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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凤帷红姣-第14章

小说: 凤帷红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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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噢!”小瓷的目光被从她们身边经过的一个身材高大粗眉深眼的女子所吸引,女子所穿裙服刚刚过膝,对襟与裙边袖口皆镶滚着毛皮的绒边,裙下着裤,脚上还套着一双马靴,加上夺人眼球的浓妆和头上五彩金线织出的大花纱丽,更让女子平添了一份中原女子少有的英气,小瓷不知不觉间竟看得有些痴了,故而对欢萦的话恍若未闻。

欢萦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个装束奇异的女人,待对方过去,她拉了拉小瓷的衣袖,“很漂亮啊,这种打扮要是在皇宫里,得多惊世骇俗啊!”

小瓷目送着那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回过头来叹了口气道,“我真怀疑,在卫郡再待个几日,我都会以为自己从未在皇宫里待过,或许会连皇宫是什么样都忘了呢!”

欢萦忍不住笑了,“忘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小瓷,不如我们也去买一身这样的装束,你说会好看么?”

小瓷转脸将欢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蹙眉摇头道,“不可想象,我觉得夫人还是适合宫里的服饰,又贤淑又贵气,刚才那女人漂亮是漂亮,却也够吓人的,同为女人,连奴婢看了都一颗心噗通乱跳,真不晓得那些男人们看了会瞠目结舌成什么样。”

“呵,那是因为我们少见多怪啦,你瞧瞧她刚才走过时,这满街的行人又有几个像我们那般侧目的?我听王爷说卫郡因为地处北界,有些边界的居民害怕北戎袭扰,故而内迁以求平静的生活,他们虽然住在汉地,但有不少风俗习惯又接近北戎,所以形成了卫郡一道特殊的风景,要是多住些日子,我们也会像当地人一样习惯的”,欢萦说着伸手牵了小瓷,“走吧,是继续逛呢,还是找个地方歇歇脚?”

“奴婢随夫人!”小瓷的目光掠过欢萦的肩头,望向对街的一家店子,招牌上正写有一品茶馆四个大字,小瓷对欢萦扬了扬下巴道,“那边有家茶馆呢,夫人口渴么,不如我们去坐一坐?”

欢萦顺着小瓷的目光望过去,只觉得那家小馆的门面不大,堂子里看起来还黑乎乎油腻腻的,有些心虚道,“怎么和我们那边的茶楼不一样啊?”

“入乡随俗嘛!”小瓷其实心里也直打鼓,这样的茶馆里的茶能喝得下去吗,欢萦且不提了,金枝玉叶,没入宫之前,在太史令府也绝对不会缺上好的茶叶,而自己虽然是宫里的奴婢,不过平素太后皇后的赏赐中,上等的茶品那可是每个月喝都喝不完。

两个女子嘀嘀咕咕犹犹豫豫,好半天才鼓足勇气杀将过去,一入店顿时闻到一种奇怪的香味,欢萦最先反应过来,“奶香?”

“没错,我们这里卖的是奶茶,还有奶酪,奶豆腐,果馅油香饼等,种类可多呢,二位客官想要点什么?”店小二笑吟吟的十分殷勤地迎上来,还未等面面相觑的两个女子答话,店小二又接着道,“二位客官看样子像是外地来的吧,要不由小的给二位上几样合口的先尝尝?不好吃不要钱!”

于是欢萦和小瓷又吃了一道她们在京城从未吃过的茶点,从店中出来时,欢萦摸了摸自己饱饱的肚皮对小瓷道,“我看今儿招摇过市的差不多了吧,天色已晚,还是回去的好,免得难为那几个跟护我们的兄弟。”

此话一出,小瓷也忍不住笑了,“好,我们回去了,再大吃大喝,街角的那家伙,口水都该把衣服全打湿了。”

回到二人租住的小院,小瓷将院门紧紧地栓好,然后跟着欢萦进了厢房,“夫人,你说我们每日这般瞎逛,能诱出刺客么,搬到这里已经三天,一点可疑迹象都没有。”

“才三天而已!”欢萦毫不以为意道,“何况第一天只是熟悉了一下周围情况,在附近转了转而已,卫郡毕竟是个城池,想要把潜藏在城中的刺客诱出来,哪那么容易。”

“要是诱不出来,咱们得天天这么逛么?”小瓷不无担心地问道。

“当然不是!”欢萦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道,“我仔细观察过,在卫郡像咱俩这样穿着正儿八经的中原服饰的人并不多,尤其是两个女子结伴而行的,多半都是官家眷属,可她们出行,也多半有车有马有随从,所以我可以肯定咱俩已经引人注目了,如果对方真的是个经验老道的刺客,不会嗅不到异常,之所以到现在为止一点可疑迹象都没有,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潜入王宫的刺客并没有同伙还藏在城中,又或者他的同伙见他未归,早就溜掉了,二是对方很能沉得住气,迟迟不现身却在暗中观察我们的动静和反应,以确定我们是否为诱饵,以及寻找合适的接近时机。”

“那按夫人的意思,我们要试到什么时候呢?”

