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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凤帷红姣-第107章

小说: 凤帷红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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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一个雄浑沉厚,震若洪钟的声音在楼岗上响起,“这是本将军的地盘,未经本将军许可,谁敢擅自动手!”

“牟将军,你想干什么?难道你也想反了不成?”府尹变了脸色,悻悻道,“连本府尹发的话你都有疑议么?”

被府尹称呼为牟将军的魁伟男子没有回话,却对聂空喊道,“聂军帅是吧,聂军帅请留步,在下牟鲲这厢有礼了,牟鲲乃一介粗人,不懂什么天下大义,更不想参与权谋纷争,在下只是有一事不明,还望聂军帅不吝赐教!”

聂空停住了马步,再次调转了马头,“牟将军还有何事,但凡聂某知晓的,愿与将军知无不言!”

牟鲲在岗楼上冲着聂空笑了笑,“在下听闻卫军出兵,乃是打着反娄拥吴的旗号,在下想知道的是,反娄则罢,卫王会真的拥吴吗?”

聂空怔了怔,狐疑地望着牟鲲,摸不透这牟鲲此时问他到底是真拥吴还是假拥吴,究竟何意,聂空尚未来得及答话,倒是府尹听罢急了,双眼一瞪,对牟鲲道,“和他们啰嗦这些作甚?还不赶紧放箭先射杀了他们的主帅再说,要不等他们的大军兵临,我们就没机会啦!”

牟鲲却仍是对府尹的催促置若罔闻,他牢牢盯紧聂空,朗声道,“怎么,聂军帅不愿意回答在下吗,还是聂军帅回答不出?”

聂空苦笑,叹口气道,“旗号已经讲得明明白白,牟将军还要聂某说什么呢?娄训篡朝夺位诛杀皇室,已为天下人所不齿,在共同的敌人面前,难道一笔还能写出两个卓字?”

牟鲲点点头,“好吧,且不论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冲你这句‘一笔写不出两个卓字’,本将军姑且信你乃重情达义之人,我若献仓于你,聂军帅能否放过我粟州营存留之将士?”

“牟鲲!”府尹再也忍不住咆哮起来,连退数步,伸手指着牟鲲道,“你果然要反,左右,还不速速将其拿下!”

府尹的话音未落,却有一柄雪亮的刀刃横在了他的脖间,牟鲲此时才轻蔑地瞥了府尹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府尹大人,我早说过,这是本将军的地盘,在本将军的地盘上发号施令,你要三思而后行!”

粮仓外的聂空眼见这一幕,紧绷的弦却丝毫也未敢松懈,事情变化的太快,他不得不疑心有诈,故而他只是不动声色道,“牟将军是否离营的太早了,没听见聂某率军攻营时的再三申明吗,凡立降归顺者,我军皆可饶其不死!所以牟将军的担心多余了,我卫军非嗜杀之兵,挥师南下也不过是被逼无奈之举,牟将军若肯弃暗投明,我们欢迎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为难粟州营的将士?”

“哼!聂军帅以为我牟鲲是贪生怕死才逃到粮仓来的么,你们率军攻营时,我根本就不在大营,否则我又怎可眼看大营毁于旦夕?既然聂军帅已行降者不杀的军令,想必我粟州大营的将士,还能保住大半,罢了,聂军帅请稍等,本将军这就下楼献仓投卫!”牟鲲说罢抱拳向聂空敬了敬,同时挥手对粮仓的戍卫们道,“尔等众将士听令,全部都给我收弓回弩,谁若未经号令擅发一箭,本将军便拿他的人头喂狗!”

“牟鲲!你敢献仓,皇上是绝不会放过你老少家眷的!”府尹不顾脖间的刀刃,又啐又骂道,“不仅如此,你还会连累粟州营的其他将领,他们的老少家眷也会因你而死!”

聂空怔住,此时终于有些明白,为何娄训明明只是个篡朝夺位的假皇帝,却还是有不少州县的守兵仍在为他卖命,娄训一定秘密控制了不少人的家眷,或掐住了不少人的软肋,让他们不得不俯首称臣。

牟鲲似乎也迟疑了一下,但这不过是短短数秒钟,府尹瞧出牟鲲的迟疑,心中一喜,刚想接着劝说,岂知剑光一闪,只见牟鲲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长剑,一声不吭,回身就是一剑,当即戳穿了府尹的胸膛,府尹瞪大了直愣愣的眼睛,大概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最后一句话反倒先送他自己见了阎王。

牟鲲抽出带血的长剑,冷眼看着府尹断了气的身子扑倒在地,然后大步跨过了府尹,带领着副将,头也不回的下了岗楼。

聂空远远的望见这一幕,一时里心头也说不清是喜是悲,府尹尽管令人生厌,可突然就这么死了,还是死在他自己人手里,不管怎么说都不太光彩,而牟鲲的狠绝也让聂空心生一丝不安,这个牟鲲到底是否可信?

