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羽幻境-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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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石梁。
卫惊蛰这一惊非同小可,心知肚明以农冰衣的修为,较之楚望天实是天差地远,连一个回合都难以接下。
他惊急中硬是煞住去势,险险一口真气走岔,却已顾不得,飘身而回,以围魏救赵之计掩袭楚望天,只盼能救下农冰衣性命。
楚望天察觉卫惊蛰又回来搅局,当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猛一催加铜炉魔气,大袖回荡迎向任情仙剑。
「啪!」袖袂击在仙剑上竟不弹起,而是犹如巨蟒般顺着剑刃缠绕而上,锁向卫惊蛰右腕。与此同时他的左掌崩山裂石,朝着卫惊蛰胸口击去。
农冰衣惊得芳心欲裂,下意识一闭双目不敢再看。就听「砰啪」两声几乎无分先后地响起,她纤腰一紧已被卫惊蛰探臂揽住,娇躯腾云驾雾般向下飞速坠落。
原来最后关头卫惊蛰右手逆向运劲猛振,与楚望天大袖上袭来的劲力一顺一反,「喀」地一声,追随自己二十余年的仙剑任情已被拗断。
他心中来不及痛惜,振腕将手中半截仙剑掷向楚望天咽喉,左掌与对方掌力一交。
楚望天大袖顿时走空,眼见面前寒光闪动一束犀利锋芒直刺咽喉。他拧身甩头,急出右掌「啪」地拍飞断剑。可任情仙剑的剑锋仍旧快上半拍,在他肩膀上化出一道血线,远远抛飞进山梁下方的浓密云雾里。
卫惊蛰的滋味却更不好受。他仓促出掌,虽然堪堪封架住楚望天的左掌,可对方沛然莫御的掌力依旧势如破竹攻入体内,翻江倒海般将他的经脉绞得寸寸欲碎,自胸口以上真气轰然涣散一泻千里。
卫惊蛰这一下伤上加伤,险些痛昏过去,却清楚自己与农冰衣命悬一线,不容有分毫的喘息迟疑。
他硬是压住一口几欲喷薄而出的热血,拼命凝聚丹田真气侧身搂住农冰衣,趁着楚望天前招已尽、后招未生的须臾空隙,急速沉身往下飞遁。
楚望天对左肩的伤痛恍若不觉,振声长啸,如影随形追着卫惊蛰冲下山梁。可很快他的眼前一暗,已置身在翻滚起伏的浩荡云海之中,卫惊蛰和农冰衣的身影在下方数丈外一闪而逝,没了踪影。
楚望天愣了下,也不晓得舒展灵觉搜索,如一只没头苍蝇般在云涛里四处乱撞。
卫惊蛰感应到来自上方的危险渐渐隐没,心情一松「哇」地狂喷一口瘀血,揽着农冰衣的手臂一软,终于昏死了过去。
也不知是过了多少时候,一阵清脆悦耳的鸟鸣声,慢慢将卫惊蛰从昏迷中唤醒。
他吃力地睁开眼睛,禁不住低低痛哼了声,却发现自己正躺在松软如茵的一片青草上,身旁有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温煦的阳光透过高空的洁白云层,洒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他便看到了农冰衣那张充满喜慰的笑靥,心头莫名地一定。
农冰衣盘坐在他身边,忽然收起笑容绷紧俏脸道:「伸出左手来!」
卫惊蛰依言抬手,可手臂甫一动,立时疼得浑身直出冷汗,不自禁地皱起眉头。
农冰衣一面将金针扎入卫惊蛰左手背上的经脉,一面数落道:「就你会逞英雄,都逃了开去,干嘛还不要命地回来送死?」
卫惊蛰扭头看着她用春葱般的玉指,灵巧地捻起一枚枚金针,给自己行血疏脉,微笑道:「有妳在,我死不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农冰衣的俏脸蓦地一红,险些扎错了位置,樱唇里轻啐道:「你当我是大罗金仙么?真要有个三长两短,回头我该如何向盛大哥他们交代?」
卫惊蛰笑笑不答。
农冰衣替他行完一遍金针,轻舒口气道:「算你命大,只吐了几口血就没事了。不过想要完全复原,还得老老实实养个把月。」
卫惊蛰「哦」了声道:「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农冰衣回答道:「不算太久,只有两天三夜而已。你醒了就好,闷也闷死我了。」
卫惊蛰若有所觉地凝目望着农冰衣的玉颊,脸上现出了一缕诧异的神情。
农冰衣羞嗔道:「看什么看,奇怪?」
她忽地一省,伸手往脸颊上抹去,将颊边那两道兀自隐隐可见的泪痕用力擦净,却心虚地不敢再看卫惊蛰。
此刻此地,惟有和风拂过,流水静静淌过。
又不知多久,卫惊蛰似为了打破尴尬,低声问道:「这是哪里,楚老魔没追来吧?」
听农冰衣娇哼一声道:「你自己不会用眼睛看么?」
卫惊蛰不以为忤地一笑,目光巡梭到一块溪畔伫立的青石碑上。
但见石碑上有人用铁器龙飞凤舞地勾勒三字:「不羡仙」,下方又有五字,赫然是「俞宽、倪妤立」!
