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男花名册-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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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走!这么好的天儿,咱们扑蝶去!”我抻了抻懒腰,开始理解扑蝶这项运动存在的必要性。
已是六月,天气开始大热,御花园更是百花盛开,彩蝶飘飘。
“啊——不行了!不行了!”我钻进一处阴凉的假山,摇着手中的扇子直嚷嚷热。
“主子!”小桃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在另一处假山冲我摆手,“主子,这里这里!还有石凳呢!您上这来歇着!”
我扶着假山,还没等走两步,便听得小桃惊叫了一声:“妈呀!这谁啊?怎么也不吱一声,是诚心吓人怎地?”
我嗤笑了一声,这小桃胆子倒也见大,若是搁了往常,保管是默默退下,跟我混常了,竟把胆子也练了出来。
我加快脚步,便听小桃又道:“你是哪个院的?倒是说句话啊?”
那人依然不语,小桃无奈,只得道:“得了,也不知你是哑了还是聋了!反正这地儿我们主子要用,你赶紧退下。”
这时我已经走了过去,小桃对着我皱脸道:“主子,您瞧瞧,这也不只是哪个胆大的太监,不去伺候他主子,跑这来杵着活气人!”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假山里头确实坐着个太监,脸遮在阴影里,一时倒也没看清。
我扒着假山朝里望了望,那人好像见着了我,背脊一僵,竟站了起来。
我一怔,总算看清了那人的面貌。
修长的身子,白瓷一样的脸,在暗中依旧流光溢彩的眼睛,出水清莲一样的风姿。只是大半月没见,好像又清瘦了不少,整个人显得更加细长。
不是夜夜笙歌吗?怎地如此憔悴?
想起第一次见他,也是这样乔装成小太监,其实我一直想说,真的一点都不像。
皇上垂着手傻傻地站着,眼中有些茫然,似是想要说话,袖口动了动,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知怎的,我竟退了一步:“小桃,这里阴气太重,咱还是换个地儿。”
扭头便走。
“主子?”小桃愣了一下,忙在后面追着我:“主子,您等等小桃啊!”
脚下的石子发出咯咯的声响,方才想起,那便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假山。在那里,我打晕了你两次,扒了你的衣服。在那里,我看到了天下最漂亮的小太监。
“小桃,以后不要欺负长相俊美的小太监。”舒舒服服地喝下一碗绿豆汤,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对小桃提出些忠告,“不然,你会吃亏的。”
小桃愣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还有,”我想起她今天在假山前颐指气使的样子,又道,“你不是讨厌恃宠而骄的张昭容吗?怎么自己反而欺负起弱小来?”
当然,皇上绝对不是什么弱小,他只是装弱小。
小桃的脸蓦地一红,赶紧跪下。
我又道:“一个圈子总有强弱,但最风光的那个却不一定是最强的,最弱的也未必一定永远弱下去。有时你看到了表象,却不一定会看清楚本质。所以要想在这个圈子生存下去,就一定要有原则,永远不要欺凌弱小,更不要做强人的狗。你之前太过胆小,现在又有些张扬地不知轻重,都不可取。试着做一个不卑不亢的人,这样才会受人尊重。”
小桃僵在地上,半天没吭声。我以为说得太重,刚想安慰,便见她和上次一样,突然又扑过来:“主子!您就是小桃的苦海明灯!”
“小桃一定谨记师傅的话!呜呜呜……”
我皱着眉,觉得自己真的说太多了,自作自受。
偏僻的厢房门口有棵老树,树上住了几只蝉,每日滋滋叫着,不知疲倦。
我渐渐学会与它们和平共处,伴着蝉声,或是绣着不知名的小花,或是翻看着书页,或是伏在桌面小憩,竟这样渡过一日又一日。
小桃从下人处听的了消息,常常说与我听,无非就是恃宠而骄的张昭容又做了什么惊天骇地的事来,皇上却对这些充耳不闻,依旧纵容与她。又或者飞扬跋扈的赵贵妃跑到皇上寝宫大闹,太后罚她思过,贤妃……
宫里的事,繁复而无聊,听多了,厌倦的很。
楚歌这个名字,是我第二次听小桃提起,我对他感兴趣原因之一便是这不是那些个后宫的烂事。
另外他的名字倒叫我想起一首诗来: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据说他的所作所为,倒也有几分狂妄。
少将军楚歌,年方17。听小桃红着脸形容:骁勇善战,十四岁开始征战沙场,屡建奇功,十六岁不到便做了少将军。更让小桃激动的是,传闻他貌柔心壮,音容兼美,慕容王朝的男子之中,除了皇上没人比他肤色更白。
“他和皇上,你都见过?”我喝了一口凉茶,随手翻过一页书。
小桃讪讪地摇头:“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嗯。”我点点头,窗口吹来一阵舒适的风:“长期征战在外,也晒不黑,真是羡慕死人。”
“可不是?!”小桃又来了精神,唧唧喳喳道,“听说楚将军的支持者可不少呢!”
