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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秀起名门-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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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思念姑母,欲到曾老太太跟前尽孝,此等明晃晃的借口,曾念薇自然是不信的。

杜红梅、杜芳梅对曾念薇的态度还算好,平日里若是碰见,几人倒也能聊上几句。

没了王雪娥作乱,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事儿,曾念薇这些日子过得都是闲适。除了早晚到和乐院给曾老太太请安之后,余下的日子便都是看看书、练练字,又或是伺弄她那几盆兰花。不得不说,无论是上世还是此生,曾念薇的女工都只是一般,她对刺绣工织,飞针走线那一套,实在提不上多大兴趣。

曾念兰说过她几次,见她屡次不改也便放弃了。她想着,就算妹妹以后嫁人后,多备几个绣娘便是了。需她亲自动手的,合着也只要做些里衣罢了,曾念薇那手艺,做几件里衣,还算看得过眼。

曾念薇坐在榻上心不在焉地看手里的棋本,香草与香橙则搬了绣墩在一旁飞针走线,她们正在为曾念薇纳冬日的棉鞋。

曾念薇的视线从棋本上挪开,一会落在香草香橙身上,一面看着窗外的天色。

夕阳西落,摇挂天际。金光遍布,红霞似是情人温柔旖旎的手,轻轻拂着,漫天的霞光似是一层薄薄的轻纱,将万物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红。

若是平日,父亲早已下衙已经坐在小花厅里与她说话。可今日,残阳都已然归家,可父亲仍不见踪影。

曾念薇心头有股不好的预感,她将棋本放下,嘱咐香草去外院看一看怎么回事。

香草得意出去了,她很快便返回来了。

她带回了消息,大老爷还没回来,可她方才遇见了大老爷派回来的小厮,说是大老爷与同僚出去吃酒了,大老爷怕她担心,特意派人回来与她支一声,让她莫要等他了。

“吃酒?”曾念薇重复了一句。

父亲并不喜应酬,可平日里与同僚出去畅饮几番倒也是有的。曾念薇嗯了一声,表示知晓了。

她往回走了两步,蓦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道。

“可知父亲是与谁同饮?”曾念薇问道。

香草想了想,道:“婢子问过了,那小厮只说老爷与同僚出去了,让他回来给姑娘您说一声,至于和谁去,他倒是不知。”

曾念薇眉头微颦。

不是她多心,而是如今是敏感时期,哪怕踏错一步,也是万劫不复。

曾念薇想了想,让人将那小厮给带到垂花门旁边的小凉亭里。平日里去小凉亭的人不多,小凉亭多是内院与外院之人传话的地方,曾念薇就在这里见了那小厮。

小厮身形瘦小。一双眼睛倒是灵活。他曾念薇行了礼,将他告之香草的话重新与曾念薇说了一遍。

“可有看到,父亲是与谁一同出去的?”曾念薇问。

小厮想了想。道:“小的不曾看到。小的一直在门房里呆着,直到青白来让小的先回来与四姑娘说一声。小的便回来了,其余的,小的不曾知道。”

曾念薇听完,沉默了一瞬。

那小厮小心翼翼地窥了窥曾念薇的脸色,又飞快地低下头望自己的脚尖。

绿意眼尖,见到这一幕断然冷喝一声:“大胆!有话不好好说,掖掖藏藏的作甚!有什么话。还不赶紧说来?”

小厮被她的话训斥得身子缩了一缩。

他是知道眼前这位小主子的狠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落了罪。他想了想,道:“有句话,小的不知道说不说的。”

绿意一面观望着主子的神色。道:“有什么话就说,别说一句没一句的。”

小厮闻言飞快地睃了曾念薇的神色,支支吾吾道:“下的在走之前,隐约听见了有门房与青白说什么两位官老爷是不是又要去万福楼。”

小厮说完便闭紧了嘴站到一旁。

万福楼?

曾念薇心里一咯噔,腾地就站了起来。

小厮被她的举动吓得蹬蹬地退了几步。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早知道他就不多事听这么一耳朵了,主子的行踪,岂是他第一个奴才可以窥得的?

