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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重生董鄂妃-第55章

小说: 重生董鄂妃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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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珠笑着退到殿外去帮苏茉尔拿茶点去了。

贞妃一面欣赏枕套上的两朵洁白的茉莉,一面笑道:“雪珠说话虽泼辣些,却也是实情,咱们端慧公主也快到择婿的年纪了,太后又这样疼她,不知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她呢!”

皇后也跟着打趣道:“虽然还不急,也该好生留心看着了,不为别的,只为了那三千五色鸳鸯,只怕求亲的贵胄就要踏破门槛了。”

孝庄听了更是开怀。

端嫔一直坐在深紫绒套绣墩上没说话,这时也跟着问了一句:“端慧公主今年也十二岁了吧?”

孝庄为端慧公主理了理双鬟髻间簪着的一朵珠花,笑道:“还不到呢,今年才十一,皇后说得对,端慧的事还不急,却也须留心着合适的人了,当初哀家嫁给先帝时,也不过十三岁。”

皇后和一干嫔妃都应和道:“那是自然!”

恪贵人将端慧送的一只莲花荷包,直接挂在了身上,亦是十分喜爱,又笑着问公主道:“听说公主多才多艺,不光女红针线做的好,还弹了一手好琴!”

她话音才落,秋贵人便捏着公主赠的绣帕抿唇笑道:“公主弹琴也不过是养性怡情的,哪里会整日价弹,难不成还靠这个吃饭不成?”

秋贵人与恪贵人位份相当,虽不及恪贵人得宠,却自恃出身旗人,比恪贵人这个乐伎出身的女子要高贵许多,故而说话也是毫不客气,恪贵人岂能听不出这讽刺之意,当即便还之以颜色道:“秋妹妹此言差矣,就如妾身吧,原先在升平署倒真是靠着弹曲儿吃饭的,却也毋须整日练琴,如今就更不会整日去弹了,总得学学女红纺绩,修修妇工才好,不然,什么都不会,姿色又平平,可真是不知还有哪一处,能得人青眼的了!”

恪贵人虽不算绝色,却比秋贵人生得美,她说这话,显是对着秋贵人方才所说的话去的,而且秋贵人针线不好,在宫里也是出了名的——秋贵人揭了恪贵人的出身这一件事,恪贵人便揭她两件事,淑懿听了,也暗叹恪贵人的凌厉。

皇后向来是个和稀泥的,没等太后有所反应,就将话头岔过去,笑道:“听说皇上新近赏了公主一把绿绮琴,不知我们姐妹可有福一观啊?”

端慧公主眨眨眼睛,笑道:“皇嫂要看,臣妹拿出来就是,不过皇兄赏我的只是一把仿制的绿绮,真正的绿绮琴都一千多年了,又到哪里找去?”

孝庄也不想再听嫔妃们斗嘴,因笑道:“快去拿出来,给你皇嫂看看!”

端慧公主答应着去了,一时回来,只见雪珠跟在后面,抱着一把琴跟在身后,众人都围过来一起观赏,见那把琴由琴额至龙龈,皆由桐木与梓木之精华制成,琴弦亦是由上等蚕丝而制,端慧拔了两下,音色纯净圆润。

贞妃笑声如银铃道:“臣妾记得原先阿玛也得过一张仿制的绿绮琴,后来家里只有姐姐会弹琴,便给了姐姐了,当时臣妾羡慕得很,可如今与这把琴比起来,却是逊色得多了!”

淑懿自然知道贞妃还是为着阿玛偏疼了自己而耿耿于怀,当下便笑道:“妹妹说得不错,咱们阿玛不过是从京城的琴行里得了一把好点的,又怎么能与公主的这把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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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敲山震虎

端慧公主才回宫,又哪里知道淑懿和淑嘉这对冤家姐妹的旧日恩怨;还当是她们夸赞她的;因笑道:“皇兄说,这把琴是江南的一位有名的琴师所制;那琴师九十多岁了;用了十年的功夫,才造了这样一把琴。”

嫔妃们听了;自然又是一番赞叹。

皇后笑道:“公主是皇上最宠爱的小妹,自然是什么东西都要紧着公主了!”

孝庄坐在花梨短榻上;岿然不动;只幽幽地笑道:“端慧虽然是皇上的妹妹,却未必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帝最宠爱的;自然是你们这些嫔妃,但皇上见哀家这个老太婆喜欢端慧,也就跟着哀家去宠她——哀家也一样,皇上宠爱你们,哀家自然也就跟着皇上疼你们,有什么好东西也记着你们,就算犯了什么错处,哀家不愿过分追究,也同样是看在皇上的份上,不愿打老鼠伤了玉瓶儿!”