“奴婢还听说,”小桃眯起眼睛,四下看了看,神秘兮兮地与我扒耳朵,“奴婢还听说这楚将军太过年少气盛,没事总是顶撞皇上!皇上的身子本来就不好,听说还气病了一次呢!龙颜当然大怒,把这楚歌贬到边界放了一年的羊,后来不知怎地,就得了赵飞大将军的提携,这又回到皇上的眼皮底下了。”
凡是皇上不以重用的人才,赵飞必委以重任。这便是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昨日清早,那楚将军还因为什么边境……哎呀,奴婢也不懂的,反正就是在御书房跟皇上吵了一架。听皇上身边小李子说,皇上当时就气得拍案而起拂袖而去。谁知那楚歌狂妄,竟胆敢扯了皇上的袖子,愣是把皇上按回龙座,非要皇上给他个定断。”
我在心中暗自意淫:好一对帝王受将军攻的完美组合!
小桃绞着手帕,声色并茂:“小李子说,皇上气得脸都白了,他在后面看得真切,皇上那藏在桌子底下的手一个劲儿地抖。小李子当时就哭了,可那楚歌偏偏不知好歹,在御书房据理力争以下犯上,最后竟抓着皇上的手盖了龙印!楚歌得了龙印便走,皇上在御书房一直枯坐到天黑,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动也不动话也不说。小李子急的直哭,后来太后来了,皇上这才恢复如常,陪着太后好歹吃了点东西。”
“皇上,怎么不治他的罪?”捏着书角又翻了一页随口问着,无意抬头,竟见小桃也红了眼圈。
她瘪瘪嘴:“小李子说,还不是那赵飞可恶!虽说他人尚在外征战,可那楚歌是他力保的一个,就是皇上,也不能拿他如何。”
“什么?!”我按下了书页,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缓缓道:“你说赵飞在外征战?!”
“嗯?”小桃没有想到我关心的是赵飞,愣了半晌才犹犹豫豫道:“奴婢今日也是听那小李子无意中说的,应该,可能是?”
赵飞也在外征战,怎会这么巧?
赵飞与爹爹向来不和,如果真的是一同征战,那么爹爹……
我攥着手指,咬唇道:“小桃与那小李子之交可好?”
“嗯!”小桃点头道,“奴婢与那小李子一般大,在他没有跟汪公公之前,我们一同在洗衣房工作,奴婢与他都是胆小懦弱,常受人欺负,所以也就互相扶持,他把当我妹妹的。奴婢这次能有幸服侍主子,也是小李子跟皇上求的情。”
“嗯,”我淡淡地点点头,握住小桃的手:“小桃,你得帮我查一件事去。”
第 66 章 夜探
张昭容能来找我,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既不受宠,地位也不高,所以她没有巴结或是嫉妒我的必要。
曾在御花园的游廊上不远不近的见过她一回,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里都是笑意,走路呼呼带风,裙角发丝飞扬,不娇柔不造作,饶是一派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
听说她第一次见皇上便敢抬眼直视,就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讨了皇上的喜欢,皇上身边的小太监说,万岁就是喜欢她没大没小不守规矩,任她胡闹也不怪罪。
虽然跋扈了些,却也只是少年得志的张扬罢了。
这一次,她显然要端庄的多,衣服首饰都是宫中最新的款式,任谁都看得出,皇上对她是极为宠爱的。
连通报都省了,她径直走进我的破厢房,我那时正在看书,尚未来得及起身,她便在我面前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我挑了挑眉,没动,等着她说话。
她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半晌,才微微哼了一声,直通通的冒出来一句:“真是没看出来你比我好在哪里。”
我当即哭笑不得,这是演的哪出?
