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帷红姣-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眼睁睁看她饮下毒酒却不发一语,再到莫名被救,死而复生,这般折腾早令活泼爽朗的她心如死灰,惟独支撑她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便是来日能与双亲相见度过余生……想到此处,小瓷更加担心起来,怕欢萦会承受不住如此打击,醒来后寻死觅活。小瓷心底也不免泛起一阵怅然,在命运的安排下,无论是像她一样的卑微奴婢,还是欢萦那样的千金之躯都无从选择,逃不过被命运捉弄。
帷帐中,欢萦思绪游离,她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见四下里鸟语花香,空气幽静。倏的,一扇精心雕刻有着镂空雕饰的门被推开,她看到爹娘身着锦缎笑盈盈的走出来对她道:“萦儿,爹娘不在身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无论何时,发生何事,你都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谨记爹娘的话啊!”待欢萦走上前伸出手,爹娘的影像已消失不见。
黄昏时分,欢萦从昏睡中苏醒,可四肢乏力无法坐起。脑中还残存着昏睡之前的噩耗,欢萦痛苦的闭上双目,玉珠般的泪滴从眼角滑落。回想起刚才梦中的画面,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力量,她拭去泪水,暗下决心:爹娘,你们放心,萦儿会活下去,有朝一日,定为你们报仇。
“小瓷,小瓷!”欢萦掀开帷帐,虚弱的呼喊。
“夫人,你总算醒了,你都睡了近六个时辰了,让奴婢扶你起床用晚膳吧!”小瓷推门答道。
“好,你扶我起来吧。”小瓷扶起欢萦。端来百合粥,喂欢萦吃下几口,看欢萦艰难的下咽,小瓷惊诧:夫人不愧为人间奇女子,令主上魂牵梦萦无从割舍,受过这般打击仍如此淡定。欢萦看着失神的小瓷,接过玉碗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小瓷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除了一头披散的黑发之外,肤光胜雪,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欢萦用完一碗百合粥后将碗递给小瓷,自己合衣躺下。小瓷放下帷帐,转身去门外候着。
欢萦躺在床上,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流露出脱颖的光芒。她直勾勾地望着帐顶,心底泛起一股深深的恨意,她要报仇,她要彻底忘掉那个自己深爱的男人,从此以后,他便是自己的仇人,仇深似海。
次日清晨,卓瑞桐便来探望,在前厅撞见小瓷。小瓷告知他欢萦的情况,他虽意外,但却有一种说不出是喜还是悲的莫名感受。这时,见欢萦出来前厅,一袭白衫,碎花点缀的曳地罗裙,披一层翠白色薄烟纱,素腰一束,风髻露鬓,戴着那只白玉梅花簪。眼前的欢萦清丽脱俗,面色虽略显苍白,却依然动人心弦,卓瑞桐不禁看呆了。
欢萦轻咳两声,卓瑞桐方回过神来道:“你身体可见好些?要不要我传大夫开几贴安神的药来?”“不必了,我多休息几日便无大碍,王爷毋须为我操心。”欢萦回道。接着,便吩咐小瓷沏来两盏茶,二人于前厅坐下,欢萦似是有事要谈。
泯一口茶,欢萦放下杯盏对卓瑞桐道:“从今以后,欢萦留居卫郡,安心为卫王驱策,助卫王平息战乱,你为天下苍生,我为家仇雪恨!”欢萦斩钉截铁,一字一句,卓瑞桐在她的眼神里分明看到的是满腔的决绝和愤恨,看昔日单纯无忧的女子如今心中只剩下仇恨,虽痛心惋惜却也无可奈何的点头应允,只因他了解欢萦的倔强。
“畏儿,王爷近日都在忙些什么呢,可有派人过来?”酌闲阁内庭院里,宁棠儿粉面凝脂,面似芙蓉,上着粉红色开领绸缎衣襟,下罩翠色烟纱褶裙,倚坐在镂花石凳上,抱着琵琶轻挑柳眉道。
“回夫人,奴婢怎知王爷所忙何事,不过王爷确实未派人过来。”畏儿细声答道。
“那你就再过去看看,问问王爷可有想吃的东西,说臣妾好派人准备,还有,就说王爷日理万机,臣妾一心想为王爷分忧解难,要王爷保重身体。”宁棠儿娇声道。
“奴婢上午去过了,可守卫说王爷吩咐了谁都不见。”畏儿回话。
“他……”只见宁棠儿撅起丹唇,柳眉拧成了一团。“畏儿,我去游花亭走走,你就别跟来了。”宁棠儿踱着细步,暗声道:“看来你又躲过了一次,接下来我到底又该如何对付你呢?”再走了几步,宁棠儿神情黯淡下来,思量:文简说最近排查哨岗更加严格了,他脱身尚难,再说连冼老二送情报所走的山道也加了看守,难道这卫王真的有所察觉?
