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起名门-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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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她道。
王雪娥早已神色如常,她带着一众子女烧香祈福,然后到偏殿里等着听无尘大师祈福诵经。经会一结束王雪娥便带着几个女儿先行离去了。
杜氏面色有些阴沉,可捺不住曾念琪的央求,加上两个儿子也一脸期盼,杜氏最终松了口答应留下来参加之后的茶会。
三房那头曾博然也闹腾得很,李氏思索片刻也留了下来。
王雪娥一行人径直出了钟鸣寺。
早有小丫鬟跑去通知了车夫驾车。王雪娥一行人刚到寺门时便看到了曾家的马车侯在了一旁。
王雪娥带着曾念芳上了前一辆马车。曾念兰与曾念薇则另乘一辆。车轮缓缓转动。马车渐渐驶动起来。
没驶出几步,只听见车夫吁的一声马车便停了下来。
香草望了一眼自己主子的神色,她掀起帘子探出脑袋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了下来?”
车夫拴紧手中的缰绳回头道:“前面的马车停了下来。”
香草皱了皱眉眉头。
很快便有婆子去前头探了消息:“回姑娘们的话,是魏家的人在前头。正与大夫人说话呢。”
魏家的人?
王家与魏家交好曾念薇是知道的。魏家二房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简家三夫人跟王雪娥更是手帕交,据说未出阁前两人好得跟蜜里抹油就跟亲姐妹似的。只是王雪娥嫁到曾家,而魏氏也成了简三夫人之后两人之间的联系便淡了下来。
所以王雪娥与魏家人见面打了招呼寒暄几句,曾念薇也没将此放在心上。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马车便又缓缓驶动了起来, 曾念薇端坐在铺了软垫子的长墩上闭目眼神。
“咦?那个人好眼熟。”香草忽然小声惊呼道。
绿意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有些眼熟。”
她想了想道:“你看他像不像王城?”
王城?
曾念薇心里一动。
她倏然睁开双眼透过掀起的帘子往外望去,魏家长长的车队正缓缓地擦肩走过。香草她们说的是最末那辆马车上赶车的青衫小厮,侧颜清秀,身材清瘦颀长。
侧面和背影是有些像。
从曾念薇这个角度往外看正好可以通过车帘掀起的那一角看进里面的人。马车里的男子正出神地望着侧前方。目光专注而贪恋。
曾念薇下意识地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他视线的落脚点竟是曾家的马车。而她们这一行的马车走在前面的,是王雪娥的马车!
电光火石之间曾念薇似是想到了什么,她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对面的男子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目光一变。冷漠地朝她望了过来,很快他转开了视线。帘子随即落了下来,阻隔了外人窥瞥的探寻。
曾念薇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似怨似恋,爱不得,怨不断,这眼神曾念薇最熟悉不过了!上一世每次萧逸落在那个女人身上的目光便是如此。求而不得,更是痴狂。只是当时她傻,不肯承认。
如果她没认错,刚刚马车里头那男子正是魏家三老爷魏敏河!
曾念薇对魏敏河这个人的印象仅止于他当年凭借着南山庙会一事风头劲起成为了当时炙手可热的人物,只是在这之前魏敏河此人她倒是所知不多。不过当年魏敏河擢升为吏部左侍郎之后,他的婚事倒是在京城里掀起了一股热浪。
魏敏河与父亲年龄相仿,如此想来,直至魏敏河在南山庙会异军突起时他的正室之位都是空着的?那时候的魏敏河怎么算也三十好几了吧,这个年龄却是孑然一身不免令人奇怪。
不对,魏敏河刚刚的那眼神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他的眼神他的姿态无不说明了他心有所属。可他目光所落的那方向。。。。。。
曾念薇思潮汹涌,前尘往事一幕幕地涌了出来。
她想起从前刘嬷嬷闲时曾打趣说她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得王雪娥为母,那时的她初见萧逸春心大动,对刘嬷嬷的话也没放在心上。当时的刘嬷嬷见她不以为然的模样一时气不过便挑了些事说与她听。
王雪娥身为王家嫡女,生得貌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加上贤名远扬。当年王家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更是有痴汉扬言此生非她不娶。
当时的她对这些风花雪月情情爱爱之事最是敏感,闻言顿时便来了兴趣。那时的她亲近王雪娥,刘嬷嬷对她也没有戒备之心,见她满脸兴致便挑了些事将与她听。
她当时只以为这些是刘嬷嬷为了抬高王雪娥而编出来哄她的故事,听完也只是一笑了之。现在看来恐怕那些话恐怕完全凭空捏造。
她记得,刘嬷嬷有好几次曾隐晦地提过王雪娥曾有从小交好的人,据说那人对王雪娥也有心,只是后来王雪娥却看上了曾启贤。当时刘嬷嬷还因此打趣说这是她与王雪娥的缘分。
从小交好?
