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镯之宜其室家-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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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我停下脚步,终于还是深叹了气开口,转头回看向身后那人冰冷的表情,“对天山冷氏,你懂多少?”
祈阳淡淡地低头,视线扫到我的脸上:“天山冷氏家规,家族中人,禁止与皇家有所关联。当年我的母亲因为与安凤嫣私自下山,又与当年还是亲王的父皇成婚,便已经被除去了天山大小姐的身份。”
被除去了天山大小姐的身份?难怪从未从皇上口中听过天山二字,既然冷筠宁不再是天山大小姐,那想至皇上,下至祈阳,便与天山都没有一丝关联。我怔了怔,再度开口:“所以他们想要抓走安凤嫣,来表示惩罚吗?”
“印炎……”他靠近了些许,语气仍然冰冷,“还记得吗?”
“印炎……”我呢喃着这个名字,当年那个差点害死锁儿的恐怖刀疤男人。
“他是天山四绝之一,天山四绝,一武一文一医一咒,医绝便是你认识的秦自余先生,咒绝便是已死了的印炎。武绝是我的师父,至于文绝——”祈阳的声滞了滞,“他已经在江湖上消失多年,至今也未曾查得到他的身份。”
“天山四绝……”我心里悄悄将知道的那三绝数了数,秦自余给了安羿那额外的十几年生命,武绝将全身心的武艺教给了祈阳,而他们,又分别是冷筠宁与安凤嫣的儿子……这就好像……好像是一场冥冥之中的暗配……
“天山之人,禁止与皇族中人有关联,我母后被逐出天山族谱后,便也成为了禁止的那一列。那一年她不慎遇险,秦自余与我的师父,寻至皇宫相助我母后。也便因此,齐齐被下了天山禁令,不过是因为他们本就不是天山的子孙,便没了逐出族谱那一说。”
所以,他们尊重冷筠宁,便在被下了禁令之后悄悄潜到了祈阳与安羿身边,默默帮助着这两个冷筠宁与她待如亲生姐妹的安凤嫣的留在世上的血脉。我凝思静想一下,不对,还是有些理不清:“这些都只是下山之后的事,那在天山之上……”
祈阳淡淡瞄我一眼:“刚刚广泓王爷也说了,天山之上的事世人是不得而知的。”
“不得而知?不得而知吗……”我抿着唇,一时忘了开口。
脑中突然跳出两个白衣身影,我的身体不由一抖,眼瞳猛地放大。安羿,五丈涯上拿我的性命逼着安羿跟他们走的人,会不会就是冷家的人?
这样想来,好像有很多事情都可以说通了……他们逼着安羿不成,便想动安凤嫣?他们是不是想要,从安凤嫣身上得到什么?
天山……冷氏……眼前开始飘起漫天飞雪,虽美到极致,却让人压力重重。
“祈阳,”我突然抬头,定定看他,“祈阳,你遇到我之前……有没有听说过安羿?”
他眼瞳微缩,“仅知的,便是清萧公子四个字。凤清宫是皇宫明令禁入的地方,关于当年凤清宫的事,宫中的人们也很聪明地缄口不言,直到天琳公主与安国夫人身份的确定。”
我的胸口猛地一颤!直到天琳公主与安国夫人身份的确定?意思是不是说,若不是我执意要找锁儿,便不会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的椅子走去,在椅子上靠下,微合了眼,闭目养神。
安羿,太多太多的事了,太混乱了,我好累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再想?
脑中开始不停闪过了许多与冷筠宁有关的画面,闲月楼中那把标记着冷筠宁曾居于那的“天宁”琴,凤清宫中那幅与我神似八分的画像……
冷筠宁,若你没死,便不会再有这一切迷团了吧?你为什么要死?为什么要死?
我扶着额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依着意识的引导渐渐走向恍惚——冷筠宁,冷筠宁,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要像你?为什么你要留下那么多的疑惑?当年,你为什么要走下天山,再坚决嫁入皇家?
