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禧是怎样炼成的-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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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挪动一步,便是锥心的疼痛,膝盖早已经被尖锐的瓷片刺得血肉模糊,他咬着牙慢慢挪动着,不敢发出声响,却也是忍不住眼泪,涕水泪水血水横流,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落在眼中,触目惊心。
待到跪完,彭三顺也没了力气,只恹恹倒了下去。兰芷斜了一眼,只道:“陈总管,劳驾你抬彭公公回去休养,之前种种,再不计较。我今日领略了陈总管的恩威并施,也算是见识了。”
陈福拱手,面色如常,只吩咐两个小太监抬了彭三顺出去。福身告退,只道:“贵人主子果然兰心蕙性,一点就透,学得甚快,日后必定前程无量。”
深宫绮梦081深宫险恶【三更】
兰芷见她们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喘气道:“子豫给我倒杯水,徐清李玉快把这碎片扫了,地板也好好擦干净。”
在场的人本都是屏住了呼吸的,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此刻襄答应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忙随着兰芷坐下。半响,才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兰芷缓过神来,只道:“彭三顺怕我秋后算账,才来卖乖讨好,我却不想领这个情。可是陈福知道,便施了这个苦肉计,要我就范。看来我们长春宫和内务府敬事房的人儿这个梁子应该是结定了。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彭三顺好对付,但是他身后的陈福,才是我们真正的对手。若不是他兵行险招,我亦不会轻饶了彭三顺这个狗东西,他这是逼我放过他。”
襄答应道:“这彭三顺已然难搞,加上陈福,之后兰儿的路并不好走了。”
兰芷颔首,喝了一口水,这才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如今已然是骑虎难下,我气势上头也不能输了人去,否则不知道还要怎样欺负我们。他们凶狠又如何?我也不怕,不过是见招拆招罢了!”
子豫道:“幸而主子淡定,否则今日真不好收场。陈福果然手段非常,心狠手辣。”
兰芷有些累了,再也不想说话,只想回内室去好好休息一番。今日之事,自己亦是心有余悸,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毕竟是一个女孩子,看着血肉模糊在眼前,哪能当做看不到呢?兰芷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学医的,一个个拿着手术刀可以把人切成好几片,她想想就觉得可怖。
可是又能如何?在这深宫之中你别怕,什么都别怕,你越是害怕,那些东西越是找上你,你无路可走只能阔步向前。
襄答应从兰芷那里回来,心下亦并不淡然,加之自己的身子也不大好,面色苍白。今日看了这样一桩大戏,着实不安。身边的杜若见主子如此,也是不安生,忙递了茶水,只道:“主子,我去太医院给你唤了张太医过来瞧瞧吧,虽然你这些日子身子好些了,可今日的气色,奴婢看了实在担心。”
微雨听了脸颊倒是出现了温润的红色,只颔首应了,并不多言。
张启诚自从开始照料微雨的病情,来长春的日子也逐渐多了,一般杜若去唤了,都是急急忙忙拿了药箱就过来。杜若是微雨的贴身丫头,在宫里头也是受尽冷眼,难得有人能够好好打实了心眼照顾自己家主子,心里对张启诚也颇有敬意。
微雨还在内室小憩,不一会功夫就闻言张太医已经赶到了,忙唤了人进屋。张启诚放下药箱,先是躬身行礼,称道:“微臣给襄主子请安。”
微雨淡淡一笑,气色倒是好了大半,只笑着免了他的礼,道:“我身子原就是不碍事的,只是杜若不放心我,还要劳烦张太医走一趟。”
张启诚忙道:“主子客气了,这些时日下官一直照看主子的病情,确实大好了许多,或许不消多少时日,主子便可以去敬事房消了病假,也就可以安虞了。相信不用多久…”