嫔妃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后突然说出这样一番无头无尾的话来,是什么意思。只有淑懿和碧罗二人心里明白,孝庄说话的时候,眼底射出的冷光就只在她们身上划来划去。

孝庄说完也吐了一口气,她今日要说的话,已然说了出来,端起青瓷团花盖盅喝了一口茶,向松花蟒缎引枕上一靠道:“罢了,哀家也乏了,你们先回去吧,得空再来陪哀家说话。”

皇后一听这话,忙带着嫔妃们行了礼,一径离开了慈宁宫。

慈宁宫里顿时现了寂寥清冷。

苏茉尔向孝庄碗里续了一回茶,问道:“太后既然不打算追究四贞公主的事了,又为何将那些话说给她们听?”

孝庄微阖双目,道:“敲山震虎,总没有错!不然,日后纵得她们得寸进尺,这后宫中,岂不乱了章法?”

苏茉尔不语,半晌,才道:“太后圣明。”

孝庄摇摇手,问道:“叫人打听的四贞的下落,可打听到了么?”

苏茉尔为难道:“这才几日的工夫,哪能打听得仔细呢?咱们的人又不能冲进襄亲王府中去搜!”

孝庄轻轻叹了口气,道:“儿大不由娘!四贞愿意跟着博果尔去,就随她吧,哀家不担心别的,只是担心后宫嫔妃与亲王勾结,争权夺势——就只当哀家白疼了四贞一场,但愿以后端慧,不会叫哀家失望。”

秋末冬初,亭中池上正是青黄不接,只有正午的暖阳,薄薄地撒了一层下来,淑懿因为身子沉重,走得最慢,端嫔本是说要陪淑懿回去的,忽然从永和宫来了个小宫女,说宫里出了事,淑懿便叫端嫔先回去了,自己扶着云珠的手沿着长街慢慢走着。

淑懿走在黄叶满地的长街上,花盆底踏在上面有悉悉索索的微响,忽见小径上一痕瘦影越来越近,淑懿侧过脸去看,见是恪贵人,她也看见了淑懿,忙加快了脚步,赶了上来。

深秋时的风已夹上的冬日的萧条与冷冽,掀得恪贵人一角淡湖水色的衣角咝咝啦啦,如扇着翅子的蓝莹莹的蝴蝶。

恪贵人上前,扶住淑懿的一条胳膊,彷徨道:“娘娘可听出太后那话里的意思来了?”

淑懿淡淡一笑,道:“那本来就是说给你我二人听的,本宫焉能听不出来?”

饶是恪贵人素来是的淡漠性子,对孝庄的铁腕,也有些不寒而栗,怯怯道:“那太后想要做什么?”

灰的天空更阴沉了些,树枝上稀稀拉拉地挂着几片桐叶,薄而脆地,经风一吹便摇落地下,淑懿笑道:“太后这样说,本宫倒放心了!”

恪贵人的桃红色胭脂今日似乎格外得红,忙问道:“这是为何?”

淑懿肃声道:“太后这样说,说明她只是想警告咱们,却并不想真正出手,你想凭太后的城府,若真是想要怎么样,会提前告诉给人,叫你我有所防备吗?”

恪贵人执着紫樱色的麻纱绢子,按了按脸上的粉,点头道:“姐姐说得也是这个理儿,娘娘就要为皇上诞下皇子了,太后自是不肯在这个时候为难娘娘的,嫔妾倒是沾了娘娘的光!”

淑懿谦和笑道:“瞧你说的,是本宫求你去做这件事,你肯帮忙,本宫就感激不尽了。”

恪贵人步摇上垂下的长长的红宝流苏,在眼角摇作一片红芒,她眉梢带笑,道:“娘娘何必客气?只是委屈了青缇的姐姐!”

青缇听二位小主说到自己,忙低头道:“昨儿我去看过姐姐了,姐姐说她从小跟着公主,如今这样,也没什么委屈的,广西虽然山高路远,可是正经的皇家血脉,需要和亲时,还不得不去和亲呢,她现在是以和硕公主的身份嫁过去,想必那孙延龄也不敢给她委屈受!”

淑懿点头道:“这倒是实情。”又问恪贵人道,“本宫是身子笨重走得慢,怎么你从慈宁宫出来,走得比本宫还慢么?”

恪贵人笑道:“是尚服局又给我做了两件衣裳,青缇想要顺道取来,我想着也没什么事,就随她多转了一遭,也是想着或许可以碰见娘娘。”恪贵人看见淑懿身边只带着云珠,因问道,“方才看见娘娘与端嫔一起走了,怎么她倒先回宫去了?”

淑懿叹一口冷气,道:“恭靖妃又闹腾起来了,在宫里寻死觅活的,端嫔先回去看看。”

恪贵人清冷笑道:“才被禁了几日的足,便受不了了,早知如此,何必要耍那些花样,依嫔妾看,恭靖妃就是日后解了禁,也不可叫她再住永和宫了,不然,端嫔也是难做。最好叫她移居到长春宫去,让那位‘贤良’皇后与她同住才好!”

