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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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了七八年,补丁比布都多。
世上所有的苦自己都能熬的过去。但从此却再也写不出来像样的文章,不光文章写不出来,连读的书也越看越觉得荒唐,古圣先贤的话突然变得那么荒诞可笑,那般地索然无味。
门“吱呀”地响了一声,有个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是顾枫。少冲闭上了眼睛,收摄了一下天马行空的思绪。
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原本只是一个匆匆过客,那曾想因为自己的一点玩心,竟一时分不开了。
那天顾枫睡下后,自己出门透气,忽然看见树上栓着的马,深藏的童心突然冒了出来,鬼使神差地竟跳上了马背,那马性子甚烈,稀溜溜一声长鸣,狂奔而去,自己吓得脸色苍白,紧紧趴在马背上,大气不敢出一口。
马一口气跑了三十里地,累了,也服气了。一人一马这才往回走,又迷了路,天近正午才回到茅屋,见到的只有一堆废墟,猜想是马主人误会自己偷马,激愤之下放了一把火。
卖马的钱,足够建起两座这样的茅屋,自己也算可以给主人一个交代。可是自己心里仍旧惴惴不安,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把马还回去,主人是谁?行囊里的几封书信给出了答案。自己一路南下,到了岳阳城,谁曾想被几个无赖抢去了马匹和行囊,只丢下几封不值钱的书信。
自己满身是伤,身无分文,只得沿街乞讨,不想在岳阳连讨饭也不容易,丐帮弟子见一次打一次。有一天,自己路过月来客栈,只因朝厅堂看了一眼,就被几个伙计一顿毒打,若不是遇到顾枫与赵广路过,只怕小命就没了。
当天晚上,自己稀里糊涂就加入了丐帮,第二天自己鼓足了勇气去见顾枫,误会太深了,不是一言两语可以讲清楚的。自己原本打算第三天再去碰碰运气。可是半夜时分,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快冲进自己栖身的破屋,要拉走身边一个正生病的一个半大孩子去做“木头”,那孩子是自己加入丐帮后认识的第一个人,名字叫雷显声,多好的名字啊!这孩子聪明有担当,将来肯定前途无量,自己脑子一热,就站出来顶了他。
自己脾气不好,多受了许多的皮肉之苦,那个牢头拿着通红的烙铁狞笑着走过来的时候,自己脑子里却异常的冷静:这辈子就这么交代在大牢里了!
万万没想不到,自己还能活着出来!
想到此处,少冲心情再难平静,失声哭了出来。
“是我误会李兄了,我向你赔不是。”顾枫握住少冲的手,真诚地说道。少冲闻言,哽咽难言,眼中泪水早已滚滚而下。
第九章 比剑(4)
绵绵细雨一夜未停,空气清新而凉爽,清早,顾枫推开窗户,满满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时间好早,街上行人寥寥,石板路被雨水清洗的光洁明净,一个头戴竹笠的二八姑娘,牵着一匹白马,慢悠悠地走过来。
“杨秀姑娘!”顾枫失声叫了出来。
那姑娘听到有人唤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见了顾枫,大喜道:“顾大哥,好巧啊!”顾枫惊喜道:“杨姑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杨秀妙目生辉,笑道:“你能来,我为何就不能来呢?”
“大清早的,哪家的鸟雀在这聒噪?”屋檐下,陈南雁俏生生地笑了一声。杨秀见是陈南雁跟自己打趣,笑骂道:“小丫头片子你也敢跟我做对?”说着话,身形一闪,一个滑步就到了陈南雁身侧,顾枫看得清楚,不由地赞了一句:“好身法!”
陈南雁早有准备,咯咯一笑,闪身藏到正从客厅里迎出来的冷凝香身后,杨秀一招走空,却并没有罢手的意思,而是便抓为拍,径直来叼冷凝香的手腕,冷凝香大吃一惊,急忙撤步,杨秀见偷袭得手,心中大喜,身形急进,直逼中宫。
眼看着就要得手,陈南雁一旁拍手叫道:“秀姐你上当啦!”顾枫一旁也看的清楚:冷凝香假意示弱,诱敌深入,杨秀急于求成,一招使老,破绽大露,冷凝香武功高过自己,这么大的破绽,她不可能看不到的,杨秀心下暗自后悔,若是平日在山上比武切磋,输也就输了,自己武功本来就不如五姐嘛,可是今天,在他面前输的这么丢脸,唉……杨秀的脸“腾”地红了。
出乎意料,冷凝香并没有看到破绽,一个箭步跳进客栈厅堂,杨秀大喜,疾步跟了进来,还要动手,冷凝香嘿嘿一笑,低声道:“再不收手,可真要丢面子了啦!”杨秀恍然大悟,才知道刚才是冷凝香有意想让,心中虽然感激,嘴上却不愿意说出来。
顾枫下楼来,众人见了礼,共用早餐,杨秀得知黄梅被擒,钟向义约斗韦素君,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陈南雁冷笑道:“梅姐被拿,不晓得要吃多少苦,你不替她担心,反倒能笑出来,真是没心没肝。”杨秀笑道:“放心好了,我的小雁儿。钟向义师父金百川堂主是师父的挚友,他这么做只是逼七姐跟他斗一场剑,她是半点苦都不会受的。反倒会让她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多一份江湖历练。你说是吗,五姐?”