牟鲲带着部下,出了粮仓院门,径直走到聂空马前,单膝跪下,“罪将牟鲲请降,只要聂军帅能放我粟州营其余将士一条生路,牟鲲愿听凭聂军帅发落!”

聂空并不下马去扶牟鲲,而是望着不远处被乱箭射杀的马和副将,不无心痛道,“你既然有心降卫,为何还要杀我副将!”

牟鲲闷了一下才道,“聂军帅是不相信牟鲲的诚意么,唉,此事说来话长,聂军帅可否容后再听牟鲲慢慢道来?”

聂空点点头,“也好!我的部下或许很快就会跟着赶来,牟将军请起吧,先让你的人好生安葬我的副将和府尹,然后你再陪我清点粮仓,可否?”

“那是自然,既然献仓,是必定要将粮仓的情况向聂军帅交待一番的!”牟鲲拱手拜谢了一下,站起身来吩咐左右,“去吧,按聂军帅吩咐的,先将府尹和那名副将择近安葬好了!”

正说着话,许成林已带着援军赶到,聂空的心这时才彻底的安放了下来,许成林一见聂空便道,“主帅,你怎么没等属下一起,这样太危险了!”

聂空轻轻的苦笑了一下,的确很悬,虽然他尚不明牟鲲投诚的真实原因,可至少今夜他没成为箭猪已经算是幸运了,有惊无险的一夜,或许是老天又一次帮了他的忙,聂空抬头看看天色,落雪早不知何时变得渐有渐无,没准儿天明时,就该放晴了。

“大营那边情况怎样?”聂空尽管知道许成林既然能赶来,大营的局面应该是控制住了,不过他还是不放心的追问道。

“嗯,绝大部分粟州兵都降了,只是粟州大营恐怕要成为一片焦墟了,末将已经留了一部分人马收拾残局清点战场,主帅请放心吧!”许成林答道。

“成为焦墟?”牟鲲在一旁听到,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闷声哀叹道,“唉,早知会这样,我今夜就该留在营中了,罢了,罢了,只要人马尚存,粟州大营就没有尽毁。”

聂空淡淡的看了牟鲲一眼,“事情的发展也并非我所愿,只是两军交战敌我难明,不得不殊死相斗,此间苦衷,还望牟将军体谅!”

牟鲲摆摆手,低下头道,“不提了,不提了,我粟州营效命朝廷,迟早也会有此一劫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托言相询

清点完粮仓,聂空终于满意地颔首道,“有了这些粮食,我大军足可以粟州为踞守,在开春之前,扫平北部各州县,积蓄一举攻入京城的力量了!”

“卫王获悉这个消息一定很高兴,拿下粟州,可谓是大振军心的最佳良剂啊!”许成林摸了一把粮袋上的粉屑,开心道,“如此亦可大大缓解卫郡方面的粮草压力呢!”

“不要高兴的太早!”聂空微笑地看着许成林,“派严别假意袭扰景、贺、蒲、蔺四州的事儿不知办得怎样了!”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许成林正色道,“末将已将主帅交待的办法,一一详细说给严别了,让他先劈山推石,阻断贺州到粟州的大路,然后袭击景州和蒲州交界处的小县,接着佯攻蒲州,总之让他们彼此联系滞碍,自顾不暇,就无法合兵对付我们了!”

“嗯,让严别去假意袭扰,只是给我们以暂时缓口气的时间,等粟州的一切安排妥当,除了留些人马加固城防外,我们就要准备真刀实剑的一一剪除这四州对我们威胁了。”

许成林微微颔首,接着瞥了一眼仓房的门外,压低声音问道,“他可靠吗?”

不用明说聂空也知道许成林问的是牟鲲,牟鲲本就是粟州营的大将军,若他是真心降卫,那有他和他的粟州残兵,对卫军无疑是如虎添翼,可他若是包藏祸心另有图谋,则会成为卫军除严别以外新添的麻烦,不,不仅仅是麻烦,而是危险,随时随地都可能会严重影响战局的卫军的潜在危险。

想到这里,聂空的心沉了下去,随着战况的进展,他所面临的局面只会越来越棘手,每行一招他都要更加谨慎才行,而决不能再犯今晚的大错了。

“末将曾经是郎定远将军帐下的参将”,牟鲲如是向聂空道。

“哦?”聂空轻蹙眉头盯着牟鲲,“就是京师虎贲营的郎将军吗?”