脑袋越来越重,头不知不觉已经趴在了身边的红桐长几上,有无尽的黑暗重新覆上眼帘,一层一层漫过人的意识,直到坠入未名的无底深渊。
冷筠宁,若地下有知,便请托梦给我一个从头到尾够尽够详的答案吧……
(这章写得真的好混乱啊,某佐在经过一夜的通宵之后已经开始严重出现幻觉了———今天开始上军训理论课(俗话叫不是课的课)这两天闲得啊,都觉得开电脑是一种无聊了。并且某佐严重发现,已经丧失了一些写文的兴趣(某佐也觉得这句话很找打)——有几次某佐都打算做一份小说人物关系图给大家看了,因为说到这人物关系,真是复杂到让某佐自己都混了,混到觉得要写清楚真的好难,又怕大家看不懂……但是若把人物关系图做出来,这情节就真的是一点悬念都没有了——不过某佐也承认这悬念实在是太多,值得拍砖——唉,纠结啊纠结……某佐大大呼唤,快点结文吧,快点结文吧!下次,我绝绝对对不再写这YY这么复杂的人物关系,最简单的,一男一女多好,多符合现代主义社会的要求啊!……本来还想唠叨的,但是斜眼一瞄,oh…no;凌晨3点,8点还有课啊……大家快快晚安吧,预定时间稿件上午11点发。)——某佐语无伦次中。
第一百章 若无其事(上)
风声长啸。
湖水清幽,悬崖之上,晨雾朦胧,依稀可见几个白色的人影。
安羿……我站在云端,隔着层层云雾叫着那个记忆中人的名字。
“安羿——”
“太子妃……”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叫声,“快五更天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急速后退,带着满眼的浮云与浮云远端那座高耸的悬崖,我情急地伸手,想要抓住眼前的浮云,脚上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住,重心不稳地往前倒去。
“太子妃!”一双手及时伸出扶住了我。
“太子妃……”凉苏小心地扶我坐回椅子上,“您怎么在椅子睡着了?”
我摸了摸微湿的额头,转头看到窗外黑蒙蒙的天色,月色依旧淡淡映着,绿意丛丛,还是安府前厅外的空旷草坪,原来只是在椅子上睡着了。我整了整气息,再缓缓抬头看她:“你怎么来了?”
她从身边桌上拿来一个托盘,上盛一件银霓红细云锦衣。“太子妃,太子府中的车马已经到了门口,还请您快些更衣,不要误了时辰。”她微微转头,视线落到窗外一瞬,缓缓开口,“已经五更一刻了。”
朝祈宫规,皇子大婚第二日,是需要进宫请安的。
我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再揉了揉太阳穴,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混乱,我竟然连这一点都忘记了。“嗯——”我神思模糊地低应了一声,伸手扶着椅边想要站起,手心却感到一个不熟悉的触感。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披着的一件玄色长披,素淡而无多缀纹饰,只是在领口边缘处飞缀了一条金色龙纹。
“太子妃……”凉苏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我,“请您赶紧,时间怕是来不及……”
“……哦,”我蓦地从恍惚中醒过来,拉开身上的披风抱在手上,直起身朝后室走去,“马上更衣吧。”
走出安府,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依然黑蒙蒙的泛着清辉,半轮月亮悬在天空上,照出明晃晃的一片。
“广叔,”我悠悠转过身,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安广,“若有什么消息,一定一定要记得通知我。”
“姑娘请放心,”安广点点头,老脸上是平静温文的淡笑。
我回应性地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太子府的马车十分宽敞,上面装饰华贵繁复。左侧是软榻,锦被铺陈。中间是一个黄梨小几,茶具酒具摆了一片。右侧是一排三层黄花梨的小橱柜,分层放了一些点心软糕。旁边的小软枕下,还放了几本不算厚的书。
宽敞的马车中,只有我一个人,并没见祈阳。
我懒懒地坐到软榻上,无聊地伸手拿起一本书随意翻看,内容是关于歧黄之术的。我虽并不是精通,但是一些基本的脉象症状,我还是可以看得懂的。
马车突然摇了一摇,停在了路边。
车下一个恭敬的声音:“主子。”
谢棋?我隔着车帘对外道了一句:“他不在。”
车下的人好似有些惊讶地沉默了一下,怔了怔才道:“属下唐突。”
“谢棋……”我缓缓开口,“你在江边可有查到什么?”