冷凝香满腹愁绪地说道:“但愿如此吧。”
说话间,又提到少冲之事,杨秀便要顾枫引见。少冲甚为杨秀和陈南雁的谈吐气质所折服,等二人走后,对顾枫说道:“与顾兄相识,奇遇连连,才知何为坐井观天。想不到天下竟有杨、陈这般神仙一样的人物,我先前以为似这般人物这只是文人墨客的杜撰。如今才知是真实。”顾枫笑道:“这两位姑娘慧质兰心天下少有,多少人终其一身也见不上一面,李兄倒是好福气啊。”少冲连声叹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顾枫道:“除了这两位姑娘,还有一位姑娘,李兄若见了只能惊为天人了!”少冲道:“顾兄的话,小弟深信不疑。只是这般仙人,我这般凡夫俗子恐怕是无缘一见了。”顾枫道:“这位韦姑娘与杨、陈两位同门学艺,情同姐妹。杨、陈二位姑娘对李兄的作为甚是钦佩,若她两位肯替李兄说话,见上一面有何难哉?”少冲喜道:“此事请顾兄代为周旋。”顾枫点头答应。
第十章 比剑(5)
黄昏时分,韦素君还没有出现,冷凝香面露焦虑之色,陈南雁更急的坐立不安,杨秀笑道:“你们都放心好了,七姐一定会准时赴约的。咱们先过去找钟向义聊聊,别让他等急了,拿梅儿出气。”众人都觉得有理,一同前往城南潮音亭。少冲因伤重只得留在客栈中。
潮音亭独居一座土山,林木苍翠,晴朗之日驻足亭上遥望可见君山群峰,平日里游客甚多。这天午时,岳阳州衙大批捕快将四下的道路截断,闲杂人等一概挡回。
当晚月色迷蒙,小径树影斑驳,钟向义早已在亭中等候,他二十出头,锦衣玉带,气度不凡。见众人到来,冷笑道:“冷女侠,你我之约,今晚可能兑现?”冷凝香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侯爷可否让我见见人质?”钟向义挥挥手,随从押着黄梅与肉头和尚走出来,二人被蒙住了眼睛封住了嘴,顺从的很。
顾枫笑道:“侯爷此举可不是待客之道啊。”钟向义道:“顾兄请见谅,他们是劫狱的要犯,论罪当死,我念及是江湖同道,已是优待。今日若比剑输了,在下自当谢罪,但倘若在下赢了韦七侠一招半式,他二人的生死在下只怕就管不着了。”杨秀冷笑道:“看来侯爷已是胜券在握咯。”钟向义笑而不语。
过了一炷香,仍不见韦素君的踪影,冷凝香、陈南雁焦急万分,杨秀也不免惴惴不安,钟向义却神定气闲,似乎眼下的一切与自己丝毫无关。
顾枫心里虽然不担心,却也有几分焦急,当初自己之所以答应帮忙促成此事,固然有帮朋友的意思,但他心里实际上还有另外一层用意:本届英雄大会将决出新一届的“小十绝”。当世中原武林中武功修为最高,名号最响亮的首推华山论剑决出的十绝,十年一届,可连选连任。其次便是三年一届的小十绝,与中原十绝不同的是参加小十绝的只能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年才俊。小十绝虽然比不了十绝名号响亮,却是青年一辈中至高荣誉。一日入选立刻扬名天下。
眼下这两人,不论是风头正劲的“无影剑”还是号称“江南第一剑”的钟向义都将是自己强劲的对手。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事先能有机会一探二人的深浅,自己自然是求之不得。
蓦然,一阵清越的马铃声传来。夜宿的鸟儿惊慌失措,四散乱飞。杨秀惊喜道:“是七姐来了!”但见一匹枣红骏马,穿影踏月,疾驰而至,马上一人:长身玉立,冷目如电。马到了潮音亭前,双蹄高举,稀溜溜一阵长嘶。韦素君飞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杨秀。大步向钟向义走去,钟向义拱手笑道:“韦七侠,远道而来,不妨先休息片刻。钟某再等等无妨。”韦素君歉意一笑:“我已经来迟,怎敢要侯爷再等?请!”说时,莲步轻移,站到场中。
众人默默退避,一时鸦雀无声。钟向义施了一礼,缓步站到韦素君对面。二人脚步虽缓慢,但每一步都似移山挪岳般凝重,一股无形的大力直压得众人喘不过来气。
