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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轩辕剑之天之痕 (出书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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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艘船是那韩公公的座船,体积最大,共有三层。顶层供韩公公和押送士兵所住,二层则是关押秀女所用。陈靖仇他们先到二层,一间间查看过去,见每个舱里都有不少年轻女子,个个都姿容秀丽,面带泪痕,却没见拓跋玉儿在。见寻找无果,陈靖仇道:“大哥,玉儿姑娘不在这儿,现在该怎么办?”

张烈想了想道:“去底层看看。”

底层的舱口有两个士兵看守,见一个隋兵押着两个哭哭啼啼的女子过来,一个士兵喝道:“干什么?”

张烈道:“干什么?韩公公有命,二舱都满了,这两个关到底舱去。”

那士兵也是一怔,道:“二舱都满了?公公真够卖力的。”他见张烈一副吹胡子瞪眼没好气的样子,没敢再多问,心想:韩公公手下这些亲随全都狗仗人势,再要多嘴定会被他打两个耳刮子。先前他也曾多了句嘴,问几个要来底舱的士兵做什么,那士兵自恃是奉韩公公之命去取一些物件,见人要问,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个耳光,这人被打怕了,只道张烈也是如此。

底舱没什么窗,自然比上中两层阴暗,也要杂乱许多。开了个舱门一看,却见里面尽是一箱箱的铜器。张烈见状,皱眉道:“奇怪,他们要这许多铜器做什么?压舱吗?”

陈靖仇见这许多铜器,心头一动,低声道:“大哥,这里有神农鼎吗?”

张烈摇摇头道:“神农鼎要大得多,不会在这儿。”

他们正在说着,却听得舷梯处传来声响,有几个人又走了下来。当先一个士兵见底舱有几个人,呆了呆,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

张烈道:“我奉韩公公之命,把这两个秀女关在底舱。”

他话音刚落,这士兵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尖尖的声音:“咱家什么时候让人把秀女关到底舱来了?这是奸细!”

陈靖仇一听声音便知那是个太监,心中叫苦,忖道:糟糕,这太监就是韩公公,把戏穿帮了!他还在心中叫苦,身边微风一动,张烈已将身形一闪。他长得高大威猛,但身法却极快,比先前那高尉官有过之而无不及,出手如电,几个士兵连刀枪都没举起来,便让他一手一个,捏断了脖颈。只是他出手虽快,这回下来的士兵却有十来个,全都挤在舷梯上,他一时间也冲不上去。听得前面的士兵纷纷倒地,走在最后的韩公公吓得魂不附体,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连滚带爬地向舷梯上爬了上去,张烈料理了那儿个士兵,他却已经出了底舱。

陈靖仇叫苦道:“糟了,张大哥,现在怎么办?”

张烈见已追不及韩公公了,他心思如电,喝道:“一不做,二不休,趁他们尚未大肆声张,夺船!”

船上的隋军大都上岸去抓秀女了,留在船中的人并不多。陈靖仇心想这确是当前唯一可行之计,一把扯脱了身上女衣,拔剑道:“好。”跟着张烈杀了上去。此时船上守军已听得韩公公的尖叫,纷纷涌到底舱来,但这些人中并没有司马豪和高三眼这等妖人,只是寻常士兵,哪里斗得过张烈和陈靖仇两人?陈靖仇还心存忠厚,有点不忍,张烈出手却毫不留情,水火刀所到之处,一个活口都不留。只不过片刻,船舱里尸横遍地,剩下的十来个隋兵也已被杀得干干净净。

陈靖仇见张烈出手如此不留余地,心中恻然。张烈杀绝了这些隋兵,扭头道:“小兄弟,快去开船,那太监只怕是上岸调救兵去了。”

陈靖仇正要跟随张烈去舵舱开船,二层里突然发出一片哭声,却是那些秀女见外面有人打斗,不知出了什么事,都哭了起来。陈靖仇停下脚步道:“大哥……”

张烈扭头道:“又怎么了?”

“那些女子……”

张烈道:“来不及了,带她们上路,找机会再放了她们。”

这话只怕有女子听到了,只听有个人哭道:“大爷,放了我们吧!我们不想走啊!”陈靖仇心想这些都是些弱质女子,而出了卢家渡,外面尽是荒山野岭,让她们在野外下船,只怕有不少回不了家。他道:“大哥,还是先把她们放了吧。”

张烈本想说时间来不及了,但看一边的小雪也不说话,只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定然也是这个意思,叹了口气道:“好吧,快些让她们下船。”

陈靖仇闻听连忙去打开舱门。舱中女子见一个手持长剑的少年冲进来,不知他要干什么,更是哭天抢地,陈靖仇还得费一番口舌。这艘船是韩公公自乘,韩公公还当真卖力,足足关了上百个女子,陈靖仇让她们全下船,花了不少时间。当最后一个女子出舱来,这女子倒甚是镇定,敛衽一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陈靖仇急道:“姑娘,你快下船回家吧。”

那女子答应一声,正待要走,又回头道:“公子,你们上船就是为救我们吗?”

