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者凡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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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一声轻吟,刚过。
木络未曾缓过神,胸口一痛,明晃晃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刺穿胸腔,金属摩擦骨骼的声响,魔咒般一阵阵传入脑海深处。
体内血液顿时澎湃,前仆后继涌向极为怪异的长剑。
他笑着一丝丝的抽出长剑,疼痛犹如过电,侵蚀着神识。没有力气,就连手指也无法动弹,疼痛的快要昏厥,神识依旧还在。
随着剑锋渐渐脱离身体,她身子一软,犹如无骨,瘫倒在地面。
远处,倒地不起的小胖子,早已意识模糊,他轻声呢喃,居然清楚的传入耳膜,沙哑的声音,焦急的唤着:“快走……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无法听到,至始至终,一直在说那两个字。
“厉师弟,可不要玩过火了。”孙姓道者一旁冷观,淡淡说道。
“嘿嘿,这里已经解决,师兄,该去找赤炎石了。”
……
身体渐渐冰冷,眼前的事物模糊的再也看不清,看到的,只有两人的鞋靴越来越远,无尽的火光接天连日。
宋花,有财……
她想要开口,奈何嗓音已经无法发出。
粘稠的血液,缓缓流出体外,原本的温热,成了冰冷。
心胸的恐惧,无以言表,对于死亡的恐惧。
她不过十岁罢了,再怎么有能耐,再怎么聪慧,碰上两名强大的修仙者,无法逃跑,无法动弹,蝼蚁般,仍由两人斩杀。
宋花,有财……
脑海里还未浮现出两人的身影,神识实在抗不住那份沉重,赫然一沉,彻彻底底的昏死过去。
☆、019 仙人
没人见到,木络胸口半枚暖玉,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光亮虽然细如丝线,却如同蜂蜜般醇厚,极为缓慢的,渗透进她胸口那条面目狰狞的伤口,一点点的修补着。
原本,建在半山腰上的青松观,四面均是如画山河,鸟语花香,犹如仙境。
如今,大火接连烧数日,山外之人只能看到满布天际的灰烟,火光,遮天蔽日。
不少山中村民说,前些天的夜晚,见着几名遁飞空中的仙人,他们双目如炬,身形壮硕,只手便可挥出万丈光束,燃尽整个青松观。强大的,让人不禁骇然,心生膜拜之意。
没人敢爬上半山,去寻道士们的尸骨。他们说,青松观惨遭灭门定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得罪了仙人。
就算寻了,也定是一堆堆分不清的灰土。
青松观惨遭仙人灭门的事情,不久便传到了京都,轰动全城。
道法供为国家至上之法的皇帝听闻之后,惊吓无比,生怕几身遭到连带,每夜都派重兵把守皇城,害怕传言间的仙人找上门来。也因此大贬道者,将其流放至边关。尽可能的与修道之人撇清关系。
修道之人的地位,几乎是从受人敬仰的有学问,有才识的人,转变成触及天神的邪恶一族。
转眼间,一年的时间,如同电光虹流,一闪而过。
幽国北方边境,青灰的城墙,砖块与砖块之间,毫无缝隙,坚固的,用一根锋利的巨剑,也无法破坏分毫。
城中,并不萧条,反而车水马龙。来自他国的人民经常聚集于此,形成一个贸易之所,交换着对方所需之物。
高高的城墙,就算扬起脑袋,也只能如同井底之蛙,看到片许苍穹。
一抹娇小的身影,身披深灰布袍,穿着破烂不堪的两只手交叉扯住颈旁的布片,防止长袍被马队疾驰而过的风吹走。
娇小的身影,正是木络。
她粗重的喘息着,累极了般,远远的站在热气腾腾的馒头店旁。
苍白的小脸,削尖了般,视向前方诱人的店铺,乌黑的眸子,毫不掩饰对于食物的渴望。
只是呆呆的看了看,舔了舔干燥的唇角,随后,她提起艰难的步子,向城门口走去。
想起一年前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她记得自己明明被贯穿了心胸,为何现在,不管怎么寻找,也找不到胸口那道伤口的痕迹。
那天,她不知昏迷了多久,只是蓦然想起宋花的脸颊,小胖子的声音,就猛地回了神识,梦魇压住般,意识犹存,却不得动弹。怎么也醒不了,等着她的,只是无尽的恶梦,睡了醒,醒了睡。
当身体动时,她迫不及待起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无比。
木络看到四周黑焦焦的地面,坍塌的道观,除了她,所有的一切都被毁的干干净净。
心中最后期待,也落空至谷底。
此时,哪还用什么孙姓、厉姓道士,哪还有每日朝读的师兄师姐,那还有心性傲然的宋花,贪吃好逸的小胖子。
往前的一切,都像是走马灯般,来来回回,一刻不停的在脑海中上演。
想起不久前的生活,还是那么安逸。
如今,却再也回不到以前。
“哈啊……哈……”千言万语,只汇成悲戚的笑声,透明的泪水划过眼下的那粒血红泪痣,将其顷刻淹没。
凡人的性命,至多不过百余岁。
这句话,无论如何也在脑海中挥之不散。
此刻,她脑海中只有两个字“报仇!”
