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浪子我怕谁-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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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里顿时喊杀连天,连月亮也躲进了云层。
混乱的一战。
混乱的场面。
就在这混乱中,一直面带微笑的南宫无水缓缓站起,沉声道:“欧阳帮主,他们都已动了,咱们也不必闲着,一起来切磋几招吧?”
欧阳黄河沉着脸道:“本帮主正有此想法,来吧,今天咱们就一死以决胜负。”
四道目光在半空凝住,似已迸出火花。
枪在手。
剑在手。
枪是钢枪。枪杆早已被摩擦得又光又滑,显然它的主人每日都没有忘记它。
但枪尖更是锐利如箭,闪闪发光。
剑是长剑。剑柄也是异常光滑,虽然剑鞘已很陈旧,但剑身却是亮如一泓秋水。
枪、剑相持良久。
火山与冰山的对峙。
良久,南宫无水忽然“哈哈”一笑道:“欧阳帮主,听说你用的是宝剑?”
欧阳黄河面色阴沉,当涩声道:“这关你什么事?”
南宫无水淡淡一笑,一顿钢枪道:“不知你的宝剑是否能够敌得住我的长枪?”
欧阳黄河眼中陡地闪过一抹凌厉的目光,咬了咬牙,突然疯狂舞动长剑,向南宫无水当胸刺去。
枪如急雨,剑气如虹。
二人一出手都是又狠又辣的招式,只因二人之间,已绝对没有妥协的余地。
欧阳黄河一向以自己的剑快而骄傲,但此刻他却已有些心惊。
只因他一抖手间挥出了二十七剑,而南宫无水的钢枪闪动间,也接下了二十七剑。
欧阳黄河屡次贸进。
然而,他每次进袭都未得手。
南宫无水的长枪犹如一面墙壁,将他想欺身而入的身形挡住。
欧阳黄河越战越狠,目中的杀机也越来越浓。
剑风嘶嘶,如狂风般递出。
南宫无水仍是带着一抹笑容,但钢枪却如毒蛇般伸缩不定。
转眼已是一百余招,二人谁也未能得手,只从楼中打到了楼外。
“恶象”象不象身躯高大,八面威风。
他是十二恶中,也是金龙帮中身躯最高大的人,所使武器当然要重一些方才称心顺手。所以,他的兵刃是一对大铁锤。
一对各重五十二斤的大铁锤。
他最喜欢的是吃肥肉和将人的脑袋砸进胸腔里。
虽然被砸的人脑袋在进胸腔里时,早已成了一块烂西瓜。
为此他常常感叹,感叹人的脑袋为何会那么脆弱,竟经不起他一锤。
有一次,他听得有个少林俗家弟子练得是“铁头功”于是找上门去比武,结果那俗家弟子挨了他一锤后,不要说进胸腔了,连头都找不见了,令他失望的两三天没有吃饭。
他左看右看,端详了好一会,便像一个瓜农在挑一个西瓜,最后认为“过江龙”龙得水的脑袋要比其他人的要坚实一些。于是,他提着双锤找上了龙得水。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龙得水面前,大锤一挥道:“喂,小子,你的脑袋结实不结实?”
“过江龙”龙得水峨眉刺上血迹未干,他抬头看了看身高体大的象不象,又看了看他手中提着的两柄足有西瓜般大的铁锤,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喂,傻大个,你就是象不象?”
象不象一挺胸脯大声道:“黑小子,你看我像不像头大象?”
龙得水摇头道:“傻大个,我看你不像大象倒像头大狗熊。”
象不象大怒道:“黑小子,敢对大爷无礼,看大爷一锤将你脑袋砸进肚子里去。”
大锤一挥,就待砸下。
龙得水忙摆手道:“且慢。”
象不象大锤仍举在头顶,咧嘴一笑道:“黑小子,你是不是害怕了?要是害怕的话,给大爷我磕三个头,大爷我也许一高兴,就不砸你脑袋了。”
龙得水仍摆手道:“害怕倒也不会,只是听说你爱砸人的脑袋?“
象不象大笑道:“黑小子,这你也知道呀?大爷我是爱拿这锤与别人的脑袋碰一下,只可惜每次碎的都是脑袋而不是锤,大爷真希望谁的脑袋能将这大铁锤碰碎,也好让大爷轻松一下。嗳,黑小子,你的脑袋如何?”
龙得水用手指敲了敲脑袋道:“脑袋大概还结实一些,只要你能砸上。不过,不知道你皮肤如何?”
