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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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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如今已经年老体胖的她来说,今晚闹到如此地步,她心下已是知足。从此吉祥在她面前便再不敢起僭越之心,便是那小小的太子怕也会被她吓到今晚做噩梦呢!

    吉祥则忍受不住,转身便奔出乾清宫去。

    太子惶然望向母亲,便下意识也想追出去。手腕却一把被兰芽捉住,众人衣袂翩然里,兰芽低低静静地嘱咐:“太子今晚绝不可离席,否则说不定今晚便会生出变数!凭今天皇上对贵妃的态度,贵妃若是当席建议更换太子,皇上怕也不会当席拒绝。”

    太子深吸口气,含泪立住身形:“多谢兰伴伴提点,否则本宫也犯下大错。”

    兰芽垂眸凝望他早熟的眼睛:“……殿下在,则一切都还有可能;殿下若废了太子之位,那你母子便什么都没有了。”

    太子狠狠抹去眼泪,重重点头:“本宫懂了。再苦再难,本宫也要忍过去,等下去。”。

    当晚宫宴,虽然贵妃还是看着太子不顺眼,里外找了几回机会想要为难太子,但是好在一来有皇帝设法转移视线,二来太子身边有兰芽提点着,也算有惊无险地平安度过。

    兰芽悄然吩咐了段厚,段厚朝

    东宫去,不多时便带回了秦直碧的吩咐,说要让太子早些回去温书,说今儿白天有几段书解得不对,便不能留着过夜,要睡前都重新背熟了、解好了。

    师父对太子严格管教,皇帝自然乐意,便也循了这个由头,宫宴一半便放了太子回去。这里里外外的人才都跟着舒了一口气。

    众人散尽,皇帝又千方百计留了贵妃在乾清宫守岁。

    整个乾清宫终于安静下来时,时辰已经悄然轻转,又过了一年,到了新一年的初一了。

    兰芽亲自到自鸣钟处去,监督着看那些自鸣钟的时辰都走对了没有。立在钟声如海里,她心下悄然道:“大人,又是一年。”

    身为乾清宫总管,她要亲自将乾清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检查好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歇下。

    小包子上来服侍,忍不住轻声问:“公子又是心软了吧?”

    兰芽明白小包子问的是什么,便轻叹一声:“那时候,那孩子那么孤单……”

    由己推人,她也好怕倘若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是这样孤单无助;所以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太子而不顾。

    小包子点头:“公子终究宅心仁厚。只是……太子值得,那位却不值得。”

    兰芽静静望住小包子。

    小包子聪慧,许多事她还没说,他已经悄然替她办了。譬如这回的翟衣之事。

    吉祥没什么心腹,最信赖的唯有大包子。大包子对自家兄弟自然也是毫不怀疑。于是在宫宴之前,吉祥曾经问过大包子,她该穿什么服制才既不违反宫规,又不给太子丢脸。大包子心下也没底,便私下里跟自己兄弟商量。

    小包子便将此事暗暗告诉了兰芽。兰芽一笑,亲手画了一幅图样出来。

    那图样冷眼一看就是翟鸟纹;可倘若细看又是不同的。

    小包子便将这图样捧去给了大包子,说这纹样叫雉纹,次于翟翚,却又高于普通世妇的礼服,堪为太子生母之衣……而昭德宫里,薛行远画给贵妃看的,却是十足十的翟鸟之纹,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由此事,兰芽便也明白,小包子是彻底选准了立场,坚定地站在了她这边。

    她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那个人不值得咱们再心软。”

    翌日贵妃回到昭德宫,难得心情舒泰,却见薛行远神色有些诡异。贵妃正在兴头上,自不想看薛行远这么着,便叫到眼前来问是什么事。

    薛行远小心回禀:“昨晚长乐宫的那位得了贵妃娘娘您的教训,气得跑回长乐宫……奴侪有些不放心,便使了人去盯着,生怕那位大藤峡出来的会生出什么毒计,想要陷害娘娘。”

    贵妃便也一眯眼。吉祥出自大藤峡,会下蛊,贵妃早就知道,于是这么一想,薛行远的担心倒不是多余的。

    “那可探听到什么了?”贵妃的兴致边都被一盆水浇灭了。

    薛行远忽地噗通跪倒在地:“奴侪怎么都没想到,那位倒没敢生出毒害娘娘您的计策来,估计也是怕逃不过您的法眼去;孰料她竟然生出了,生出了……”

    说到这儿,薛行远吓得不敢说了。贵妃急得猛然一拍桌子:“她想毒害谁?你快说!”