陈靖仇听她还要啰啰唆唆个不停,心下大急,又不能不理,但道:“我们是要找一位玉儿姑娘的,她没在这船上。”

他本以为这女子总该走了,谁知她一听,却说:“是叫拓跋玉儿吗?”

陈靖仇惊道:“你怎会知道?”

“玉儿姐姐和我是同一天上船的。那天我一直在哭,玉儿姐姐还安慰我。公子,她昨天就乘了另一艘船先走了。”

陈靖仇没想到意外得到了拓跋玉儿的下落,便道:“多谢姑娘,你快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开船。”

这女子答应一声,下船去了。陈靖仇和小雪见船中已无他人,便到舵舱,只见张烈正在舱里等得不耐烦,他忙道:“张大哥,我打听到玉儿姑娘的下落了。”

张烈站起身道:“什么?她在哪儿?”

“她昨天已乘了另一艘船走了。”

张烈皱起眉头道:“真是个麻烦丫头。”

他正在沉吟,却听“咚咚”几声,韩公公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又从船头传来:“贼寇,快出来领死!”张烈“哼”了一声道:“这死太监,讨了救兵回来了。”

他紧了紧腰带,大踏步出了舵舱。却见船头处已多了十来个人,韩公公也在其内。方才他吓得魂飞魄散,但现在有了帮手,不再害怕了。看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一个个都是精壮汉子,举手投足间也颇见劲力,想必都是练家子。张烈笑道:“死太监,你还阴魂不散吗?”

当先一个士兵踏上一步,喝道:“本官尉官陈冲天,贼寇,你的死期到了。”说着拔出腰刀,渊渟岳峙地摆了个架势,倒也有几分功底。张烈喝道:“叫你陈冲天,我让你沉到底!”他脚下一错,人已闪到了陈冲天跟前。这陈冲天刚摆了个起手势,却没料到张烈说到便到,竟会如此快法,刚一愣神,张烈已一把揪住他前心,劲力一吐,这陈冲天大头朝下,被直直掷进了河里,果然一沉到底,浮都浮不起来。

张烈还生怕这个叫陈冲天的尉官亦是司马豪这等妖人,不易对付,因此出手极重。谁知陈冲天应手便被掷出,他才知道那只是个寻常武士,并无妖术,他“哼”了一声道:“这等杂碎,也敢大言欺人,叫你们全改名沉到底!”他出手如电,双臂上下翻飞,水火刀也不用,剩下十来个士兵就算全神贯注地戒备亦躲不过他这一抓,自然不都是姓陈的,但全都成了“沉到底”。

韩公公叫来的这些士兵是他的亲随武士,平时见他们武艺非凡,去抓秀女时有人要反抗,这支亲随一出手,不无手到擒来,当真手下无三合之将,谁知在这个大胡子跟前竟如此不济事。见张烈眨眼间已将他带来的人全都掷进了河里,只剩了他一个,而张烈又向他走来,他连逃的力气都没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道:“大王爷爷,饶命!”

张烈喝道:“你船上的神农鼎呢?到哪里去了?”

韩公公道:“那个鼎总监张公公昨天就带走了,不在船上,大王爷爷,饶我一命吧!”

张烈道:“那张公公去哪里了?”

“皇上要到江南巡游,张公公奉命,将神鼎押往龙舟,以供皇上娱玩。大王爷爷,你饶过我吧!”

陈靖仇在一边道:“江南巡游?还选这许多秀女做什么?”

“回公子,只因皇上要南游,一路离宫之中宫女甚少,因此让我们沿途挑选。大王爷爷,你饶过我吧。”

张烈“哼”了一声道:“好一个昏君!底舱的那些铜器又是干什么用的?”

