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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狱莲记 作者:dnax-第70章

小说: 狱莲记 作者:dnax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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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江大哥行踪,只是见你与秦大哥在一起故而不便相认,后来你认定他是杀害姚前辈的凶手,小弟便自作主张将秦大哥的来历仔细查了一番,不止未寒山庄,就是天玄山下也有小弟派去的人手。若非如此,秦大哥伤愈下山,如何能得牧童传信,引他到滁州城来。小弟那时已知身边陈平丁厚与姚前辈之死有关,又一心只想确定秦大哥是否真凶,这才故布疑阵,请秦大哥到滁州城白远镖局总号,若他与此事有关,到了滁州说不定便会露出蛛丝马迹。”白离说到这里,面露歉意之色瞧了秦追一眼。
秦追道:“白少镖头心细如发,为查真相原该如此。”他犹豫一下问道:“白少镖头当真确定,姚前辈就在未寒山庄?”他问这话时,下了极大的决心。
白离道:“小弟不能确定,只是十之八九,秦大哥若有疑心何不亲自去未寒山庄一探究竟?”秦追沉默良久,终于点头道:“好,天一亮我就动身。”白离道:“小弟伤重,若随两位同往白饶上一条性命也罢,唯恐拖累了你们。”秦追道:“此事本与白少镖头无关,不敢再劳大驾。”白离道:“小弟还有个不情之请。”他目光一转,望向江轻逐道:“七巧玲珑锁既已打开,匣子里的东西可否让小弟一观?”
江轻逐也望他一眼,白离端坐在侧,灯火映照下目光率直毫不回避,便伸手入怀,取出绢帛递到他面前。白离见他如此轻易将这机密之物交出,心中竟是一阵感动,面上露出微微喜色,正要伸手去接,忽听一声震天巨响,窗户登时四分五裂,自窗外飞进两个黑影。当先一个黑影十分魁梧,飞入房中正落在桌上,喀嘞一声将好好一张桌子压得粉碎,而后那个黑影飞卷而入,落在江轻逐与白离当间,劈手将绢帛夺去,如鬼魅般飘身出外,远远站在对面屋脊上。
这变故不过瞬息片刻,江轻逐手中之物便已易主。秦追也吃了一惊,但这时不容细想,足尖一点飞身追去。白离往地下碎裂的桌子瞧,见文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由面色骤变,将他扶起时双手竟有些发抖,忙探出二指搭他脉搏,只觉尚有些微跳动并未断绝,这才放下心来。
江轻逐见秦追追了出去,也一提宝剑自破窗穿出,飞身上房紧追不舍。到了外面远远一望,瞧见那人身穿灰袍好生眼熟,正是神出鬼没的灰衣人。那人夺了绢帛,往前院飞奔,江秦二人追到院里,江轻逐抬手一镖打他后背。灰衣人似背后长眼,身子一旋就已避过,银镖没入屋后,打碎一口水缸,好在灰衣人避开银镖时缓了一缓,秦追追上一步,呛一声拔出孤贞剑,一招“挥日阳戈”直取灰衣人面门。他屡次与灰衣人交手,均为他所制,此时出其不意,这一剑使得既不是天玄剑法,亦不是姚家剑法,却是江湖上最平平无奇的寻常把式。灰衣人见他拔剑攻到,早已提防招数变化,谁料一剑递出再无后招,自己防备的招数全落了空,反倒是江轻逐又一枚银镖飞射而至,灰衣人全神贯注都在秦追剑上,略一错愕躲得稍慢,银镖擦过他手臂,将灰衣划了道口子。
江轻逐连着两枚银镖阻了灰衣人奔走之势,脚下一点掠上房梁,也拔剑在手,与秦追联手,三人叮叮当当激斗起来。秦追见江轻逐赶到,二人一般心思,各自仗剑抢上七八步,一左一右使出姚家快剑,一时只见房檐上剑光点点斗得激烈。
灰衣人腹背受敌,但以一敌二游刃有余。游靖原本在屋中闲来无事,听外面打了起来,不顾伤痛硬是跑来瞧热闹。这时院中一声呵斥道:“甚么人在屋顶上?”游靖转头一瞧,是丁麒风与夏迎天随着柳舍一来到。祖孙三人被刀剑声吵醒,丁麒风见屋顶上三人斗得热闹,看身法剑术,三人都是一流好手,忍不住道:“外公,这些是甚么人,怎的半夜在屋顶上打架?”