    薛行远抬起头来,面无人色:“……她想加害的人是,是是,是——皇上!”——

    题外话——【稍后第二更~】  

591。55该死则死(2更2)

    贵妃大怒,手上的茶盏便狠狠砸碎在了地上:“她好大的胆子!”

    薛行远惊得叩头:“奴侪只是听说蛊那玩意儿邪性得很,无色无形,咱们中原的宫廷里又没人懂。娘娘总归多做些防范才好,怕是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无计可施!”

    “况且那位终究还是太子的生母,朝堂上下替她说话的人也不少,只怕咱们这么去禀告了皇上,皇上未必肯信;外头的大臣也同样会说是娘娘跟她过不去……”

    贵妃便是一声冷笑:“皇上两岁的时候起,本宫就护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来,多少的风风雨雨都熬过去了。当年那景泰帝和他的后宫、群臣,多少人卯足了力气想要毒害咱们皇上,都没得逞。本宫就不信,到了今天,本宫竟然就连她一个大藤峡的蛮女都防不住了!”

    贵妃垂眸盯住薛行远:“此事你也倒不必声张。既然皇上为了护着太子,未必肯信;外头的大臣也有替她说话的,那咱们索性就都不必叫皇上和大臣们知道。只咱们悄悄动手便罢。”

    贵妃面上拢起女子里少见的坚毅神色:“这天下,谁敢加害皇上,本宫就先叫她死!鲎”。

    贵妃的话,薛行远第一时间转到了兰芽这儿。

    小包子自是一脸的喜色:“由贵妃动手,那自然是最好的。一来就算皇上得了消息,也不会怪罪;二来,也省了将来太子的记恨。”

    兰芽面上倒是依旧淡淡的:“我只怕贵妃弄不死她。”

    小包子便急了:“公子缘何这么说?”

    兰芽轻轻一哼:“后宫里的女人杀人,又能有什么新鲜的法子?纵然是贵妃,也不敢明刀明枪赐死吉祥,所以贵妃能使的手段一如她这多年对后宫和皇嗣的手段:使毒。”

    小包子点头:“必定是使毒的。”

    兰芽眸光微寒:“吉祥自己就是使毒的高手,身子里又曾亲身饲养过蛊王,一般的毒对她根本无用。现下虽然那蛊王早已死了,可是她身上说不定依旧有抗毒的能耐。”

    小包子一听也皱眉:“公子不说,奴婢倒忘了这茬。事到如今,那又该怎么办?”

    兰芽轻叹一声:“到时候去请凉芳凉公公了。就说本官要到御马监检点内库,总是大过年的,也请他好歹拨冗来一回。”。

    这般的大年初一,皇帝带着太子和群臣,先谒太庙,再赴圜丘祭天地。宫里宫外便空了大半,清静了下来。

    兰芽做好了准备,心下便也一定,便觉得外面这天地更加清幽浩荡。

    小包子刚出门儿,却一转身儿又回来了,急急忙忙地禀报:“公子,秦相来了。”

    兰芽一蹙眉,便挥手叫小包子下去。

    不等她迎出门去,秦直碧便自在地走了进来。没有从前的俗礼客套,而闲适得就像走进自己的家门。

    兰芽深深吸一口气。

    因为又是一年,而她按着皇上的指婚,即将成为他的侧室,所以他今日开始的态度转变也是有情可原。

    “秦相怎么没陪皇上和太子去祭天地?”她立住,有小小的局促,低声问。

    他自在地坐下来,扬眉望向她。

    本就生就芝兰玉树之姿的翩翩公子,如今身为内阁大学士,越发显得风神俊朗,眼波浩浩。

    “嗯,没去。因为我从今天起,便有一桩比侍奉皇上和太子、比祭天地更为要紧的事要忙。我便也与皇上告了假,皇上也恩准了。”

    兰芽在袖子里攥紧手指。

    他说的,自然是婚事。

    她便顾左右而言他:“秦相说的是。迎娶小窈姑娘过门是大事,的确应该郑重其事。”

    秦直碧恼得抽出自己的汗巾子来撇向她:“你别跟我装傻!我说的从来都只是你!”

    兰芽厚着脸皮笑笑:“我只是侧室,侧室没有婚礼。只一顶小轿抬进府去便罢。”

    他便咬牙:“没有婚礼!”