象不象诧异道:“黑小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得水嘻嘻一笑道:“傻大个,这你都不明白呀?我这分水峨眉刺,专喜欢在人身上开眼,如果你要是觉得眼睛、肚脐眼不够的话,我保证一刺一个眼,又快又深,又无痛又凉快,怎么样,我给你来一个吧?”
说话声中,双刺忽然便如狂风般攻了出去。
象不象沉喝一声,左手锤往外一格双刺,右手锤一轮便朝龙得水当头砸下。
“呼”的一声,大锤抉着巨风砸下,龙得水不敢招架,身形急闪,堪堪避过,另一只大锤又是拦腰扫到。
象不象虽身形高大,却不显迟滞,二锤便如风车般始终不离龙得水的脑袋。
这便是象不象极为霸道的:“砸脑袋锤法”
龙得水本拟以小巧身法将象不象的体力消耗,然再伺机出手。谁知象不象天生神力,便似一不知疲倦的铁人,铁锤越挥越有精神,锤风也更加激荡,龙得水将几次都是堪堪从锤风下脱险,却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几次想抢进锤影中,冒险进击,但象不象人高臂长,铁锤一挥,他也不敢硬接,只得又急退而出。
反复数次,他心里暗忖道:“似这般打将下去,老处于被动地位,迟早会有危险的,不如冒险拼一下吧。”
主意即定,他陡地大喝一声道:“傻大个,你是双锤,我是双刺,咱们就拼个你死我活吧。”
双足扎了一个马步,瞅准大锤砸下之处,峨眉刺往外一格,大喝一声道:“开。”
他想使用“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将大锤封在门外,但二人力量悬殊太大,象不象这一锤砸下,力道又何止千钧?
只听得“喀”一声轻响,龙得水一支峨眉刺应声而断。
铁锤惯性不减,又将龙得水一条臂骨砸折。
龙得水闷哼一声,踉跄退了几步。
象不象“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一步步逼进了龙得水,狞笑道:“黑小子,大爷我‘砸脑袋锤法’如何?”
龙得水强忍痛楚涩声道:“也不怎么样,你不是没有砸住我脑袋吗?”
象不象怪笑道:“要砸你黑小子的脑袋那还不是举手之劳?只是希望你的嘴和头一样硬,不要让大爷我失望才好。”
他逼近龙得水身前,眼中闪着一股疯狂的目光,怪笑声中,大锤已高高举起。
南宫无水和欧阳黄河仍是不分胜负。
南宫无水轻咳了一声道:“欧阳帮主,咱们是不是改日再比过?”
欧阳黄河自忖有致胜把握,毫不犹豫地道:“择日不如撞日,什么改日比过,今天就见分晓吧。”
长剑忽然斜斜刺出,剑至半途,剑尖微闪,一剑已化作两剑,分刺南宫无水两肋。南宫无水钢枪一摆,已将两剑格开。
欧阳黄河冷笑一声,手腕一翻,又是两剑刺出,刺到一半,两剑忽又变成八剑。
南宫无水见欧阳黄河已不可理喻,心中大怒,沉喝一声,钢枪已是直刺而出。
枪至半途,手腕的抖,枪尖已抖起碗大的枪花。
枪尖点点,虚实不定,笼罩了欧阳黄河前胸、两肋的各大要**。
欧阳黄河脸色一变道:“杨家枪?”
夜色朦胧,只有风吹过。
南宫无水更不答话,钢枪冲心便刺。
枪如急雨,一连十五枪,枪枪不离欧阳黄河心窝。
这十五枪的狠劲和速度,霎时间就把欧阳黄河的剑势压了下去。
欧阳黄河勉强将十五枪格开,已退了三步。
南宫无水怒喝道:“再接十五枪试试。”
枪法一变,又是岳家枪。
十五枪后,又使出了罗家枪。
他果然是个高手。
欧阳黄河开始心寒了。
握剑的掌心已尽是冷汗,他有些后悔自己的固执了。
他已失去了得胜的信心。
没有信心,又怎能够战胜对手?