“……只有这个,在上游找到。”车外的人伸出手,递过来一件东西,长长的影子被月色拖得细长映在微薄的玉纱车帘上。
“呃……”我伸出手,刚要掀开车帘,却有人先一步接了东西上了车踏了进来。
“你先回去,”祈阳伸手朝外一挥,淡漠的视线似是无意地督了我一眼便又转开置于手上的东西身上,定定看了一会,才将它递了过来。
那是一支羊脂色的茉莉小簪,上雕着几片细碎的花纹,不是价值连城,却有着自己的一份清秀淡雅。“蓦然……”我有些颤抖地接过来,小心地触过它面上的花纹,这是蓦然常戴的东西。那一次在闲月楼她因我的失手受伤之时,头上的缀饰便只有这个。
这是惟一联系着她受伤前后的东西,是她一直十分宝贵的一份记忆。
“蓦然……”我脑海中浮起她的明丽的笑容,那么淡静那么秀美。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本以为留她在我身边是帮了她,没想到最终来,却还是连累害她陷入了险境。
我无奈地低叹了一口气,将手上的簪子插到了挽起的长发中,露出一朵小小的茉莉簪花,再伸手从身旁拿起那件玄色的龙纹披风,递向那个已经在对面软榻上淡静落座的男人:“还给你。”
祈阳轻描淡写地瞄我一眼,却没有接过我手上的披风,只是微启唇道了一句:“不必还。”
“呃?”我挑了挑眉,抬头看他脸上依旧面无表情,想了想还是将披风放到一边。算了,料想堂堂太子对这样的一件衣物也不会稀罕,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进宫的事情是可以一回二回熟的,只是今日,多了一个清晰的身份头衔而以。我稳着步了安然地向前走,对着一路过去的问候之声一直都是淡笑垂眸,不动如山。
虽然心中依旧是觉得那句“太子妃”太过刺耳而是不习惯。
到太元宫的偏殿去,皇上正安静地坐在主座,身边是几个宫装丽人,其中有几人是认识的。见过数次的楚妃正安静地坐在左侧,另外一边,是只见过一面的颜妃与那位自视甚高的紫贵人。
“丫头啊,”皇帝微笑开口,表情和悦宜人,好像我前一晚在太子府里发生的对峙没有发生,“你可来得有些晚了……”
“请皇……父皇怨罪,”我依着几日前宫妇教的礼仪三跪三拜,然后依着皇上的示意坐到祈阳身边。
“皇上,这新婚夫妻的,臣妾看这罪就免了吧。这才五更天,让人家娇弱女儿家辛辛苦苦爬起来打扮进宫,可真是为难了……”慢悠悠而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略略抬眼恰好对上颜妃那一双似是睁不开一般的凤眼,雍荣的气派,夺人心魂。
“这话说得是啊,”皇上淡淡笑开,“可是这一直沿用下来的规矩也是乱改不得的。”他微转过身子,眼神定在祈阳脸上,“祈阳,你这沉冷的性子真得改改,可千万不要把这丫头给冷着了。”
“皇上,臣妾看您是多心了,”紫贵人尖细着声音开口,笑意浓浓,“您看看这新太子妃的眼睛肿得紧,明摆着是昨晚没有休息够。”
我缓缓抬起头,对着她那双像极了冷筠宁的眼睛笑,真的是像呢,只是可惜,那眼中的味道差了太多太多。我的笑容越发扩大,刚开了口要说话,却突然听到身边传来冷漠淡淡的声音:“谢紫贵人关心。”他转头向我,冰冷的目光中缓缓晃起一道暖色,“是本王考虑不周了。”
戏演第一次时是吃惊,但演第二次时便不会了。我坦然地接了那抹暖色,故带羞怯地笑了笑:“是宜家认生,突然换了个地方,一时不能习惯罢了。”
“哦?”皇上随和地一笑,目光定在了我脸上,“丫头,你会认生?那当年与朕和向惟远被困落冥寨的姑娘是谁?”
身边的宫女端来了暖茶,我却一时忘了接。心里开始有些忐忑,皇上……是不是知道我与祈阳昨晚的行动了?
“楚妃,”皇上没再多言,只转头对着一旁从始至终沉默的楚妃笑道:“这也算是你的第一个儿媳,怎么就不多聊几句?”
楚妃脸上,闪过片刻的怔愣,倒是祈阳先开了口,语气谦和而有礼:“母妃,儿臣近日都未曾去看您,您莫不是在生儿臣的气?”
“自是没有,”楚妃僵硬的表情终于散开,淡淡平和地笑笑,“你忙得很,母妃可以理解的。倒是母妃一时高兴,你大婚都忘了给予祝词。”她轻轻转头,笑容越发和悦地看向我,“要改口唤宜家姑娘为儿媳,本宫真是一时不能适应。”
“母妃直接叫我宜家便好,”我自动把称呼改了,再堆起灿烂的笑,有礼恭敬地看着她,“这样比较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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