“少则五六天,多则十余日,不可能再长了”,欢萦举杯看了一眼杯中的水又放下,“据我所知,刺客们每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有个复命期限,不可能无限期的迁延下去,所以我断定卫郡城中真还有刺客同伙的话,也一定在急着搜寻我们的下落。”

“他不会再次潜入王宫找吗?既然先前那个刺客连流觞宫的准确位置都能摸到,他的同伙也必定知晓啊。”

“王宫中捕杀了一名刺客的消息聂空已经放出,对方怎么可能还去流觞宫,流觞宫不安全,居住的人就会转迁,这是一个常理,当然也有人将最危险处当作最安全的,若不是为了诱刺客,我还愿意住回流觞宫呢”,不知是由于肚腹饱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欢萦最终没有喝杯中的水,而是将杯子放在桌上对小瓷道,“去重新烧点水吧,天色晚了,气温也凉下来了,我想还是喝点热茶。”

小瓷疑疑惑惑地瞟了茶盏一眼,也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厢堂去院子另一边的柴房烧水。

小瓷刚一出门,欢萦便顺手将杯盏中的水泼在地上,并拎起茶壶,将壶内剩余的水也一并泼了个干净。

待小瓷烧好水回来,见地上湿漉漉的一片,奇怪的问道,“夫人这是做什么,难道不小心打翻了茶壶么?”

“没有”,欢萦淡淡笑道,“我见这屋内灰尘味儿甚重,故而泼湿些,以压压气味。”

“可是,我出门前才打扫了一遍屋子啊,我怎么没觉得有灰尘味”,小瓷愈发不解,欢萦的举动怎么这么奇怪呢。

“你鼻子没我敏感嘛!”欢萦仍是没事儿一般笑着,招呼小瓷道,“热茶沏好了?来,陪我一起喝一杯吧。”

和欢萦、小瓷她们感觉的差不多,聂空收到的线报也是并无异常,但是负责留守在租住房屋附近的护卫称,晌午过后,有一穿街走巷的卖杂货的小贩和街口处卖煎饼的发生争执,引来不少人驻足看热闹。

聂空捏着线报蹙眉沉思良久,晌午过后,欢萦和小瓷应该还在城中心逛街,按理说这种市井里巷间的争吵每天都可能发生,不足为奇,可心里不知为何,总有着隐隐的不安。

换上平民百姓的衣服,聂空再次悄悄出宫,直奔溟沙营在城中的据点,骠骑将军陆子嵩是据点的负责人,聂空找到陆子嵩,将线报拿给他看。

“没有什么问题啊!”陆子嵩大略的瞟了一眼道,“线报是我整理的,这些内容我早看过了啊。”

“表面上是好像没什么不对,但是发生纠纷的时候却是最好的侦查时机,该出来的人,不该出来的人,探头探脑的人,闲的人忙的人,都会在一次纠纷中显影,我们不得不防啊!”聂空道。

“那属下亲自去盯着?”

“不行,我们在明对方在暗,就算在附近安置再多的人,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而且对方如果真有心行刺,必定会想出法子引开兄弟们的注意力,所以我想来想去,还不如做二重监控。”

“二重监控?怎么个监控法?”陆子嵩好奇道。

聂空招手让陆子嵩靠近,附耳郑重地叮嘱了一番,然后对陆子嵩道,“另外让你的人留心影夫人可有消息递送出来,不论什么一概立刻直呈给我!”

“是,属下记住了!”陆子嵩拱手道,“属下今夜就去,军师放心好了,属下就是不眠不休,也绝不会放过一只苍蝇。”

次日清早,小瓷提了两只水桶出门,到街口的大井打水,一个年轻的后生帮她摇轱轳,并顺口搭讪道,“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很安静,一点吵闹都没有!”小瓷笑着回答。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后生打好水后,将水桶递给小瓷。

“好,下次吧!”小瓷拎着沉沉的两只水桶走远,后生望着她的离去皱了皱眉,这喻示着影夫人并没有消息递送出来,难道他们只不过是紧张过度庸人自扰?

