风暴肆意泼洒,也只有诸神祭台在虚空风暴中能岿然不动,不受损毁。
“啊……怎么会这样,我不甘心!”白水宫主虽然没死,但真气早就耗得七七八八,来不及躲避,被虚空风暴卷住,一瞬间灰飞烟灭,或许手掌被待到一个时空,头颅却被带入了另一个时空。
肢解得十分彻底。
吼声中,邪神的身体不断地噼噼啪啪爆响,手脚一寸寸地收缩凝聚。最终,巨口张开,气吞山河,竟将自己的四肢身体给吞入了口中,只余一个脑袋,牙齿交错,咀嚼有声,“咯吱”声响、敖游看得头皮发麻。
砰!
邪神头颅如炮弹冲向诸神封印,如击败革,封印破碎。
古神的符箓,化为点点金光。
敖游有感,喃喃念道:“众神也有消亡之时,何况是区区封印。这个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以永恒。”
邪神头颅也耗尽力量,消失不见。
祭台中央诸神封印解除,再无神力加持,“隆隆”声响,不断摇颤,终于倒塌。
断壁尘埃中,一个人默默地走出,平静如水。
身上没有任何令人心悸的感觉,他就是那个不败的男人!
第五十一章 不能消的恨
独孤败看上去很疲累,拖着细碎的脚步,缓缓地移动。
他的左脸颊、眉心处,各有一道伤痕,不深,恰好使他的面庞显得更加的坚毅。外衣破破烂烂,被风撩起时,隐隐可见身体上纵横的伤痕。
脚踝的肌肉被剜去,脚骨都已露出,胸前的肋骨断了三根,头顶发梢血红,是因为一条开裂的深痕隐藏在发间。
这样的伤痛,竟还能站着,足以说明他是一条真正的铁汉!
废墟狼藉一片,萧索的风声呼呼。
“非非呢?”
独孤败走到敖游跟前,眼角抽搐着问道。
他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她留给你一口剑!”敖游将莫邪剑呈出。
殷红的光芒柔和的闪烁着,独孤败接过了剑。剑似乎受到感应,低低的“嗡嗡”鸣响。
“我一次次的胜利,却一次次的失去!不能挽回,不能守护,这样的胜利难道有意义?”
独孤败摩挲着剑身,低沉着声音,道出了心中缭绕已久的迷惑。
“胜利的滋味不是很好受,但总比失败好些!”敖游轻轻地拍了拍独孤败的肩头,明白他的朋友此刻需要鼓励,“你说过只为自己而活!”
“只为自己而活?”独孤败迷茫的摇了摇头,自嘲似的叹气。
“或许这话是有些绝对。我明白,你的意思,自己为自己而活着,不把自己活着的目的建立在虚无缥缈的东西之上。但活着,你必须要守护一些东西。守护,有些时候,你不得不失去。”敖游望了望低沉的天空,若有所思地道。
“剑就先放在你这里,如果我回不去,你就将它交给萧院长。”独孤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一样,说出了不祥的话。
敖游收起了莫邪剑,忽然淡淡一笑,说道:“你不要忘了敖游早已把你当做是朋友。如果你遇到危难,你回不去,敖游我岂能舍你不顾,焉能独活?”
四只手,紧紧地交握在一起。
这一刻,什么都不必再说。
同生共死的兄弟间的那种情谊,很多时候比轰轰烈烈的爱情还来得壮烈。爱情中总想要占有,友情中却只想给予。
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之后,闭目养神的独孤败忽然睁眼,说道:“来了!”
扬起的尘头后面,是天心派一众。
当然,天心派的人都是俘虏,被锁魔铁链给捆住双手,串成一串。
红红的手里,握着一口剑,剑尖,指着另一个人,柳思思。
独孤败忍住伤痛,迎上前,先是对秦月掌门笑了笑,说道:“秦掌门不必担忧,五行宫的五位宫主已经全灭。”
“古魔迦楼罗呢?”秦月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敖游抢着回答,说道:“邪魔外道,被另一个邪魔外道收拾了。黑吃黑,独孤败灭了迦楼罗!”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落入每个人的耳中都如响起了炸雷。
古魔迦楼罗,大鹏王的祖先,远古诸神不能灭他,只能永世封印,这样一个魔头,被独孤败灭了,这是什么概念!
“哼!”红红眼中闪烁出怨恨,“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么?要你多管闲事!”
说着,抵住柳思思颈项的剑尖向前探了半分,鲜红的血溢出,与雪白的粉颈相衬,格外凄艳。
柳思思喉头被抵住,就是唾沫也不敢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