淑懿静静笑道:“就你会出这些主意!往后再看吧,横竖皇上如今还没有要放恭靖妃出来的意思!”

不觉走到了承乾宫门口,淑懿请她进去坐,恪贵人一看天色,摇头道:“嫔妾去广济寺进香还剩下最后一日,不可耽误了,改日再来陪娘娘说话儿!”

淑懿知她在求子的事上十分谨慎,便不再留她,自回了宫去不提。

冬日已临,北风呜呜过穿过枯枝,天地都仿佛在瑟瑟发抖。康嫔临产的那晚,淑懿正坐在屋里,与云珠做针线。

淑懿才将绣好的一件大红肚兜给云珠看,问道:“你看这两片叶子,绣得好不好?”便听外头一声通传,绿吟进屋来说:“听说康嫔晚膳后开始阵痛,太后和皇上这时都已经赶到翊坤宫了。”

淑懿停了针,吩咐云珠道:“快给本宫把那件雀金裘的斗篷给我取出来,咱们去翊坤宫看看。”

云珠迟疑道:“娘娘也是有身子的人,去得晚些也没什么,再说安胎药还没喝呢,要不呆会喝了药再去吧!”

淑懿想了想,道:“本宫又不是走不动,等康嫔把孩子生下来,咱们这里才到,倒显得本宫乔张作致了,安胎药叫皎月一会儿给我送到翊坤宫去。”

淑懿素日不是急性子的人,只是她恍惚还记得,前世康嫔的孩子大约不过子时也就生下来了,没得因为去晚了一会儿,叫人说她恃宠而骄的。

云珠听了,便四下里去唤皎月,今夜不该皎月的班儿,云珠便向后殿那两间简瓦泥鳅脊的青砖房里去寻她,屋里却是空空如也,绿吟赶过来道:“皎月姐姐方才出宫不知做什么去了?过会子安胎药熬好了,我去翊坤宫给娘娘送去吧!”

云珠想着大约是皎月晚上饿了,去御膳房找点心吃。她急着陪淑懿去翊坤宫,又见绿吟殷勤,只得吩咐她道:“那你做事要小心些,不可耽搁了时辰弄凉了,也不可撒了!”

绿吟笑道:“姐姐放心。”

淑懿与云珠走出承乾宫,见月亮升起来了,虽然是饱满的上弦月,却白得惨淡,印在淡青灰的天上,像纸片泅了水,于是月亮中央就被染上了几块不规则的稍稍浓于天色的青灰。

云珠问淑懿道:“娘娘觉得这回康嫔能生个阿哥还是公主?”

淑懿望着清淡的月色,柔柔地笑了,心想,不管佟佳氏生的是什么,她也别想再如前世那样母以子贵,风光无限。

一时到了翊坤宫,正殿里已经乌压压挤了一屋子的人。顺治在那里反剪着双手,徘徊不定,一见淑懿来了,慌忙走过来握住她的手道:“你怎么又来了?也不当心自己的身子,快给朕回去!”

淑懿温柔笑道:“哪里就这样娇气了呢?臣妾惦记着康嫔妹妹,想来看看她,再说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孝庄坐在金丝楠木圈椅上,半阖着眼睛,道:“难得贤妃这份心意,皇上你就叫她留下吧!”

顺治仍是有些不放心,孝庄又往身上裹了裹银鼠皮的的八团丝绒大袄,幽幽道:“给贤妃搬张椅子来,贤妃,你若觉得困了,也不必苦撑着,想回去时便回去就好。”

淑懿吃力地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礼,恭敬地道一声“是”。便坐在小宫女搬来的椅子上了。

顺治坐不住,仍是不停地走来走去,不时关切地询问淑懿累不累,屋里就只有太后和淑懿坐着,其余的嫔妃虽然也撑得十分疲累,却没一个人敢出声,所以正殿中人虽多,却连一个咳嗽的都没有,只能听见康嫔在里头的阵阵痛呼。

顺治禁不住有些不耐,发烦道:“宁悫妃生产时,却也没耽搁这么久,怎么康嫔这胎这样难?”

淑懿暗暗地想,宁悫妃产子时恰在清晨,顺治晨起去上朝,到了下朝去储秀宫看,不出半个时辰,孩子也就生下来了,自然觉得时间短暂。

太后只安然劝道:“皇上稍安毋躁,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生上两天两夜的也有呢!皇上忙了一天也累了,还是回去歇息吧!”

顺治早就想走了,才想移步,却又看了一眼淑懿,就闷声对孝庄道:“儿臣再等一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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