“这个……奴婢也不知晓。大王爷爷……”

张烈听他一口一个大王爷爷,听得不耐烦,喝道:“饶你不得!”他一把抓住韩公公,用力一掷。这一抓便是那些功夫甚为不错的武士亦躲不过,何况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太监?韩公公惨叫一声,也被掷入河底与那些士兵做伴。张烈转身道:“小兄弟,快起锚开船,追上那张公公。”

张烈在船上大开杀戒,前后杀了不下二十多个隋兵,陈靖仇终究有点不忍再看。张烈见陈靖仇神色,道:“小兄弟,你是不是嫌大哥出手太狠?”

这话确是陈靖仇想说的,只是有点不敢说。见张烈这般问起,他点了点头。张烈叹道:“小兄弟,你没上过战场,要知道,战场之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容不得半点恻隐之心。”

“可是……”

张烈见他还要说,打断了他的话道:“好了,我便听你一次,接下来不再杀人可好?”

陈靖仇见张烈如此说来,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和小雪连忙去抽舷梯起锚开船,张烈掌舵。这船不小,原本掌舵要好几人才能扳动,但张烈只是一个人,却信手操舵,行若无事。待当地官员闻听渡口出事,带兵赶来,这艘船已去得远了,再追不上,唯有徒呼奈何。


第八章

船一开,陈靖仇本来还有点担心卢家渡的官府会发加急文书要下游的官员派兵拦截,但到了第二天仍是平安无事,根本不见追兵的影子。这船不小,本来起码得十来个人方能驾驭,但张烈把舵,指挥着陈靖仇打打下手,这船驶得又平又稳,陈靖仇对这位大哥越发佩服,心想:俗话说南船北马,大哥是北人,没想到驾船也这般了得。他却不知张烈虽然长了副粗豪汉子的相貌,其实心性玲珑剔透,可称得上当世第一个多才多艺之士,加上见识广博,只怕还真没几件事他不会的。这船是韩公公押送秀女所用,船上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而那韩公公是个很讲口腹之人,船上的食物备了不少,无一不是上品,倒便宜了张烈他们三人。小雪在船上的厨房里忙忙碌碌,做得几手小菜,张烈一尝,大为赞赏。他嫌舱中吃太闷,便将桌子搬上了船头,任由船只顺流而下,和陈靖仇、小雪两人围坐在船头指点聊天,好不快活。陈靖仇见他如此大模大样,不由有点担心,问道:“大哥,我们这样在船头,不要紧吗?”

张烈道:“你是怕有官府中人得信来搜捕吧?不必担心,你看看两岸便知。”

这时候正值春耕,原本应该能看到农人在辛勤耕作,只是放眼望去,两岸尽是荒田,人影都看不到几个。陈靖仇道:“这儿一直如此荒凉吗?”

张烈叹道:“哪是如此。当初虽是连年战乱,这儿仍有不少人。十多年前隋兵南下,百姓逃散,前两年本来又有些恢复,但这几年那狗皇帝屡屡用兵,能抓的丁壮都抓得七七八八,哪还有人来耕田?家中妇孺活不下去,自然只有逃荒了。加上这狗皇帝要开河,嫌那些穷苦人家有碍观瞻,又赶走了一批。赶的赶逃的逃,才如此荒凉。”说到这儿,张烈长叹一声,道,“苍生苦难,不知伊于胡底。”

陈靖仇先前在船上见张烈杀人不眨眼,只道他也是个视人性命为草芥的人物,但听他此时说来,却有着悲天悯人的胸怀。他低头沉思,却听张烈道:“我自少年时游历天下,便起过誓言,有朝一日要廓清宇内,让天下苍生不分胡汉,全都能安居乐业。但此愿直到现在,仍是茫茫无着,唉!”

陈靖仇听他诉说志向,竟是如此远大,不由热血上涌。但转念一想,忖道:大哥有逐鹿天下的雄心,师父也一心想恢复大陈。若有朝一日都能成功,岂不是……岂不是……一想到有朝一日竟要与张烈兵戎相见,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迷茫与害怕。

张烈不知他在转着这个念头,笑道:“小兄弟,你平生之愿如何?说来给大哥听听。”

陈靖仇道:“大哥,我的志向其实很小。若能有三亩田,一壁书,门对青山,户枕绿水,半耕半读,便是平生之愿。”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想:师父若听得我这么说,非气死不可。可这当真是他心头所想,他想的就真是在一个风景秀丽之处结庐而居,每天读书耕田,再就是……和一个心仪的姑娘在一起,只是这个姑娘面目如何,却又是模糊不清,他依稀觉得有点像小雪,又有点像拓跋玉儿。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那个幻想中的姑娘会和只见过没两次,还一直骂自己为隋狗的拓跋玉儿相似,但就是觉得如此。

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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