柳舍一眼力不凡,一眼望去便瞧出江秦二人使的姚家剑法,灰衣人脸戴鬼面藏头露尾,绝非善类。他右手一伸自丁麒风手中接过青龙枪,撩起衣袍飞身上房相助。灰衣人一人独斗江秦二人原本尚有余裕,柳舍一加入,登时有些捉襟见肘应顾不暇。柳舍一长枪挑起,刷刷刷连环三枪,枪枪不离灰衣人要害。灰衣人眼见来了助力,久战之下必定对自己不利,手掌一翻,十指间银光闪动,握了满把银针。秦追见状,便知他要出暗器,自己与江轻逐深知银针淬毒,刺破肌肤便可毙命,柳舍一却不知道。这一把银针撒出,他人在近处,黑暗中如何能尽数躲过。秦追心急之下,剑锋一收,举掌挺进,往柳舍一肩头拍去,掌上用了巧劲,一掌将柳舍一推开半步,脚下一空便要跌下房梁。
柳舍一在武林中地位尊崇,武功修为高绝,秦追区区一掌虽出他意外,但如何能就此跌落,当下提起真气,长枪一顿,脚下屋瓦一片碎裂之声,硬生生将身形稳住,丝毫不见狼狈之态。秦追见状失声而呼,喊道:“小心!”灰衣人银针出手,他挺剑而上,挡在柳舍一身前。江轻逐也立刻挥舞长剑,二人齐心协力将一片银光尽数挡下。
灰衣人眼见战况不利,不敢恋战,翻身脱出重围往院外飞掠而去。白离自后院奔来,见三人与灰衣人相斗又被逼退,心知事关重大,急道:“柳前辈,这人与姚家命案有莫大关联,不能让他跑了。”柳舍一听了,双眉一竖,提枪直追。院中丁麒风与夏迎天见状,也一并追去。几人追出院子,灰衣人已去得甚远,身法步子犹如鬼魅,眼看追不上,柳舍一忽而大喝,喝声震天,抬手将手中长枪飞掷而去。青龙枪数十斤重,柳舍一单手掷出,只见一道游龙似的银光往灰衣人背后追去。
灰衣人忽闻身后声响,不及回头往后踢出一脚。长枪风驰电掣,与他飞踢而来的右脚一撞,竟也只偏了数寸,险险自他肋下穿过,仍是飞出几丈有余才兀自跌落,插在地下,枪身震颤犹如蛟龙入海久久不息。江秦二人见了,不由自主都在心中喊一声好。那灰衣人踢开长枪,也是尽了全力,落地时脚下踉跄,再欲行走时已有些跛足。
几人正待追上将他擒住,忽然闪出一道人影,将灰衣人卷起,二人一同投入深林中。柳舍一大步而至,往四周一望,再无人影踪迹。丁麒风与夏迎天追至,柳舍一走到长枪前,伸手将青龙枪拔起。丁麒风道:“外公,那人是谁?竟能挡得住外公这招飞龙乘云?”柳舍一面色深沉,瞧着自己手中的长枪皱眉,回身时白离已赶到,见未能将灰衣人擒下,心中十分遗憾。柳舍一转眼瞧了瞧江秦二人,因二人仍戴着面具又不说话,他心中存疑,便道:“原来二位也是练家子,前几日在酒楼倒是老夫眼拙了,不知二位怎会有我老友生前所用佩剑,又为何会使姚家剑法。”
秦追见了柳舍一,心中早想上前相认,方才情急之下喊了一声,激斗中柳舍一并未听清。他伸手揭去面具,以真面目示之,喊道:“柳伯伯,是我。”柳舍一乍闻一声“柳伯伯”,心神大震,只怕听错,仔仔细细瞧了一遍,见秦追摘了面具相貌分毫不错,一时惊喜交集,长枪往地上一插,快步上前将他揽在怀里道:“好啊,贤侄你果真无恙。”说着老泪纵横。秦追被他紧紧一抱,只觉诸般委屈都在这老人怀中尽释,满心感动说不出话来。
柳舍一抱得片刻,再将秦追上下打量一番,连道几声好,心中欢喜溢于言表。秦追道:“晚辈叫柳伯伯操心了。”柳舍一道:“老朽见你无恙,就是最大的喜事,还提甚么操不操心。我这把年纪,操心你们这些小辈原是应该的。”说完转头瞧了瞧江轻逐,见他手中仍握着姚穆风赖以成名的赤秀剑,使得姚家剑法,又与秦追在一起,心中明镜一般道:“这是江贤侄么?”江轻逐见柳舍一在义父坟前祭拜,情真意切,对他亦十分敬重,当下也除去易容,收剑行礼道:“小侄江轻逐,拜见柳前辈,事出突然未能表明身份来历,望前辈见谅。”
柳舍一自天剑山庄一别,再未见过他二人,如今两位故人子弟完好无损,自是喜从天降心满意足,一手拉着一人道:“姚贤弟有这样的好儿子,陆老弟有这样的好徒儿,当真是好极了。”丁麒风见外公如此高兴,也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秦大哥,难怪剑法如此凌厉。”秦追道:“那是姚家剑法凌厉,我不过学了些皮毛,不足为道。”夏迎天上前向两人拜礼,柳舍一取回长枪,想起灰衣人,不禁皱眉问白离道:“白少侠方才喊道那人与姚家惨案关系重大,不知其中有甚么隐情。”
白离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柳前辈回庄中再说吧。”柳舍一点头道:“也好,咱们伯侄几人许久未见正要叙旧。”说完拉着江秦二人往姚宅而去。几人来到院中,游靖早已回屋睡去,丁麒风点了灯火放在桌上,众人围桌而坐,文秀正躺在床上尚未醒转。柳舍一见状问了情由,白离如实相告,文秀伤得颇重,只怕一时半刻难以复原。秦追取了天玄派的伤药给他服下,柳舍一又舍却功力助他化药疗伤,暂已无大碍。
稍后,柳舍一又问起灰衣人的事。白离自责道:“若非晚辈多事,好奇想瞧匣中之物,怎会被他半路夺去,如今这要紧的物事落在灰衣人手里只怕免不了一场大祸事。”柳舍一道:“甚么匣子里装的东西如此要紧?”江轻逐道:“狱莲红匣是义父以性命护佑之物,他老人家因此而遭大难,柳前辈与义父八拜之交情同手足,难道从未听义父提起么?”柳舍一听了“狱莲红匣”四字,面色突变道:“原来是这件事,原来姚贤弟是因为这件事才累得全家亡故。”江轻逐听他言语中似有隐情,忙问道:“柳前辈,是甚么事,可否详说?”