小厮心中想起这位四姑娘的狠辣,脸色刷地就白了。

曾念薇无心小厮怎么想的,她望了一眼绿意。绿意会意,走上前来往小厮手里塞了个小荷包。

“下去吧。”绿意道。

小厮原本还满心惶恐担心着要受罚,结果不但没有,还意外得了赏红,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伫在原地傻傻地望着绿意。

“ 还不走?” 绿意皱眉道。

小厮这才反应过来,捏紧手中的小荷包,撒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曾念薇随即也走出了小凉亭。

“去,备车,我要出府。”曾念薇对绿意道。

绿意应是,快步走了出去。

香草则是有些担忧。

“姑娘,现在出府,恐怕老太太那边不会同意呢。”她担心道。

曾念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出声,脚下却是不停地往门房走去。

曾老太太?

她没有时间了,也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报备。

没有曾老太太的允许,门房里的婆子拦着绿意不让她支马车,绿意不忿,正与那婆子说理。

曾念薇到的时候便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面。

门房婆子见曾念薇来了,眼神闪了一下,顿时收敛不少。她陪着笑脸对曾念薇道:“四姑娘,这眼瞅着天色马上要黑下来了,您这也没有老太太的令牌,小的这可不敢放行啊。”

曾念薇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她也不理睬那婆子,径直道:“备车,本姑娘要出府。”

曾念薇声音平静,仿佛一池湖水,淡淡地连一丝涟漪也未曾漾起,平静无波。可就是这么平静的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冷意,她的声音越是平静,她们越是心惊胆颤,忍不住地后脊生凉。眼前这一幕,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往往愈是宁静,之后便愈是汹涌。

门房的几个婆子都忍不住地后退了几步,一旁的十通见状,快步走到马厩旁将马车驾了过来,曾念薇带着香草和绿意,以及赶过来的张嬷嬷与梧桐一同上了马车。她们刚坐稳,马车便风驰电掣一般地驶了出去。

等到曾老太太和杜氏的人得了消息赶过来时,看见的便是飞扬而起的一抹尘土。

杜氏气得跳脚,对曾老太太道:“母亲您瞧瞧,薇姐儿这是越发越没有规矩了。这如今天色都黑了下来,她还有一个劲儿地往外跑,连来母亲这禀一声也无。这若是真的有何急事啊,难道我们还会拦着不让她出去不成?这是个不省心的丫头,枉费母亲如此呢疼她。”

杜氏不动声色地在曾老太太跟前给曾念薇上眼药,上一次,曾念薇曾念芳惊马的事让她被程氏羞辱了一番的事。她可没忘记。

曾老太太垂着眼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念芳站在最后头,听见杜氏的话眼神闪了闪。

曾念薇不知道曾家里的波涛暗涌,她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呼啸而过的一幕幕。心里发着急起来。

万福楼?为了调查父亲上一世为何突病而亡的事,曾念薇可是让人将父亲的同僚都查了个清楚。而这当中,最是青睐万福楼的,便是魏敏河!

今日八月二十了,还有个把月便是南山庙会,魏敏河果然是着急了。这些日子,她日日监督着父亲,提醒他别将文章泄露出去的事情。而父亲果真放在了心上,也做得了。魏敏河几次试探父亲未果,如今怕是要出后招了吧。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父亲本就不擅酒,若是喝多了几杯,那还不将什么都说了出去?这样一来,那这些日子所做的,便都白费了。

曾念薇越想便越发着急起来。马车刚在万福楼下停下,曾念薇便让张嬷嬷下去打探父亲与魏敏河所在的包间。

曾念薇心里着急,却只能坐在马车里静待消息。她一个姑娘家,天色黑了下来毕竟不好走动得太过频繁。

张嬷嬷是个能干的,很快便打听出来了。

曾念薇戴上幕离。在张嬷嬷的领路之下直直地往二楼的包间去了。

万福楼虽然是个正经的茶楼酒肆,平日里也有三五女眷相邀而来,可这大晚上的还有女眷出没倒是头一件。曾念薇虽然带着幕离,可仍能够感受到来自四下打量探究的目光,甚至还有些不堪的视线。

曾念薇视若无睹,上了楼梯,径直地往最里头的包厢去了。

父亲与魏敏河所在的包间在最里头,远离一楼的喧嚣,也将廊间的其他包厢隔了起来,倒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包厢外边守着两个面生的小厮,见曾念薇一行人直直地就要往里闯,张口便要喝止:“站住,没看见这有人吗?你们是哪儿的。。。。。。”

他们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张嬷嬷和梧桐劈中后脖子,两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就倒了下去,甚至连句惊呼也来不及。