    兰芽垂首轻叹:“秦相怎么又犯了执拗?咱们说好的,等秦相与小窈姑娘成了婚,我才能入府;否则,我是怎么都不肯去的。”

    秦直碧咬牙:“那就再打个商量,你我各退一步:我与她拜堂,当晚你便入府来。”

    他起身,绯色衣袍宛若天边霞光,缓缓向她罩来:“洞房花烛之夜,我只想给你。”

    兰芽心又一跳,急忙后退两步。

    “秦相……你怎又来了。”

    秦直碧倏然而怒,紧紧咬住牙关:“我怎又来了?我秦直碧从来都只是这样一番心愿!至于娶小窈,不过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兰芽,你让我娶的人,我答应你,我娶;可是你总归不能让我将洞房花烛也给了她。我做不到,你别为难我。”

    这样的秦直碧,让兰芽无颜面对,她只能深深垂首:“……秦相,我也同样做不到。”

    一向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这一刻也忍不住勃然而怒。又不舍得对她如何

    ,便一拳砸在了她身畔的窗棂上。

    窗棂有些粗了,劈出小小的木茬儿来。他一拳砸上,那木茬便刺进了他的皮肉。血,登时沿着袖管流下。

    兰芽也惊了,急忙上前攥住。

    他却仿佛不知道疼,只垂首望住她:“……我等了你一辈子。你就不能让我如愿一回?倘若不能,你又为何让我活下来,不让我早早就死了?!”

    兰芽狠下心来,攥着他的手腕,掰着他的手,拿了针去剔他皮肉里的木刺。

    血汩汩地流,有的木刺扎得太深,她便顾不上别的,落下唇去吮。

    他盯着她,看她为了他不顾一切的模样,眼中便滚滚地热。

    伸臂,将小小的她抱进了怀里,唇斗胆在她鬓边厮磨,疼痛地低喃:“……岳兰芽,你对我好狠的心!你让我明知道你在做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么?那我这一生,又该怎么办?你让我活下来,却让我成为身在庙堂之高的行尸走肉么?”

    兰芽的心也是狠狠地疼,攥紧了他的衣袖,垂下泪来。

    “倘若秦相苦得太狠,那就断了我的生路,让我死去吧。也许看见我死在你面前,你的心才能平静下来。那便这样做吧。”。

    大年初一,来秦相府拜年的自然是络绎不绝。可是秦直碧却到天黑了才回来。

    大学士府张灯结彩,笑语喧哗,可是他却孑然一身,失魂落魄地回来。

    小厮给更衣的时候,还看见手上缠了布条,布条上隐约有血迹。

    小厮心下都跟着一哆嗦:这大过年的,相爷这是怎么了?

    秦令仪亲自来看,弟弟坐在榻边努力地微笑:“大姐,拜堂吧。我不想办得太隆重,就说我替爹娘重新戴孝,三年未满,又不能违君命,所以简单操办。我想恩师和小窈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秦令仪便也努力微笑:“好啊,先拜了堂,兰芽那边也才好进门。”。

    秦令仪身为长姐,便亲自去与秦越谈此事。

    没想到秦越也是洒脱,说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更说既然大年初一谈这件喜事,索性趁热打铁便将拜堂之期定在元宵好了,正是人月两团圆,天作美事。

    同样都是女人,没人不对婚礼抱着极大的崇敬。秦令仪心下对小窈略有抱歉。

    小窈听了,有些失神,却还是淡淡一笑:“大姐多虑了。等了这么多年,我想要的倒不是秦郎状元之名、宰相之位。他名满天下,我自然也开心;可是我终究等的,只是他这个人罢了。只要他肯娶,我便再不计较其它。”

    说完了这席话,小窈还是带了亲自重又做好的饭菜给秦直碧送去。说大年初一呢,没等到他回家来吃饭,好歹让她陪着他吃完了这顿。

    秦直碧默默吃饭,小窈凝望他俊逸的侧脸:“师兄,三媒六聘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只要一样:洞房花烛夜,你要在我身旁。”。

    过年,御马监的人也轮着班得了几天休沐。于是内库里便更显清幽。

    兰芽在前,凉芳在后,两人静静地沿着长廊走向前。

    因为出了宸妃的事,凉芳被暂停了东厂的职司,现在就也只剩下御马监的职司了,从前曾几乎平起平坐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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