青梅竹马?
曾念薇忽然想起,与王雪娥交好的那位简三夫人不就是魏家的人吗?而那位简三夫人与魏敏河正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啊!
这里头,会不会有猫腻?
曾念薇一颗心都颤抖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她转头问香草等人:“你们刚刚说什么?”
香草与绿意面面相觑,两人交换了个眼色,香草快嘴道:“姑娘,刚刚婢子看走了眼,认错了人呢。”她说着神色有些窘迫。
曾念薇眉毛一挑,目光落到绿意身上。
绿意思索片刻,斟酌着话道:“是啊,刚才婢子乍一看那身形,也以为是王城死而复生了呢,把婢子吓一跳。”
一直默不作声的曾念兰瞥了她们一眼:“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别大惊小怪。”
香草绿意忙应声倒是。
碰巧?
天底下哪来那么多碰巧的事?
对于当初陷害远哥儿落水一事,刘嬷嬷出来顶罪曾念薇并不觉得意外,毕竟是伺候王雪娥的老人,就此事而言刘嬷嬷可真算得上是个忠仆。只是当时王城的反应倒是令她有些费解。他除了看到老母亲躺在血泊里时失仪之外,甚至连问了没有问一下就认罪了。
他的目光太过平静,没有愤怒没有仇恨,更多的是认命,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日。
而心里有了思量,再想事情时曾念薇便多了一份考究。
曾念薇回来后不久便吩咐泉子探查魏敏河的事,她还提供了当初云文留下的那两个人手的联系方式给他,有必要时可以让他们出手。
从钟鸣寺回来后,王雪娥在荣青堂里大发了一顿脾气。消了火气之后她认真梳洗了一番,打扮完好后去了朝阳院。她把下人们都遣退了下去,自己一个人抱着兀自傻笑的曾博宇呆坐了许久,直到夜色弥临才起身回了荣青堂。
自那以后王雪娥再看远哥儿的目光便多了一份隐晦不明的疯狂。
曾念薇看在眼里,她对远哥儿的看管更是严厉了。
腊月在一片忙碌中冉冉走近。
曾启贤已经发了话过了年便让远哥儿搬到外院,好早些入了族学。曾念薇以此为由,借以后不能亲近为由,时刻拘着远哥儿在青禾院不让他往朝阳院跑。
☆、第078章 元宵
远哥儿也明白这个道理。以后他若是搬去了外院进了学堂,回内院这边的机会便少了许多,这样一来再想与两个姐姐见面就没那么容易了。学堂里课业多不多是一回事,他毕竟是男子,随着年龄的增长,就算是亲姐姐有些事也还是得避嫌。
小家伙也很懂事,这些日子不是到兰苑与大姐姐说说话便是去青禾院跟着四姐姐曾念薇练字。还别提,远哥儿的字大有进展,虽然下笔的力度仍是不够遒劲有力,可却隐约地能看出几分样子,洒脱大气,又带着几分简远平和。
俗话说字如其人,曾念薇见此不由得望他一眼。
远哥儿则抿唇冲她一笑。
与他的字不同,他的笑容里仍是带着几分腼腆。
曾念薇一直有意识地培养远哥儿的习性。从前懦弱太久,曾念薇也没想过让他一下子便完全改正过来。现在的远哥儿虽然仍有些羞涩,可比起从前来好太多了。
她一直相信一个人的品行脾性是从小养成的,可如今看来,这里头有几分天性使然也没错。远哥儿骨子里终究遗传了几分云氏的洒脱。
曾念薇挺高兴的。她一开始还在担忧远哥儿去了岭南书院会不习惯,如今看来倒是她多想了。
前几日她得了信,云老太爷给岭南书院韩院长的书信已经在途中了,相信很快便有消息传来。以云老太爷与韩图厚的关系而言此事十拿九稳,可岭南书院那边一刻没回消息曾念薇便始终没办法完全放下心来。
而云武一直都没打消要接三个外甥过去的念头。这些日子只要他得了空他便往曾家凑,
曾启贤自然不会同意让把三个儿女送到岳家养,而曾老太爷更是不会同意了。他曾家的儿孙自是养在曾家,这倘若让云家抚养,那他曾家以后还能在天下人面前抬起头?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而且万万也没这个理。
云武自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当时也是盛怒之下提出来这个想法而已,他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他这三天两头地往曾家跑,纯属是想给曾家添添堵罢了。