突然,一道人影闪过,她大喝一声:“谁?”
宁棠儿快步飞身追上去,可来人已没了踪影,她不禁暗忖:来人如此神速,看来绝非等闲之辈。想到这里,她虽满腹狐疑,又不得不速速离开了游花亭。
“这宁姬竟然会武功,且还身手不凡,若不是我今日跟踪文简来到此处还难以发现呐!我也太大意,平日里竟没半点察觉,看来此人万万不可小觑啊!”假山后面,聂空露出半张脸自语,“想不到这酌闲阁除了我设计的暗道,还别有洞天,想必文简也是匿藏在我所不知道的暗道中,这宁姬的身份果真绝非一般眼线啊。”说完,聂空快步来到无人处,跳过院墙,轻松离开了酌闲阁。整个卫王府各处守卫皆为他所安排,他自然知道从哪儿离开可以不被守卫发现。
酌闲阁内,宁棠儿神色匆匆、坐立难安,脑中一直在思索方才在游花亭看到的人影。“咕,咕!”窗下两声怪异的叫声,宁棠儿快步挪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往外窥探。
第二十九章 各为所图
“夫人,王爷来了。”畏儿在门外通报。
宁棠儿一怔,遂立即整理衣裙,满面含笑,扭动腰肢去门外迎接卓瑞桐。
“听守卫说,宁姬多次遣畏儿来找本王,正巧今儿有空就来看看宁姬究竟有何事找本王?”卓瑞桐面无表情的说道。“难道臣妾没事就不能找王爷吗?王爷最近都很少来酌闲阁了,以前你不是说最爱听臣妾弹琵琶了吗?”宁棠儿委屈的撅着嘴娇嗔道。
卓瑞桐听后虽反感不已,但想起来之前聂空说过要稳住宁棠儿,故正色严肃道:“郡王当以政事为重,岂能终日沉迷于女色音律呢?难道宁姬是想让本王被天下人指责吗?”同样的两个反问句,弄得宁棠儿顿时语塞,忙做解释。卓瑞桐抬手道:“你毋须再做解释,本王还有要事和聂空商讨,就先回府了。”
见卓瑞桐走的这般迅速,宁棠儿不由暗道:难道这卫王和聂空果真要有所行动?不行,我得快点通知冼老二才行。于是,她支开畏儿,接着又支开楼下守卫,匆忙上楼。文简在暗道里足足憋了近两个时辰,由于暗道至于池塘之下,故潮湿幽闭,他发出暗号后,不得不蜷在出口处等待宁棠儿的回应。“咕,咕。”总算听到了宁棠儿的回应。宁棠儿告诉他尽快送出情报,通知北戎部族严加防范,卫王可能有所行动。
那边京都皇城内,一个男人正辗转难安借酒浇愁。他已无心政事,连日罢朝。
“椒兰,爽儿那小贱人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厉太后问道。“回太后,没有,奴婢听小月说她好像还在养伤。”椒兰回话。
经过几日的修养,爽儿身上的杖刑之伤已经痊愈。她回想着太后的话,壯起胆子走向皇上寝宫。想必太后已下过懿旨,太监们没有阻拦爽儿,她顺利进入皇上寝宫。走近内间,她看到喝醉的皇上正伏案低语,再走近一点,只听见他一遍遍呼唤着萦妃的名字。爽儿怔了怔,索性斗胆上前搀起皇上将其扶向床帏,服侍皇帝躺下后,爽儿擦擦额头的微汗,正欲离开时,突然想起又回身帮卓元灿盖好锦被。
这时,卓元灿一把拉住爽儿,呼道:“欢萦,欢萦,不要离开我…”爽儿挣脱不掉,便只能任由其拉住。也许是爽儿来之前擦了欢萦惯用的兰蔻胭脂,身上有欢萦的味道,又或许真是喝太多的酒的缘故,朦胧中卓元灿将爽儿看成了萦妃,坐起来拉住她紧紧抱住,爽儿正欲挣脱,但回想起太后的话,她没有挣扎,而是慢慢闭上了双眼。
翌日清晨,卓元灿的贴身太监在帷帐外请他起床用早膳。元灿苏醒,正欲起身却发现爽儿竟躺在自己身边。大惊之下,问道:“爽儿,你,你为何在此?”