她拿起我的茶杯,毫不避讳张口就喝,她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皇上待我很好,也宠着我,但我知道皇上一门心思都扑在你身上,和我在一起时就是心不在焉!话又少!”
“不!”她摇摇头,强调道,“是根本不说话,笑也不笑,就是那么平平静静的,让人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脑海中浮现出皇上永远那副淡然无波的神情,真的很欠揍的模样。
她拧着眉看我,愤愤道:“你扑蝶放风筝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感觉到身后毛毛的?那是因为我和皇上都在偷看你!只有那时候,我才能看到皇上流露出的一点点笑意。可是我不愿意,我恨,恨你!”
她说到恨的时候,手掌将桌面拍得啪啪作响,两眼放射线,差点将我灼死。
我突然间便很喜欢她,喜欢这个直来直去的恨我的女孩。
她又忽然回头,盯着我笑道:“不过,你也别得意,因为即使那时候,皇上的笑也几不可查。相反,每次皇上见到你之后,心情更差呢!害得我都不能留在皇上身边。虽然皇上喜怒不形于色,但皇上高不高兴,我看得出来……”
“因为……”她说到这儿,口气温和了起来,嘴角含着笑意,脸颊竟也泛着红,“因为,我爱他。
这句话说的温柔至极,好似一汪春水般荡漾。
再看张昭容,小女儿态十足,娇憨可爱,沉浸在爱情中的女子,是最美的。
她微笑着,哀愁着,软软道:“皇上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开心难过,他什么都不说,永远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可我感受得到。他悄悄叹一口气,我的心就跟着疼……”
因为爱,所以他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眼睛。能被这样爱着,皇上是幸运的。
她舒了一口气,拨弄着指甲,又有些矛盾道:“我知道你比我漂亮又有文采,送给皇上的锦帕绣着什么淤泥清莲的,那诗句一定很美,皇上都爱不释手。”
难道是做秀女时绣的手帕?我以为早就被扔掉了呢。当真被皇上收了起来?
她自顾自的说话,完全不用任何人的配合:“可是,我真的猜不透皇上是怎么想的,你说,皇上到底是喜欢你还是喜欢我呢?如果喜欢你,为何要宠幸我?如果喜欢我,为何心思又在你身上?”
我也沉默。
张昭容却不等任何人回答,突然拍了拍手,好像刚才的哀怨只是我的错觉,又精神奕奕坚定道:“不管怎样,我来就是想要告诉你,我愿意为皇上付出一切!我一定会让皇上爱上我的!”
我看着她眉眼飞扬的脸,即使是冰山般僵硬的心,也会被这般炙热的爱给融化掉?
我笑了笑,把本想鼓励她的话收了回去,她的爱是不需要任何人支持的。
张昭容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绚烂如夏花,她说:“尽管你是我的对手,但是,我还是蛮喜欢你。因为,你比宫里的其他女人真实自然得多。”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衣袂飞扬。
低下头继续看书,温暖的微风拂面,心情居然灿烂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微微笑着自言自语:“你也一样。”
张昭容溺毙御花池。
小桃告诉我这消息时,我正开开心心地吃着早膳,还计划着趁着清早天还未大热,去偷摘些花插在自己设计的花瓶中。
白瓷羹匙蓦地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胸腔被堵得满满的,空不出一丝缝隙。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捏了捏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桃拾起了碎片,一脸担忧地看着我:“今个儿一早喂锦鲤的宫人发现的,尸体已经泡得肿胀,想必是昨晚遇溺的。”
“皇上和太后那边怎么说?”
“皇上一早上朝未归,太后命人通知其家眷,安葬而已。”
“嗯,”我点点头,失力的靠在椅子中,按揉着额头,“早膳撤了。”
张昭容回过头来对我笑颜如花的模样是那么真实,花一样的女子,就这么消失了吗?
老天,你为什么不愿意再给她一些时间?她真的可以用自己的努力自己的热情,得到皇上的心!为什么不给她机会?为什么要让这么明媚的女子就这样遗憾地死去?
她只不过是一个天真任性的孩子啊,真的有赶尽杀绝的必要吗?
是赵贵妃,还是贤妃?亦或者是皇后?
其实我何尝是个好人?分明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