毕竟是亲家。曾老太爷心里再怒不可遏也不能不让人进门,只是脸色不大好看而已。
云武见好就收,也没闹得太过。
曾念薇让泉子查的魏敏河回了消息。
魏家有四房,魏敏河是二房的人,族里行三,人称魏三老爷。魏家二房庶子庶女不少,而正室所出子女却仅一双,嫡长女正是如今的简三夫人魏氏,而魏敏河是唯一的嫡子。
魏家家族渊远,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民间声望都很不错。如今魏家之中大房是砥柱。其余三房逊之。魏敏河在魏家之中是另类。他打小被母亲洪氏宠着长大。性子有些放荡不羁。他及冠之后魏家为他在吏部寻了个六品主事的品职,可婚事上他却孤僻得很。洪氏为此操碎了心却始终拗不过儿子,如今魏敏河也有二十五六了,魏家像他这么大的儿郎们早已儿女绕膝。洪氏前前后后挑了不少女子他却没一个点头。
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洪氏到底心疼儿子,倒是也没勉强他。
洪氏任由着自己儿子胡闹,其他几房人也不好伸手过来说什么。反正魏敏河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他们也懒得管。
魏敏河的亲事竟然就这么地耽搁了下来。
魏家王家向来走得近,因此王雪娥之前与魏敏河从小便相识,只是双方有没有过近的接触泉子倒是没打探出来。
不过确实有人看到曾老太太生辰那日魏敏河跟前的小厮的确离开过一段时间,至于去了哪,又做了什么却是无人得知。
曾念薇也没奢望过能一下子把事情全都查清楚了,不过那日她无意中窥见的魏敏河那狂热的眼神以及落在她身上那冷漠至极的寒光她是绝对不会看错的。
她吩咐了人继续盯着有了什么动静立即向她汇报。
腊月二十七的时候岭南书院那边回了话。韩图厚已经同意收下远哥儿。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远哥儿一事总算是完全地尘埃落定。
不过此事她并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曾念兰也没说。远哥儿虽然听她问过岭南书院,可后来也没听她再提过,远哥儿便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曾念薇倒不是不相信他们两个。只是在事情尚未最终拍板之前她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这件事的漏洞太多,且不说为何舍近求远让远哥儿远赴岭南求学曾念兰会不会反对,就拿她是怎么知道韩图厚韩院长是云老太爷门生这一事情就难以解释。
云家擅武,而韩图厚在文人儒士心中名望甚高,在世人眼里两人是八辈子也打不着一竿子。韩图厚投于云老太爷门下一事所知之人甚少,曾念薇上一世也是无意中才得知。
这一次她在给云老太爷的书信当中隐晦地提起想让远哥儿到岭南书院,云老太爷没问什么,顺之而为。
虽然云老太爷没提出疑问,可曾念薇却是始终要过这一关的。
可她是怎么想到让远哥儿远赴岭南的,又是怎么知道云老太爷一定能说服韩图厚的,就这两个问题就够她绞尽脑汁。
这些日子远哥儿多在青禾院与兰苑之间走动,朝阳院自然就落到后面去了。
朝阳院的管事嬷嬷来说十一少爷曾博宇总是念叨着远哥儿,好几次来要接远哥儿要去与曾博宇说话都被曾念薇的人拦下了,来的人连远哥儿的面儿都没见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王雪娥怒火中烧,但却无济于事。毕竟她不能真的横过手去管那边的事,云家最近一定盯着这边,这若是云家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场闹腾,她如今腾不出手来陪他们瞎折腾。
她好不容易通过莫大师一事将曾博远吃得死死的。如今只要是涉及到曾博宇的事,曾博远都会退让一头。她很清楚,只要曾博远知道这事必定会过来朝阳院的。只是曾念薇那搅屎棍在,她的人根本连曾博远的面儿都见不到更别提说话了。
几次之后王雪娥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