凡人,何为凡人?
仙人,何又为仙人?
木络不懂,一分一毫也不懂。
若为仙人,是不是就能够明白何为仙人的道理。还是说,就连那两名自称仙人的道者,也全然不知?!
宋花为了救赵师叔,受到吴师叔蛊惑,白白送去血阳之血,却又在之后无故失踪。
小胖子为了救她,失去性命。
这一切,不是梦境是现实。
她不过想过的安然,有着自己的一片容身之所。然而现在,一无所有。
木络仰望着灰蒙蒙的苍穹,没有一片白云。四周留下的,只有无边的断壁残垣。
她几乎没有哭过,不管是被责骂,受到挨打委屈,都未曾流过眼泪。
这一次,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决堤的泪水砸在地面,留下滴滴痕迹。她只觉得心尖抽痛的厉害,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攥住,疼的发酸,她哽咽着,心中哀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啊……”
自那之后,被抓入牢中定下莫须有罪名的道士,也不在少数。
木络跟着人群,走过不知多少路途,一年多的日子,她来到幽国边境,为的就是一句笑言。
记得,她听到两人谈话,说幽国以北,出了国门,一直向北走,就能见到一座常年被冰雾所笼罩的山脉。
也只有那么一座山,被冰雪所掩盖。不过,只要有人想走近,就会迷失方向,然而在十多日后,便会自行走出。却无一人进过雪山深处。
只听闻,有人见到过穿着一身冰白衣袍的仙人,踏着发光飞剑,采摘山崖间的奇花异草。
此事,多半人听了,只会当做玩笑,一笑而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她知道,只是一介凡人的话,永永远远也不会与灭门的两人有所交集。
修仙,唯有修仙。
虽然,她没有测试过灵根。
不过,慧根与灵根有些许想通之处。至少要知晓能不能修得仙道。
当她活下来的时候,她想的不是为什么活过来了,而是,为什么没死掉。
安稳的日子早已不在,不过十余岁,她的想法此刻只有一种,那就是拥有至高无上的力量,手刃仇人。
四个月后。
走出堆积着无数思绪的幽国。踏上的是未知路途。
一路上不知疲乏的一路奔着北方前行,身无分文的她,路途中的吃食全部都是靠一些可食植被,以及野果。
若抓活物,她孱弱的身子骨,没那个本事。
直到前些日子她才发现,一直戴在胸口的半枚玉佩,原本温润的色泽全然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毫无生机的黯然浅灰。
她虽然有些疑惑,却没有过多思考,又将玉佩揣会里衣,继续前行。
一番打听,她确实打听到,这一片有一座高山,无人敢涉及,都说山上住着仙人修炼,无人敢进山打扰。
当木络走进草木旺盛的山林时,不禁怀疑起,村民们话中的真实性。
芳草萋萋,枝繁叶茂,林中生机盎然,丝毫不输给往前的青松观。
直至,越往前走,温度越来越寒,将近一周后,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已经不足支撑身体的温度。
眼前的山,并不是太高,站在山脚,感觉不足一日,就能来回攀爬个遍。
除了皑皑白雪,将山上山脚,犹如冰封般,严严实实包裹银白,与其他山峰想必,显得突兀。其余的,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此刻,不管这座山是冰山,还是火海。
木络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020 爆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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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常人,没有穿着厚衣误入雪山中,恐怕不过几日,就会消耗体力、热量,冻得发僵。
然而,木络身处这片银装素裹境地,她虽觉得寒冷,却没感到那种刺骨难耐的寒意。
进入雪山,已经三日。
她本也没抱有什么希望,只是想着,世间古怪异事多不可数,与仙人有关,并且能够说上具体方位的,实在屈指可数。
木络知晓,这是世界大的无法想象,想要找到修炼仙法的人,简直犹如大海捞针,让人不屑叱之。
“果然,没有仙人吗?”她喃喃轻语,有些乏力,那双脚整天踩在雪中,早已冻得发紫,寒冷不是大敌,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是疲倦。
确实,这世上的仙人,那有这般容易找到?