第十六篇 惊蛰篇 第六章 天穹神剑
更新时间:2008…3…25 18:23:15 本章字数:8094
卫惊蛰情不自禁「咦」道:「难道剑圣俞宽曾经隐居在这个山谷中过?」
农冰衣道:「看来咱们和这位剑圣还真是有缘,两次遇险都无巧不巧撞进他隐居的地方避祸。不知那位倪妤是什么人,会不会就是他的妻子?」
卫惊蛰道:「也许吧,可惜这块石碑上没标明日期,无法判断俞宽在此隐居的具体时间。农姑姑,妳有在这座谷里逛过么?」
农冰衣没好气道:「你当我很闲吗?我既要给你疗伤,还得随时提防楚老魔寻来,哪有心思瞎逛?」
卫惊蛰苦笑道:「我倒很想立刻就能逛一圈。可惜两条腿不给面子,稍稍一动便似要被锯断了一样。」
农冰衣低哼道:「知足吧,小卫。要是你功底稍差些,别说两条腿,全身的骨头早就被楚老魔那一掌给拍成粉末,你还笑?」
当下卫惊蛰耐着性子在溪畔又休养了数日。期间农冰衣寸步不离日夜照料,他的伤势迅速地一天比一天好转起来。
这日卫惊蛰已能试着缓步行走,农冰衣便扶着他沿着溪边小径,往谷内行去。
两人走出一段来到一片偌大的杏树林前。此际已是春末夏初,谷内繁花似锦,莺歌燕舞,充满勃勃生机。轻风里飘荡着阵阵花香,清爽怡人,令得心神豁然开朗。
两人边走边聊,照例还是农冰衣兴高采烈说个不休,卫惊蛰则是她惟一的听众,十句话里也插不上一句。
农冰衣漫不经心欣赏着杏树林中景致,问道:「你说楚老魔会不会还守在上面?」
卫惊蛰少年老成,颇有乃师之风,对于楚望天的动向几日前便已暗暗揣度过。闻听农冰衣问起,他回答道:「此人神志尽泯,行事切不可用常理度之。除非亲眼验证,否则我也无法猜度他此刻是否离去。」
农冰衣赌气道:「废话,说跟没说一个样。要不是害怕你伤势没好,万一贸然暴露踪迹引得老魔追来,我早偷偷飞上去看个究竟了。」
卫惊蛰听了也不生气,说道:「幸亏咱们遇到的,是个年老痴呆的楚老魔,不然断无机会这般在谷底悠游漫步。」
农冰衣顺口道:「是啊,换作二十多年前的楚老魔,哪有那么容易就给摆脱了?他不潜下谷来掘地三尺,定要将咱们碎尸万段了才怪。」
话语出口,农冰衣蓦地醒悟道:「好啊,你早就算准了这点,所以那晚才故意往山梁下逃遁。这几天你躺在溪边养伤,也一点不担心楚老魔会找来。」
卫惊蛰笑道:「我又不是神仙能掐会算,只是跟楚望天赌一把。不然这山谷再大,以楚老魔的修为无论咱们躲在哪里,也休想能瞒得过他的灵觉。」
农冰衣道:「幸亏你赌准了,要不咱们两个可真要被楚望天打成鬼啦!」
卫惊蛰道:「说不定他的疯病发作只是一时,等下次咱们再遇上时早忘了我们是谁。」
农冰衣叹了口气道:「但愿如此,最好别再撞上楚望天了。这老家伙清醒的时候是老魔,胡涂的时候是老疯子,都叫人害怕。」
说着话两人不知不觉已进到杏树林深处,农冰衣左顾右盼流连忘返,由衷赞道:「好清幽美丽的景致。如果能让我每天早晚在林子里走上两回,便是神仙也不要做了。」
卫惊蛰却忽地停下脚步,凝目打量着四周没有应声。
农冰衣诧异道:「小卫,你走累了么,要不要就坐在这儿歇会儿?」
卫惊蛰摇摇头,说道:「农姑姑,现在的日光是从哪个方向射过来的?」
农冰衣仰头看了看,疑惑道:「是从我的右手方向啊,有什么不对么?」
卫惊蛰沉声道:「从我入林后开始注意日光照射的角度到现在,大约有一炷香的工夫,日头已然变换过三次不同的方位。」
农冰衣冰雪聪明,闻言立时明白了卫惊蛰言语中的隐藏的意思,惊异道:「我们是一直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的,既没有拐弯更没有调过头。正常情况下,日照的方向应该始终是在一侧才对。」
卫惊蛰点点头道:「看来咱们刚才只顾着聊天,已不知不觉陷入了法阵内。」
农冰衣晓得以卫惊蛰的谨慎干练,即使在和自己说话时,亦会随时暗中留心四周的动静,却免不了着道。由此可见这座隐藏在杏树林中的法阵,几与天地山谷浑然一体,令人无从察觉。
