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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残夜花香月满楼-第2章

小说: 残夜花香月满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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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渐渐地,我又变得昏昏沉沉。而我那一缕魂魄,却冲破了层层的黑暗,来到了阳关明媚的尘世。
    我的耳边传来了遥远的轻唤:“快醒过来吧,南南!”
    那声音是那么熟悉,那么急切,那么期盼。我不忍心辜负那期盼,于是艰涩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娘亲那秀丽温婉而又略带憔悴的脸。见我醒了,她喜形于色,眼泪扑蔌蔌地流了下来,她不确定地唤了一声:“南南?”
    我微弯嘴角,露出了一丝安慰的淡笑:“娘亲。”
    娘亲楞了。
伙伴伙伴
           伙伴
    我那美丽可爱的娘亲,在听到我唤她之后,高兴得有些忘形。她提起裙摆,朝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大叫,完全没了以往的淑女风范:“相公,南南叫我了!南南叫我娘亲了!快来呀,相公、、、”
    自从我开口说话后,爹爹便开始教我识字。我识字的速度惊人,常常让爹爹咋舌不已。他可能觉得我是想补回我那懵懂的前六年。爹爹通常是早上教我认一些字,晚上再过来检查,因为他白天还要给那些孩子授课。起初他有点担心这种放任自流的教育方法,但后来他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因为无论他布置多少任务,我都能出色完成,还有空闲时间到他书房里翻翻书,或是去野外淘气。对此,他常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家的南南可是个“天才”呢!
    说到这里,我有点汗颜,因为我不过是比别人多了一世的记忆而已。这一切对于前一世曾受过高等教育的我来说,真是轻而易举。
    而我,为了能更好地溶入这个世界,也开始如饥似渴翻看爹爹书房里的藏书。通过这些书,以及村里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我对自己现下所处的世界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今世界仍是中原大陆的某个时空,除了周边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国家之外,另有三个大国:往北的是大齐,为游牧民族,他们骁勇善战,国君姓莫名巴图;往南的大楚民风淳朴,国君姓刘名天齐;居中的大秦,它面积最广,物产富饶,历代国君姓楼,他们兴百业,行仁政,故而国富民强。但庆业十二年春,年轻的大秦国君楼庆韶突染重疾,驾崩后岳皇后亦为之殉情。据说岳皇后风华绝代,离世时亦只有二十多岁,多年后人们还为这对痴情鸳鸯唏嘘不已。先帝临终前托孤于国舅岳世雄,令其扶助年幼的皇子楼玉龙继位,改年号为定业。新帝继位后,国舅岳世雄任左相,真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且新帝年幼,朝中大权皆归左相,一时岳氏权倾朝野。
    当然,我对这些并不是十分地感兴趣。历朝历代玩弄政治的以男人居多,我目前在意的,是如何在柳家村快快乐乐地生活。
    说到柳家村,它是大秦东南边境的一个小村落。它三面环山,南临楚水,是一个避世安生的好地方。即使大秦和大楚曾发生战乱,它也未受波及。
    我是一个生性惫懒之人,若非不得已,我是不愿特意去改变自己来适应身边的环境的。在这一点上,我推崇老庄的“无为”。这恬淡宁静的乡村生活颇合我的口味,所以我决定去适应它,而不是让自己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当然,由于我之前的不言不语,再到后来许多不得已情况下的奇思妙行,我注定与这宁静的生活无缘。
    下午私塾放学时,春生他们叫上我,去看那棵大樟树下刚孵出的小鸟。自从我会说话后,这群小孩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就会叫上我。其中最粘乎的便是活泼好动的春生,他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的,今年刚满八岁。可能因为我比他小,他在我面前总爱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但他不知道他故作成熟的模样让他更显幼稚。当然,口头上的便宜他也没少占,他最爱叫我小师妹,而且每次都会突出叫上那声“小”字。
    这群人中最年长的是孟秋,他会在玩的时候细心地照顾我,十岁的他成熟稳重,俨然是一副大哥哥的模样。他一直叫我“南南”,而且每次叫的时候,眼睛眉毛弯弯的,叫人看了非常的窝心。
    黑黑的二牛只比孟秋小上半岁,因此他执拗地不叫孟秋大哥,而是直呼他的名字。他憨厚朴实得可爱,见我跟他说话就脸红。往往扭捏了半天才会如春生一样叫我一声小师妹。
    最让我奇怪的是,那个高傲冷清的柳子焕也常与他们混在一块儿。他不大爱说话,比春生只大一个月的他冷静自持,有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我私下里把他唤作柳大少。对于这种早慧的小孩,我是能避则避。依据我前世的经验,这种人往往固执倔强得可怕,所以最好不要惹上他。不过,对他,我还是有些好奇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环境,才造就了他这样别扭的性格呢!按理说,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该如温室的玫瑰一样柔软而脆弱的呀!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只有一次听到他从鼻孔里轻轻地哼了一句“小丫头”,而那一次,是春生与我唇枪舌战了半天最后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之时!