牟鲲点点头,“末将所有的本事都还是跟郎将军学的,可惜前太子卓峦出事以后,郎将军由于与太子私交甚厚,在朝中的处境甚为不妙,厉氏一党之所以没敢削夺他的大将军之职,除了是因为没郎将军和太子谋通的证据外,还在于郎将军在军中的威信,连先帝都得礼让他三分,当然厉津也有数次拉拢过郎将军,但其用心何在,就不得而知了!郎将军当时对包括末将在内的三名长年跟随他的参将说,我们这些武将,是不便参与皇室纷争的,厉氏一党虽为外戚,然终究为皇室亲眷,无论是前太子还是其他皇子登位,都是皇室自己家的问题,先帝尽管曾重托郎将军保卓氏江山,却未言明到底保谁,故而只要江山还是卓家的,他就不能反,不但不能反,他还向朝廷举荐了我们分领各州兵马,以示他对皇室的不二臣心。”

“好一个不二臣心呐!”聂空的感叹听不出是钦佩还是挪揄,“郎将军既然向厉氏示好,那他应该更加受到厉氏的青睐与重用才是,为何你却说他在朝中的处境不妙呢?”

“非也!”牟鲲苦笑,“聂军帅没听明白末将的意思,郎将军为的是卓氏江山而非厉氏,厉太后再强势再把持朝政,她到底没有起心废帝不是吗,卓元灿无论如何亦还是先帝的亲骨血脉嘛,为了这个卓字,郎将军放下了个人恩怨,忍受了许多非议和猜疑,只待有一天大权真正回落到卓氏血脉的手上,这一点厉太后恐怕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她用着郎将军,也处处制约着郎将军,你说郎将军的处境是不是如履薄冰呢?”

聂空深深的叹了口气,郎定远的选择实在比很多人都更懂得以大局大义为重,便是连他自己也做不到这一点,对比观之,他的义他的重,仅仅只是为了卫王一人而已,论胸襟的广阔,恐怕朝中上下,竟无一人能较得上郎定远呢。

“难怪牟将军为了我那句‘一笔写不出两个卓字来’肯愿献仓,聂某惭愧,惭愧啊!”聂空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不过现在江山已改,郎将军却为何还在京师按兵不动呢,难道郎将军的家人也被娄训控制了么?”

“末将揣测应该是,那娄训原本是前太子卓峦的人,对太子所接触的人的底细全都清清楚楚,被封为忠信侯后,娄训又在厉太后的默许下蓄养了许多死士,聂军帅想必已有听闻了吧,朝中重臣和许多重要武将的家眷都已被娄训的人监控,一旦朝臣武将不听话或有反心,先遭殃的,便是家眷,只有像府尹那样,俯首贴耳效忠娄训的人,娄训才放心的让他们带着家眷”,牟鲲郁郁不乐道,“其实末将早晓得,府尹是娄训派来监视末将的,既然决心要反,末将也就不得不除了他,还望聂军帅理解!”

“噢?我是奇怪为何府尹的家眷都在粟州府,却拿你的家眷威胁于你,那现在牟将军投效了我卫军,家眷岂不是会真如府尹所说,遭到娄训的毒手?”

牟鲲道,“不妨,末将本也一直担心着家眷的安危,故而不得不对府尹阳奉阴违,不过前些日子末将的胞弟前来投效末将,偷偷的告诉末将,守在末将府宅周围的人不知何故,突然在一天夜里全部被杀,我胞弟便趁乱将家人带往别处秘密安置了,应该暂时不容易被娄训的人找到,他就是特意来通知我一声的。”

“噢?娄训的死士武功可都不弱啊,怎么会突然被杀,你知道是何人做下的吗?”聂空想起了曾刺杀长孙欢萦的那两个刺客。

“末将不知,末将的胞弟也说不清楚,不过末将想来想去,觉得能肯帮末将的人,好像只有郎将军啊,可惜自从朝廷宫变后,末将和郎将军就失去了联系,所以一切都只是末将的猜测而已”,牟鲲的神色充满迷惑,显然他确实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空再次皱了皱眉,如果真的是郎定远所为的话,说明郎定远一定另有深谋大计,所以才会先解决掉后顾之忧,牟鲲为郎定远的同气连枝,连带帮牟鲲也除去顾虑,则郎定远很可能还有用到牟鲲之处,而且绝不会是为了卫王或吴王。

郎定远身在京师,若要对付娄训,机会会比别人都多一些,但解决娄训,同样头疼的是,将要面对的是天下无主的新一轮的混乱局面,郎定远究竟会何去何从?

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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