卫惊蛰冷静道:「我猜俞宽的旧居必定藏在杏树林左近,甚至就在林中。因不愿受到误入此谷的外人打扰,才利用这座阵势将自己的居所与外界隔开。」
农冰衣道:「这么说,即使咱们御风从高空飞出杏树林也是无济于事。」
卫惊蛰道:「倒不用那么麻烦,咱们只需沿着这条小径走下去,就能出林。」
农冰衣一怔,旋即想起日光连续转换过三次角度的异状。
她眼睛亮起,道:「不错,咱们浑然不觉中已转回头来,往入林的方向行去。这么走下去,没多久就能出了这片林子。小卫,我看你比起丁寂那个鬼精灵来一点儿也不差。」
卫惊蛰淡淡一笑道:「论及机智百出、随机应变的本事,我拍马也赶不上丁师弟。所以只能事事小心谋定后动,尽量少出差错。」
果不出卫惊蛰所料,两人沿着脚下小路又行了片刻,赫然回到了入林前的地方。
卫惊蛰望着去而复出的杏树林,感叹道:「咱们稀里胡涂误入法阵却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全是拜俞剑圣宅心仁厚所赐。
可惜余生也晚,无缘亲睹先贤风采。」
农冰衣盯着林内道:「我可不甘心被俞宽几百年前摆下的阵如此轻而易举地送了出来。小卫,咱们得想个法子破了林中阵势,探一探俞宽剑圣的生前旧居。」
卫惊蛰苦笑着一摊手道:「农姑姑,妳可给我出难题了。要是玉姨又或丁师叔在这儿,他们两人兴许会有办法。我对奇门遁甲之术只能说稍有涉猎,眼下没有丝毫把握能破解林中法阵。」
农冰衣想也不想便脱口道:「我不管,你一定得让我见着俞宽的旧居。」那口气哪有半分「姑姑」的架子?
卫惊蛰瞧着她冲自己扬眉毛瞪眼睛、似笑非笑的模样,忍不住呆了呆,急忙收摄心神,暗自警觉。
「我怎可以胡思乱想起来了?农姑姑心思单纯,对我亲如子侄,我该加倍敬重相守以礼,方不负农神医和恩师的重托。」
他佯装沉思,平复心绪,可一来心神扰乱,二来急切之中又哪里想得出破阵之道?
农冰衣似乎将任务交给卫惊蛰后便万事大吉,一身轻松地站在一旁东张西望,观赏着谷中的美景。
蓦然她似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林中的那条小路?」
卫惊蛰闻言一省,两人几乎在同时异口同声道:「石雕屏风!」
农冰衣神采飞扬,拍掌道:「你也记起来啦?林子里的路虽然杂七杂八,纵横交错,可跟当日咱们在情冢里见着的那面石雕屏风上刻着的海浪纹路,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
她皱了皱眉头,道:「隔这么久,谁还能将那屏风上的画记得一清二楚?」
卫惊蛰笑笑,径自弯腰,拾起一根枯树枝在泥地上缓缓画起来。
农冰衣睁大眼睛低头凝望,惊讶道:「你真的还记得那些海浪的模样?」
卫惊蛰一边竭力回忆,一边回答道:「我当时只是隐约觉得屏风上的画有些蹊跷,可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所以干脆用心记了下来。不过事隔数年,也不知能否尽复全貌。万一记错遗漏了哪里,稍后入阵多半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农冰衣大感兴趣,俯身用手撑着双膝静静观瞧,又偷偷觑了卫惊蛰一眼,只见他正全神灌注画着海浪。
农冰衣不由想起当日情冢中的点滴,心道:「当时小屈就曾动过搜寻情冢的心思,却被大家伙儿一笑置之。如今看来他的话不无道理,可惜那面屏风近在眼前,却没谁能看出它的玄机。
「嗯,也许凌老爷子多少也瞧出点什么来了,但和小卫一般不愿将没谱的事情随口抖落出来,宁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