    这四个看起来完全不搭调的小屁孩常常混在一块儿,我把他们戏称为“四人帮”!
    “为什么只是‘四人帮’呢?你不是也常与我们在一块儿吗?应该叫‘五人帮’才对呀!”春生惊讶地问。
    打死我也不会加入“四人帮”,那是关乎立场的问题。当然这个原因跟他们也解释不清楚,我记得当时瞪了他一眼:“好女不与男混!”
练字
           练字
    定业五年,春末夏初时分,柳家村的乡间小道上,弱柳扶风,丛草选叮允且环缌鞅鹬隆�
    “小师妹——”私塾刚一下课,春生就扬声叫我。
    我正在那棵梨树下练字呢!爹爹虽对我的慧敏称赏不已,但也有一件事让他深以为憾:我不会用毛笔写字。我估计他暗地里一定在想,果然天才也不是全能的哇!说来丢脸,前一世惯用硬笔的我怎么也学不会毛笔字。每次练字,我都会想尽办法逃避。爹爹为此苦恼不已,怎么说他也是个先生,他手下的弟子个个字都写得不错,怎么自己的亲生女儿反倒教不会了。有时,看着自己用毛笔写出的“十不象”,我也很羞愧,无奈就是下不了决心,每次练不了多久看不到成绩我就会不了了之!
    彼时春生叫我,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还生气呢!”春生并不介意我对他的不理不睬,嘻嘻笑道。
    我为何对春生同学产生了偏见呢,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有一次,我灵感突至,央了娘亲帮我把一根竹筷削尖,然后蘸墨写了一首小诗。那小诗是我前世每个小孩在亲朋好友面前献宝时都会用的一首小诗,我偷梁换柱地改了几个字,诗为:
    夏眠不觉晓,
    处处梨熟了;
    夜来风雨声,
    梨落知多少。
    那几个字,我自己非常地满意:它们个头不大,难在大小均匀。
    正在我颇为自得地欣赏时,那“四人帮”破门而入。春生同学眼尖,一眼看见了我写的字,一把抢了过去,看完之后便哈哈大笑起来。其它几个见状,也忙凑过来看,看完之后表情不一:孟秋基本表现正常,仍是温煦地笑;二牛同学瞪大了眼,半响摇了摇头;柳大少先是淡淡地瞟了一眼那字,然后眉头一皱,继而用讳莫如深的眼神看着我。
    我当时很不服气也很不知死活地对春生道:“怎么,你写得难道比我要好?”
    春生也不推托,拿起桌上的笔,就着我练字的那张纸的下半截,正准备写字。突然,他不可置信地举起我那支改良后的笔:“你就用它写字?”
    “是啊!”我理直气壮。
    “你不会用毛笔写字?”仍是不可置信。
    我恼了,一脸通红。我忘了自己的心理年龄远比他大,反倒中了小屁孩的激将法,还很愚蠢地问:“你会吗?”
    话刚落音我就后悔了:他确实会!我见过他们呈给爹爹的课业,他们几个的毛笔字都写得好。
    看见他们一脸鄙夷地看着我,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我竟然沦落到被这几个小屁孩看不起了!哎,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虽然事后春生一脸诚恳地告诉我,其实他刚学写字时比我还要糟糕,我还是不肯原谅他。
    不过这件事过后,有一件事情让我颇感奇怪,我的案头常常会出现一些字体不一的字帖。有一次,我竟然当场逮到了柳大少在放字帖,这个别扭的家伙一脸通红,完全失去了以往的冷静自持。他见我好奇地看着他,支吾了一句:“好好练字!”转身飞一样地跑了。
    春生见我不理他,继续发挥他那磨人的功夫:“小师妹——”
    唉,罢了罢了,何必跟一个小孩这么较真呢!我也不是这么小鸡肚肠的人,更何况我确实是技不如人。我叹了一口气,斜睨了他一眼,发现他正用好奇的眼神盯着我看,便忍不住“扑哧”一笑:“谁说我生气了。”
    “真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
    “那好,”春生喜孜孜地过来牵我的手:“我们一起去放纸鸢,你上次答应给我们做一个纸鸢的!”