钟向义道:“姑娘远道而来,在下礼让三招。”韦素君点头道:“多谢。”长剑出鞘,声如虎啸山谷,势如苍龙出海,众人齐声赞道:“好!”那剑式恰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钟向义被罩在一片剑光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一旁观战的陈南雁暗暗吃惊:“这位侯爷怎么如此不济,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眼见钟向义被逼得退无可退,韦素君忽然收剑,急退三步,原本罩在钟向义身上的剑网顿时化为乌有。
钟向义长出一口气,道声:“多谢!”不慌不忙将剑势展开。众人不由得同叫声“好!”但见他剑法静如嵩岳耸峙,快似大河滔滔,大开大合之间,一派王者之气。反观韦素君,原先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被钟向义压得步步后退,只能编织一张剑网,苦苦挣扎。
第十一章 君山(1)
冷凝香见状眉头紧锁,陈南雁早已心焦如焚,来回走动,大声支招,但场中胜负似乎已定,素君无力招架,回天乏术。陈南雁再也忍不住,拔剑在手,叫道:“七姐,我来帮你。”挺身要上,杨秀板着脸叫道:“你别急!七姐还没有尽全力。”
此言一出,顾枫暗自一惊,陈南雁却不以为然,道:“秀姐,再不帮忙,七姐就没命了。”冷凝香沉声道:“秀儿,不可坏了江湖规矩。”陈南雁叫道:“规矩,规矩,为了规矩,难道眼睁睁看着七姐丢了性命吗?”冷凝香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杨秀背过脸去,陈南雁焦虑万分,目视顾枫求助,顾枫转过脸去,只装着没看见。
其实,顾枫早已看出其中的端倪:钟向义为显风度,礼让在先,素君借机先发制人,占尽上风。眼见钟向义要落败,却退让三招,给钟向义有喘息之机。待钟向义渐入佳境,韦素君便韬光养晦,让钟向义出尽风头。钟向义毕竟是当朝侯爷、拭剑堂副堂主,不能太伤及他的面子,以免结下仇怨。心下不由地叹道:“先前以为他二人少年得志靠的是出身背景。如今看来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他这一分神的功夫,情势又变,钟向义额头见汗,喘气渐粗,剑式凝滞,全无刚才的风采,反观韦素君却气定神闲,章法井然。孰强孰弱,已见分晓,陈南雁心情大好,兴奋的直拍巴掌。
二人又打过一百招,仍不分胜负,顾枫突然飞身上前,隔开二人,哈哈笑道:“二位这么打下去,再有千招也分不出胜负。今日就算做平手,留着力气君山再比如何?”韦素君笑道:“侯爷未尽全力,是我输了。”钟向义道:“惭愧,惭愧,我不如韦女侠。”素君收剑笑道:“侯爷客气了,顾大哥说的是,咱们改日再比过。”钟向义连声道:“一定,一定。”挥挥手示意放人,转身大步去了。
陈南雁不解道:“咱们眼看就要赢了,为何要算是平手?”冷凝香微微一笑道:“说了你也不知道,快救人吧。”陈南雁回过神来,跟着杨秀去救人。韦素君吐了一口气笑道:“若不是他有些托大,今天还真难逼退他。”顾枫笑道:“姑娘过谦了,钟向义号称‘江南第一剑’,绝非浪得虚名,能让他知难而退,不易啊。”
正说时,肉头和尚大步走过来,哈哈大笑道:“真是过瘾啊,韦七侠的无影剑当真是快的无影,这么快就打跑了钟大侯爷。”顾枫笑道:“他若不走,能有你的好日子?”肉头和尚摸摸脑门,伏地要跪拜,韦素君大惊,急忙闪避。冷凝香道:“大和尚你这是做什么?要折七妹阳寿吗?起来,起来!”肉头和尚红着脸站起来,笑道:“那和尚就回去念一百遍《金刚经》,求佛主保佑韦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