她浅然一笑,微微带着嗤意。
就在心思有些低沉时,眼帘一抬,闪过一丝轻疑。身侧一颗松柏树枝丫上,系着根灰色破布条,布条是她挂上的,每走一段路,便会系根布条,这个法子一是为了不在山中迷路,二是为了印证他人所说的无法进入深山,只得在雪山外围徘徊,无法深入。
她记得,自己一路上都是向山上走去。现在却看到自己在身后所系的布条,莫非真的不管怎么走,也只能原地行走?
此处果然有些怪异。
她暗自心道,也不心急,反而微微有些欣喜。
在青松观呆了不少日子,她知晓道家有一种道法,被称之为风水,多是道士手持罗盘,观四向八方,判辨此处是阴是阳,是吉是凶的方法。
风水之中,又有一门偏系,称为阵法,是一种利用天财异宝所筑,利用阴阳八卦,以及五行属性,所制造的无形之牢。
只要进入阵法所涉略的领域,就会生出幻想,迷惑肉眼,使其枉然恐惧。从而迷惑其心神。
阵法的玄妙木络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阵法是一种不攻,就不会破的法术。就算是放在幽国之首的青松观,百年来,有小成的人也是屈指可数。其难度,可想而知。
阵法能够驾驭三丈之内,已然是难得。更何况是百丈高峰?
如果真是阵法所为,此处住的,必是仙人无疑!
又是两日,她不管如何朝着顶峰攀爬,依旧会回到最初所进的山脚。
她心中越发肯定,雪山的怪异是幻阵所为。
继续前行已然没有用处,不破了阵法,凭她凡人之体,永远也无法跨过阵法,见到仙人。
时间用了一半,五日后再未寻到,就会如同他人所说,白光一闪,把她送出尚存唯一希望的雪山。
长嘘一口气,脑袋里努力回忆着关于破解阵法幻术的方法。
书中也只是只言片语的提到过,若破其阵,先破其能。
也就是说,所有阵法都是需要一种提供能源的物质,只要驱除这种物质,阵法则可破除。
可是,所谓的能源是何种形状,物质,一丁点也没有说道。
阵法种类繁杂,幻阵,防御阵,攻击阵……
木络猜测此处多半是幻阵,若是幻阵,眼前所见定是肉眼所生的假象。现实所见的范围,远比幻像小的多。
她低下脑袋,思量一会,伸出纤细的臂膀,阖上疲倦的眼眸,五指微微蜷曲,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五指上下起伏,演算着什么。
不过多时,她缓缓睁开眼睛,观面色也说不上是喜是忧。
她算了算,来回行走的路程,约莫五里。
五里如果放在平原之地,至多半天,已经足够。然而山路崎岖,加上她这么个小身子骨,五里路程足够她走上两天。
幻阵范围,也因此明了,直径两里有余。
站在山脚,往上望去则是百丈高山,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其实是被困在一处,直径两里有余的怪圈之中。
想要冲破阵法,一是靠着思考,一一除去阵法所建的材料。二是运用蛮力,直接冲破无形桎梏。
她不懂阵法,至多只是知晓一些,第一种方法,对她来说自然没用。
剩余的,也只有通过蛮力。
木络的腕力,脚力怎么也比不过皮糙肉厚的武夫子,出了青松观,她身上带着的东西也只有一杆竹笔,一袋朱砂,一摞黄符纸。
有一种叫做爆炎符的符箓,较有攻击性。
木络找了一块平整的石头,温化些许雪水,与朱砂相调和,摊开一张符纸,五指攥着笔杆,凝下心神,笔尖勾勒时,一层极为单薄的赤霞闪过。几息间,符箓上扭曲的箓纹瞬息一闪,片刻,恢复成普通符纸模样。
她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