七十五枪后,欧阳黄河的剑已无力进攻,只能勉强自守了。
但九十枪后,南宫无水的枪势更是凌厉。
欧阳黄河现在想逃。
但南宫无水的长枪便如毒蛇般紧紧缠住了他,使他没有一丝机会。
南宫无水不是东郭先生,他决不会怜惜这一类恶人的,他更不会纵虎归山。
欧阳黄河力不从心,眼见又是一枪刺来,就是闪不开,勉强侧身,钢枪在他左肩之上。
一股血箭从他肩上激射。
钢枪的枪峰,已被鲜血染红。
欧阳黄河急退。
但南宫无水又怎会放过他?
钢枪急速递出,一招五虎断门枪法中的“白虎摇头”,在夜色中如一颗流星,直向欧阳黄河小腹刺去。
欧阳黄河惨笑。
他已尽全力,但他的确不是南宫无水对手。
他原以为他的武功要高出南宫无水,再不行也是棋逢对手的局面,但他决没有想到会惨败在南宫无水的枪下。
惨笑中有一抹凄凉。
南宫无水有一刹那间便想将钢枪收住,但微一犹疑,钢枪已刺进了欧阳黄河小腹。
这是贯腹的一枪。
欧阳黄河终于战败。
他突然转过身,双眼望着不远处的金凤凰,断断续续地道:“我……我这都……都是为了……为了你,我……我……”
他阴沉的脸忽变得煞白,嘴角却泌出殷红的鲜血。
终于,他头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灯光突亮。
象不象“砸脑袋锤法”中极具威力的一锤已当头砸下。
龙得水又目尽赤,陡然大喝一声,另一把峨眉刺脱手而出,飞刺象不象胸口。
象不象不防龙得水突施杀招,忙挥锤将峨眉砸飞,怪笑道:“看你黑小子还有什么花招可玩,哎哟……”
他忽觉得小腹间一凉,接着,便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小腹上插着一把分水峨眉刺,在灯光下闪着一抹美丽而凄凉的寒光。
他瞪大了双眼,指着龙得水嘶声道:“你小子……”
“过江龙”龙得水疼得紧咬着嘴唇,但眼神中却有一抹欣喜之光,低声道:“不错,是我,这是我的救命绝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第三把刺便在我脚上,只可惜你知道的太迟了,实在对不起,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只要你还有机会。”
象不象狂吼一声,大锤又高高轮起,要砸龙得水。
但可惜他大锤方举起,那浑身使不完的力量,此刻却连一丝都没有了。
大铁锤自他高举起的巨手中滑落。
“恶象”象不象“砸脑袋锤法”的最后一锤却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一生砸别人的脑袋,但最后却砸了自己的头。
这是不是报应?
他的脑袋也和别人一样脆弱,在大铁锤打击下,在夜色中绽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的大花朵。
随着他倒下,金龙帮已彻底溃败。
天上云飞卷,地上云飞走。
走方郎中在走。
人生总是有走不完的路。
人生的路上,总是有数不清的困难。
关键在于,你是如何面对困难。
云飞现在面对的,是三个老魔头。他急匆匆赶往黑龙帮总舵,眼看转过不远处的一道山弯,就可以到达目的地了,不料从路旁的树林中传出了一阵狂笑,接着三个人从路旁窜出,截住了云飞去路。
云飞沉喝道:“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身穿袭白袍,白发、白眉、白须及胸的老者瞪着一双三角眼,怪笑着道:“小娃娃,你猜猜老夫是谁?”
其时风停雨住,云破月来,一缕清辉穿过枝梢,恰照在他脸上。云飞定睛望去,不由得大惊道:“原来是‘天池三魔’的老大金算盘,数年不见,没有想到长得倒越来越精神了,不错,不错。”
“天池三魔”乃是十数年前横行江湖的三个大魔头,兵刃乃是金、银、铜三把算盘,数年前云飞曾见过他们,是以依稀记得模样。
大魔金算盘八仰天狂笑道:“哈哈哈哈,连一个小娃娃都认识我‘天池三杰’,老夫这一生倒也值得骄傲了。”
江湖上把他们称作“天池三魔”,他们却自称是“天池三杰”。
云飞直待他笑声停歇,方又缓缓道:“天池三魔,横行江湖,无恶不做,人神共愤,天下又有几人不识行你们?”
金算盘听不出云飞在骂他,仍是得意洋洋地道:“小娃娃,看在你还懂事的份上,老夫让你死得没有痛苦,你看如何?“
他竟与云飞商量起云飞的死法来,似乎云飞已是狼口边的一只小羊羔。
云飞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不紧不慢道:“没有痛苦的死法?这倒是一种新奇的说法,也只有你这三角眼才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本公子很想听听没有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