微雨听了心头一紧,忙打断张启诚的话,只道:“不,不要,我不要侍寝。”
话一出口才觉有几分后悔和莽撞,见张太医微微讶异,她顿了顿,才缓缓道:“恕微雨冒昧,既然话及此处,我也不妨与张太医直言。微雨虽然身份卑微,却也不愿意做了违心之事,若是张太医可以帮我…微雨定当感激不尽。”
张启诚当然知道微雨话中的意思,他有些不明白,一直以来襄答应对外称病,他原以为真的只有自身的身体原因,可如今听她言语,她似乎不太想好起来。
“这…下官愚钝,还请襄主子明示一二。”张启诚是个严谨而有些刻板的人。
微雨顿了顿,望着这个有几分顾虑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勇气去信任,只道:“微雨希望张太医帮助我,一直这样病下去。微雨身子虚弱,无福消受皇恩,小小心愿,还请张太医成全微雨。”
张启诚怎么会不明白,他听了虽然也有几分犹豫,却还是颔首道:“主子身子本就虚弱,确实需要时间慢慢调理,假以时日才能休养生息,补足元气,否则一直亏损,着实不好。微臣侍奉主子,自然要尽心尽力,日后定当多有效劳。”
微雨听了,放下心头大石,微微启纯:“如此,多谢你了。”
张启诚抬眸,见微雨面色如常,气色虽然并不大好,但是眼睛里噙满了笑意,像一汪清泉深不见底,清澈透明,直达心扉。他有些愣住,好一会才晃过神来,忙垂下眸子。
待到张启诚告退,她才感觉到深深的乏困之意,解开了发髻,一头青丝倾泻下来,极尽美丽。
话表两头。陈福在长春宫带了彭三顺回去,一脸阴沉。此刻的彭三顺已经周身散乱,额前有磕头留下的淤青和血渍,但这不是最要紧的伤,他双膝因为在青花瓷碎片上面跪过去,如今已经血肉模糊,染了膝盖,就连抬着的担架上也积攒了不少的血渍,看着便是几分触目惊心的寒意。
待到几个小太监将其七手八脚放到了床上,陈福这才出声吩咐道:“去太医院找了太医过来。你们都下去吧,留两个会做事的给彭公公清理了伤口。”
那行小太监忙俯身退下,应了陈福的话。见四下无人之时,彭三顺才龇牙咧嘴道:“今日…多谢…多谢舅舅相救。长春宫那个贱人…我一定不会放过她…她…”
陈福沉声道:“你知道我是救你就好。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之后好好养伤,至于宫里头的杂事,也多个心眼,别被人轻易去择了错处,否则我想保住你也全无办法。”
彭三顺低低道:“舅舅…舅舅说的是…只是我彭三顺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恶气。这个毒妇如此对我,让我当众受辱,我已然是求好之意,她却一点也不留情面,我…我一定要报仇…”
陈福道:“你还是好好养伤吧。叶赫那拉不是个好对付的,如今皇上对她有多有眷顾,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过只要皇上过了这段时间,腻味了,她就是任我们践踏的草芥,你这些时候也不能等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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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绮梦082温言生气
彭三顺的膝盖有些吃痛,他低低喊了一声“呸”,又道:“我向来不是什么君子,我就是小人,我彭三顺报仇,那是绝对的从早到晚,只要我逮到机会,一定要让这个贱人十倍百倍还回来我今日的痛苦。”
陈福见自己外甥如此,心里也难受,只道:“只怕不需要我们动手,也自有人对付。后,宫里头为了争宠而出现的争端,你也不是没有见识过。我们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从旁协助一二,这叶赫那拉氏…呵呵…”
彭三顺经了陈福的指点,这才幡然醒悟,忙跟着颔首。
外头的小太监有些害怕地通传,只弱弱道:“启禀大总管,如今太医院里头人儿都不在,听说贵太妃头风犯了,都去侍疾了,奴才留了人在那里等候太医,怕大总管等的着急,先来通报一声。”
陈福应了一声,只道:“三顺,贵太妃头风,我也要去问候一声,你就安心休养吧。放心,舅舅也不会叫你白吃了这个亏的。”
彭三顺低低道:“谢谢舅舅…三顺明白。”
晨起,子豫替兰芷准备了洗漱的东西,伺候兰芷起身。兰芷睡得不大安稳,起来也觉得全身有些乏困和懒散,只问道:“怎么又是这样早?外头我早就听见有人在打扫了,你们这些时候这样勤快,怕是会累着。”