爽儿抬起头,泪眼婆娑:“昨晚奴婢来给皇上送糕点,谁知皇上喝醉了,看到奴婢就……”
“太后驾到!”太监的声音打断了爽儿。
太后怒气冲冲来到后殿,正要质问卓元灿为何数日不上早朝,只看见帷帐里的二人衣衫不整。太后大怒之下要斩杀爽儿,卓元灿阻止到:“母后休要责罚爽儿,这都是儿臣的意思。”
厉太后嘴角抽动了一下,瞟了一眼爽儿,道:“既然我皇儿宠幸于你,传哀家懿旨,就封你为爽贵人,移居阑止宫。
爽儿不禁松了一口气,不过她的心也跟着一沉,太后不但没有封她为妃,竟然还要住入已废弃的阑止宫。
卓元灿刚欲说些什么,太后便道:“今日且作罢,明日你定当早朝。你休要多说,摆驾回宫!”
内殿里只剩下卓元灿和爽儿,二人都各怀心事,不发一语。
流觞宫内,铜镜前小瓷帮欢萦梳好发髻,欢萦抬手托住脸,朝镜中端详片刻,吩咐小瓷将衣柜中的黑色面纱取来。戴上面纱后的欢萦,虽多了几分神秘,却依然风姿绰约。
“主上,夫人和小瓷在殿外求见。”枚争进来通报。
“快快请进来!”卓瑞桐停止和聂空的对弈道。二人站起身来到前殿,只见身穿素衣,戴着面纱的欢萦已走了进来。卓瑞桐迟疑道:“欢萦,你这是……”
“王爷,从今日起,我便以影夫人示人,你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欢萦看着卓瑞桐说道。
卓瑞桐眉头一皱,正欲说些什么,“王爷不必多说,我已经决定了,还望王爷爽快成全!”欢萦接着道。
“夫人,既然你已经决定了,从此以后,夫人和聂空将同为卫王府军师,聂空言语上若有冒犯处,还望夫人海涵。”聂空拱手说道。
“聂总管言重了,日后欢萦行事有不周到处还望你多多包涵。”欢萦回道。
听罢他二人所言,卓瑞桐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满眼怜惜的凝视着长孙欢萦。心想:真是苦了她了,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般委屈…想到这里,他心中不禁一阵绞痛。
约两盏茶工夫,聂空已将当前局势及卫王立场详尽告知了欢萦,欢萦也总算了解了卫王的两难处境,心中不免也泛起了一丝为难。仅踌躇片刻,她便调整好情绪,决心放下为难,一心助卫王平定战乱,推翻厉氏,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同时一雪家恨。
傍晚时分,苍凉卫地,风沙四起。站在窗前,放眼远方,只见黑漆漆一片,一阵干风,桌上的蜡炬被吹灭。欢萦定了定神,关上窗扇,摸索着移到桌边,打开火褶子将蜡炬点上。若一个人的心中再无感情,活下去也仅仅只为达到一个目的,那么这个人便已无所谓生死,没什么可怕的了。
此刻,欢萦心中如一汪湖水般平静,似乎任何事端的搅动也无法再激起波澜,惟一能令其微微泛起一层涟漪的就是对与她情同姐妹的贴身女婢爽儿的思念。思念爽儿可否安好?可否遭受宫中人欺辱?
阑止宫内,两个奴才正在捞着池塘中的残枝败叶,显然也废弃多日。屋内,爽儿坐在床边两眼发直,不知是真的姐妹情深心有灵犀,还是出于自己对欢萦的歉疚,爽儿此时也正在想念欢萦。
“老爷,夫人,小姐,原谅我,爽儿不是有意出卖你们的,都是厉太后逼我的啊……”临近三更,爽儿从梦中惊醒,她额头不停冒着冷汗,浑身打着哆嗦。连日以来,白天她要随时准备应对厉太后的种种试探,夜晚又被自己良心所折磨,整天寝食难安,加之她前后的身份,宫中太监宫女都像躲瘟疫一般躲着她,她已被折磨的憔悴不堪、日渐消瘦。
内心深处涌起的一阵酸楚,爽儿不知道是该悔恨回头还是继续谋划、有朝一日在后宫争得一席之地。自小欢萦虽将她拿姐妹相待,但在旁人眼里始终欢萦是主她为仆,积压多年的嫉妒和自卑使她最终在厉太后的唆使下出卖长孙一家……思索良久,她索性把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事已至此,她惟有继续算计下去,否则一切将前功尽弃。如今,她只望上天能够保佑,让她怀上龙裔。
收到宁棠儿的消息,北戎那边整戈待发,蠢蠢欲动。可又发觉边境处的卫郡守将数日来只是防守,并未主动侵袭,却只得按兵不动,不敢轻举妄动,惟有知会宁棠儿继续打探。
近日,长孙欢萦皆以影夫人之名出入于卫王府,以谋士之名每日来王府于卓瑞桐、聂空商讨政事。王府中上下也都知晓了存在一个叫影夫人的女子,宁棠儿那边自然也早有耳闻。犹豫数日,宁棠儿终于沉不住气,以送糕点为由来到王府。一路上,她火急火燎,不顾守卫阻拦,也不等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