柳舍一正在思忖,听他一问又面露难色,凝视灯火半晌道:“这件事当日所涉之人均都立下重誓,绝不可外传,老朽虽未牵连在内,但念及武林同道之谊,亦曾允诺缄口。”秦追心念一动道:“柳伯伯说的,可是三十六年前那桩旧事?”柳舍一道:“三十六年前,唉,三十六年前……”言语中似对三十六年前所发生之事心存愧疚悔之莫及。秦追与江轻逐瞧过红匣内的盟书,武林正道剿灭邪教明明是正义之举,为何当世之人提起往事都这般语焉不详吞吞吐吐。
白离察言观色,知道此时硬逼柳舍一开口也是徒劳,转而对江轻逐道:“江大哥,绢帛上到底写了些甚么,若干系重大应当尽快寻回才是。”江轻逐与秦追心里明白,灰衣人若是善德主人张余命一伙,必定要寻当年围剿乾天门的武林人士复仇,绢帛盟书上所列各派侠士之名落入他们手中,便是武林中一场腥风血雨的浩劫。江轻逐见众人都瞧着自己,便道:“红匣中是我义父当年留下的书信。”
白离道:“小弟不甚明白,为何那人煞费苦心计谋重重要夺取姚前辈的书信?”江轻逐道:“我也不明白,所以想请柳前辈解惑。晚辈瞧了义父留字的书信,中间有一段被墨渍所染瞧不清楚,三十六年前唯有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就是各大门派围剿乾天门,诛杀门主方天与黑道杀手轻衣十三子。义父与柳前辈皆是当事人,晚辈想知道为何义父留字,最后会写到众人皆有悔色?”柳舍一想了一想,神色怆然道:“皆有悔色,便是大家都有些后悔,至于为何后悔,恕老朽不能说。”江轻逐听了心中有气,心道神枪柳舍一江湖上闻名遐迩,都道他是个豁达豪爽的侠义英雄,谁知今日问起他往事却一反常态这般婆妈。
秦追见他面色不虞,知道他心里不大痛快,可柳舍一说得明明白白,当初立了重誓,硬逼人破誓也非君子之举,便道:“柳伯伯既然为难,不说也罢。不瞒柳伯伯,晚辈与白少镖头查知方才那灰衣人就是当年乾天门余孽,如今卷土重来意图报当年之仇。姚前辈留下的匣子里尚有一份武林正道联名围剿乾天门的盟书,此书落入灰衣人之手,恐怕会令各大门派遭受荼害。”
柳舍一叹道:“姚贤弟真将盟书收藏至今,时隔多年,该来的总是要来,既然落入他人之手,也是命中注定,何足为惧?此事与你们后生小辈无关,不必理会。”白离却悚然而惊道:“这可不妙,他们得了盟书大功告成,姚前辈岂不是十分凶险?”柳舍一听他这么说也是一惊道:“你又说甚么?姚贤弟早已遇害,如何还有凶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丁麒风与夏迎天坐在桌旁听得一头雾水,实在插不上话,但觉人人面色凝重,似是有一桩天大的祸事要临头,心中不免惴惴。白离道:“晚辈猜想姚前辈尚在人世,只是今日被灰衣人得了手,便时刻有性命之忧。事不宜迟,小弟这就通知各路镖局前去救人,纵然牺牲些人手也要保得姚前辈平安。”柳舍一听过后不敢耽误,天色未明也要动身同去。
江轻逐见他如此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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