子豫低低道:“主子,如今万岁爷闲暇时候也会过来,奴婢们自然不敢大意了去。徐清和李玉更是卯足了劲儿,天天将长春宫整得一尘不染。”
兰芷一笑,只道:“难为你们了,若是皇上不来便好了,也省却你们一桩桩麻烦。连个偷懒的时辰也没有。”
子豫替兰芷挽起发髻,又拿了铜镜在后面给兰芷看,笑道:“主子得了万岁爷青睐,我们打心眼里高兴,怎会出了岔子?如今咱们好歹也是扬眉吐气了,再也不看人家的嘴脸。”
温言从外头打了水进来,笑着接过话来:“那可不是,以往去敬事房那是受足了气,如今还不是昂首挺胸,听人家一口一个温言姑娘,温言姑奶奶的叫唤,那小太监都想调了来咱们长春宫做事呢。”
兰芷道:“我就一个人,哪里需要那么多人伺候这么娇贵。伺候的人都是贴心人,咱们长春人不多,但好在贴心知己,没有多事多心的,这便是最好的了。若是人多了,难免人多嘴杂,坏了规矩。”
“那是。我们这也不是想来就可以的。”温言笑着拿了帕子给兰芷擦手。
兰芷接过,瞥见温言今日的打扮,倒是秀气婉约。头上的簪子是自己上回赐给她的梅花步摇,一步一回头,摇曳生姿,而这胭脂也擦得有些多,衬得小脸红彤彤的,温言的样子长得也有几分俏丽活泼,兰芷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翠色手镯,陈色通透,价值不菲。
她有些狐疑,只问道:“这镯子倒是好看,我记得你原先没有这样好的东西。”
温言听了,忙缩回了手,这才支支吾吾道:“是…这镯子是…是奴婢新得来的。只是看着喜欢便戴上了,也不知道好不好。”
“哦?”兰芷微微应了,又道:“这镯子价值不菲,你是如何得来的?可别收了什么不该收的东西。”
温言忙挥手道:“没有没有,这是敬事房的小黄子送给我的,他说让我在小姐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不需要旁的,如果可以。。。如果可以,他想调过来长春宫做事。”
兰芷的神色有些不好看,她不是不疼温言,只是她这样,日后定然要坏了大事的。如今她的阿玛还在牢狱之中,叶赫那拉府邸也不知是怎样的情况,她这份恩宠得来不易,也确实没有紧紧握在手中。只冷冷开口:“你答应他什么了?”
温言着急道:“没有,我没有答应他什么,只是说会帮他美言几句的,至于能不能调过来做事,这事不归我管,他知道的。”
子豫也有些犹豫,只道:“温言姑娘这回做的不好了,这拿人东西替人办事,向来就是宫里头的规矩,你这样子传了出去,对主子的名声不利。况且敬事房的人是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个个都是趋炎附势的小人,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到了我们宫里头,还不知道要惹了多少祸端呢。”
温言道:“我没有答应人家,我是收了他的镯子,但是我没有答应说要他调了过来,我当然知道这事由不得我。”
兰芷打断温言的话,只道:“没有答应你收这些做什么,不干不净来历的东西我们当然不要。你要是想要,大可和我说,我哪里会委屈了你呢?”
见兰芷有几分怒意,温言忙乖觉闭上了嘴,她还想说什么,却也不说话了。兰芷道:“你可知道如今宫里头多少眼睛看着我们长春宫?多少人想择了我们的错处?稍有不慎便会有怎样的下场?你可想过吗?还这样冒冒失失,贪图小恩小惠。”
温言有些委屈,她也不过是看重了那镯子好看,这才收下的。自从兰芷获宠,想巴结她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塞东西的她一概没有要,她也不是一个贪婪的人儿,自然是知道分寸的。她有点恼,见兰芷生气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站在那里低着头,良久才道:“我还回去就是了。”
说着忙转身跑了出去,子豫想去追,却被兰芷止住。兰芷亦是有几分不爽,温言是她贴身的婢女,自己哪里会委屈了她,可她如今却这样,自己心里不好受。她的性子自己当然知道,可是若是被人平白无故拿了把柄,可如何是好吗?
子豫道:“主子这话说的重了些,我瞧着温言姑娘不是那种收人家小恩小惠的人,奴婢再看她,觉得她心里也有几分委屈。她侍奉主子也向来是尽心尽力的。”
兰芷道:“正是因为她是我贴心的人,我才生气。否则我置气什么?她是被我惯坏了,再不去说她,怕是更要恃宠生娇起来。”
温言从内室跑出去,连在院子里打扫的徐清给她打招呼,她也是不理,只气呼呼直奔敬事房去了。温玉见了有几分担心,忙问徐清:“这是怎么了?”
徐清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