曾念薇冷着脸让人将他们拖到一边,命香草和绿意守在外头,自己带着梧桐与张嬷嬷径直走了进去,才走几步,便有隐隐的说话声传出来。

“。。。。。。哈哈,魏兄所说可真是天下文人学子的心声啊!多少人卯足了劲儿,一心想要在这南山庙会上出头,这约莫是天下学士们有幸得见天颜的唯一机会了。”

曾念薇听得分明,这就是父亲的声音! 父亲,明显喝多了。曾念薇心中一紧,更是加快了脚步。

“曾兄真是高见,这是次难得的机会啊,可不知,曾兄准备得如何了。”

曾启贤呵呵地笑了几声。

“这事儿,为兄可是准备了四年,多少心血,成败一举,就看此次了,为兄将的是。。。。。。”

“父亲!”

曾念薇三作两步快速走过去一把推开包厢们,猛然出声喝断曾启贤的说话声。

厢房里,曾启贤正端着酒杯笑呵呵地与魏敏河说话,他的身子已经歪到一边,显然是喝多了。

见到厢房的门哗然被拉开,里头的人均是一愣。

话被打断,魏敏河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等他看清来人时,脸色更是黑沉。

曾启贤眼睛眯了眯,盯着来人望了许久才看清。他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呵呵道:“梅姑?你可是梅姑?”

他说完又独自摇头:“不,你不是梅姑,梅姑怎么出现在这里?梅姑不可能在这里的,她在家呢。”

曾启贤小声嘀咕着,蓦然,他睁大了眼睛望向来人。

眼前倔强地站在门前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人,可不正是他的二女儿?

曾念薇脸色看不出喜怒,她静静地伫在门前,望着曾启贤道:“父亲,女儿来接您回去了。”

曾启贤的酒倏然就醒了一半。

、

☆、第114章 病重

曾启贤的酒倏然就清醒了一大半。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二女儿,他忙地站了起来。

”梅姑?”他皱着眉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曾启贤望了一眼窗外,有些不悦:“天都黑了,怎么还跑出来。”

曾念薇面不改色道:“方才,有小厮回来禀说父亲饮醉了,女儿一听便急了,也顾不得这么多,就过来寻父亲了。”

她说完,便低垂了头。她的话说得婉约,满腔尽是作为女儿而担心父亲的焦急,其中隐隐地还夹了被父亲责怪的委屈。

听见女儿是因为担心自己才乱了分寸,曾启贤面色稍缓,他心中一软,心中那点不悦也减了许多。

“真是胡闹,为父哪里饮醉了?是哪个在梅姑面前胡诌?待我查出来定要他好看。”曾启贤板着脸道, 话虽然如此,可态度已经没那么强硬了。

曾启贤道:“为父只是出来与魏兄浅酌几杯罢了,哪有什么醉酒之说。。。。。。”

他说着说着话就停了下来,他忽然想起方才兴致高就多饮了几杯。他这人,喝了酒,话就多了。

曾启贤心里一突,方才,他可有说何不该说的?

他一认真想,脑袋就沉沉地直发晕,他可有说了什么?哦,方才似乎聊到南山庙会,他一时兴起,就说到了文章。想到这里,曾启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就将文章给说出来了。

幸好,梅姑来的及时。

曾启贤这么一想,剩下的那点不悦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望向曾念薇的目光温和下来:“这次就算了,下次万万不可如此胡闹了。天都黑了。怎么还这么冒失地往外跑。”

曾念薇乖巧应是。

曾启贤转过身来对一旁的魏敏河道:“魏兄,这便是吾的二女儿。小女还小,不懂事。让魏兄见笑了。”

曾启贤说完便让曾念薇过来与魏敏河行礼。

曾念薇走过来,侧身施礼:“魏三老爷。”

魏敏河嗯了一声。面目温和,笑容慈爱:“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曾念薇礼数周到,一点儿都叫人挑不出错。她借着抬头起身的空档飞快地睃了魏敏河一样,正要对上他带笑的目光。

魏敏河生得高大,模样周正。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细长。笑起来微微地弯,平添了几分温和,让人直觉便是个温润君子。

殊不知,这一双如此温和的眉目。这一张温润的脸孔,竟也可以冷漠至极。

曾念薇不由得想起那双阴鸷无比的眼眸,心里划过一丝冷颤。不过,她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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