    呃,我怎么又上套了!
寅儿
           寅儿
    盛夏时分,娘亲生了个小弟弟,接生的是古大娘,她是春生的娘亲,是一个爽朗的妇人。
    古大娘的职业并非接生婆,她是柳大少的乳母,住在柳府.讲到这里,我想交代一下"四人帮"的家庭背景。
    当初我就怀疑,为何柳大少这么傲气的人,都会常常和春生他们玩在一块儿。后来,会说话了之后,才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他们四个是真正的“青梅竹马”。孟秋是柳府大管家的儿子,二牛的爹爹是柳府的护院,而春生则同柳大少含着相同的□长大的。而他们四个也都姓柳,当然另外的三个是被“赐”姓柳的,封建社会的普通百姓是没有人权的,连姓什么都没有选择,我深深地为春生他们悲哀!
    小弟弟是寅时生的,爹爹给他取了个单名“寅”,叫江寅。我很疑惑,爹爹满腹经纶,为何我们姐弟的名字都取得这么简单呢?江南,江寅,与诗书笔墨毫无半点关联!
    爹爹听了我的提问,但笑不语。
    江寅出生的前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在睡觉。我有时会好奇地去扒拉他的眼皮,而他就会“伊伊唔唔”几声之后,闭上眼睛继续与周公相会。
    半个月大的婴儿眉眼还未长开,我瞅半天也看不出他象谁。
    娘亲额头上缠着一条蓝色的帕子,笑吟吟地看我打量那团粉粉的小人儿:
    “南南,看什么呢?”
    “他长得真丑!”我下了一个结论:“皮肤皱皱的,眼睛小小的。”
    “南南小时候也是这个样子的呀!”
    “也有这么丑吗?”
    “嗯。”娘亲慈爱地摸摸我的头发:“长大了就变漂亮了。”
    变漂亮了?我凑近床头的铜镜看了看,里面模模糊糊地映出了一个黄毛丫头的影子:眉儿细细的,眼睛亮亮的,鼻子秀挺秀挺的,小嘴儿略略撅起,似在生气,可不是嘛,也是一个清秀小佳人呢,虽然没有娘亲的秀丽婉约,倒也还说得过去嘛。
    我一整天的心情都不错,练字的时候,我超额完成了两张,然后又哼着歌儿去看小寅儿。
    一进厢房,那“四人帮”正毕恭毕敬地站在床尾。我抬头一看,原来爹爹也在呢,古人尊师重道,对于传授学业的先生,学子们在礼仪上都非常地注意。
    爹爹可能也察觉了房间气氛过于凝重,轻咳了两声就踱出了房门。他前脚刚走,那群小猴崽子马上就活跃起来。他们纷纷凑到小寅儿的面前,好奇地问这问那。
    不久,我发觉娘亲脸显疲态,就把他们都给轰了出去,然后也跟在他们后面来到我们的据点——那块大草坪上。
    “小师妹,小寅儿怎么那么丑?”春生的观点和我的惊人的一致。
    “都是一样的啦!”孟秋用食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听我娘说,小孩子刚出生都不好看!”
    春生摸了摸脑门儿:
    “我说呢,先生和师娘都长得好看,他们生的宝宝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嘛!”
    “不是也有个例外吗?”柳大少冷不丁插了一句话,自从有一次我们约定放风筝,他叫下人帮我们做了几个,我轻轻骂了他一句“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他就与我结下了梁子。
    “怎么——”春生一脸迷茫。柳大少眼波流转,看向了我。
    众人恍然大悟,我恼羞成怒。死小屁孩,知道我长得没你美,事实上四人帮里的四个孩子在容貌上都是上乘,套一句前世的流行语,他们都是“帅哥”:孟秋儒雅秀气,二牛英挺结实,春生阳光俊朗,而柳大少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美少年。他身上最具杀伤力的是那对凤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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