第二十章   内有隐情

卫郡城偏北的一处隐秘民居内,两个黑影正对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商讨着什么。

其中年轻一些的汉子,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纸包扔给了桌对面的年长者,并十分不满道,“不是说你的药很有功效么,如何一点异状都没有?我看你也是江湖郎中混饭吃的吧?”

“呸!”年长的人忿忿啐道,“老朽的药从来都是无嗅无味立竿见影,你自己行动出了差错,倒还怪起老朽的药来,真是脚底生疮怪鞋不平!”

“怎么可能,我明明算无遗策,你都说无嗅无味,若真是那样的话,谁会查觉?”汉子的脸色十分难看,“不管怎么说,行动失败,你在侯爷面前也脱不了干系!”

“老朽就从来没想过撇清干系!”年长者不屑地嗤之以鼻,“因为老朽和皇家势不两立!老朽做事不是为了你家侯爷,而是为我自己!”

“行了行了,甭管你是为了谁,反正你现在是听命于侯爷总没错吧,要么你再帮我想法投一次毒,要么就替我引开那些护卫,让我潜入进屋,亲自动手结果了那小娘们儿。”

年长者想了想,“结果谁不结果谁原本就是你的任务,跟老朽有什么关系?老朽素来只负责打探和传送消息,帮你想了个简单易行的法子还送了一包药粉,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你自己也曾赞老朽的法子巧妙,没有成功那怪得了谁?老朽看起来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汉子气结,怒气冲冲地瞪了年长者半晌,忽而阴冷地笑了,“嘿嘿,没错,我是奉侯爷的密令执行任务,你呢,你就算不卖侯爷的面子,宫里的那位能饶得了你?我想你来卫郡之前的底细,恐怕早就被人家掌握的清清楚楚吧?若是惹怒了不该惹的,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向卫王或者卫太后泄露一点点,你全家老少被撵出卫郡,那都算是轻的!”

汉子的一番冷嘲热讽,引得年长者一阵面红耳赤,终于,他恨恨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让我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你答复!”说罢,他两袖一摔,就欲离开房间。

“等等!”汉子见状,沉声阻止道,“我来之前,侯爷吩咐过,说半月之内务必成事,否则时机一过,要个死人也没用了,从我离京来卫郡算起,至今已过八日,所以你最好不要敷衍我,耽误了侯爷的大事,你以为你我还会有命活下去吗?”

“说来说去,你倒赖上我了?”年长者回身盯住汉子道,“你二人一来卫郡,我们就替你们安排好了一切,包括王宫的地形图、巡卫的换岗时间等等无一不周详,可结果怎样?笨手笨脚的蠢货白白送了命不说,还打草惊蛇,如今再想寻找机会,简直比登天还难,我说明日答复你,就是要回去好好想个法子,不然你用不着等侯爷处置,就跟死在宫里的那个家伙一样,直接上阎王爷那儿去报到吧!”

“老匹夫,你,你活腻了?”汉子大怒,拍案而起,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你也不用等侯爷处置了,看爷今儿就结果了你!”

“你敢动老朽一根指头试试?”年长者丝毫不惧地与汉子相互怒视,“虽然都同是为侯爷效命,我可是侯爷安插多年的棋子,你们就是十个也抵不上我一个对侯爷重要,如果你想被寸堞,那就照着老朽的胸口扎吧!”

汉子不语,只管怒目凝眉,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话并非完全只是威吓之词,作为属下,就算彼此再看不顺眼,但没有侯爷发话,谁也没胆量擅动,除非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过了好一阵,汉子才勉强压下堵在胸口的恶气,“哼,我懒得跟你这老匹夫计较,反正你我现在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无法向侯爷交差的话,谁也好过不了,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等你!”

年长者再也懒得理汉子一眼,他转身大踏步地出了屋子,来到街上时,方重重的叹气道,“下三烂的东西,能成什么大事!”

宁棠儿服用过蓟余广的药后,果然很快好转,当日便止住了腹痛,不再出虚汗,第二日便能进些粥食,不过都是由畏儿做好给她端到榻前,而宁棠儿则一直躺在榻上似睡非睡,畏儿和脆儿等婢女以为宁棠儿是病后体弱,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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