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结同心 作者:寻香踪-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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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航之后,马大人笑眯眯叫过莫尽言:“这几年时局动荡,未能如期前来查验万斛船,但我们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事,并且相信莫师傅一定能够造出万斛船。莫师傅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莫尽言有些赧颜道:“其实我做的只是初步设计,真正造出大船的,还是船厂的师傅们。”
马大人笑着点点头:“这个道理我自然是明白的。三艘大船我已经看过了,皇上的意思是需要五艘大船,所以还需要莫师傅再帮我们造两艘。此外还需要十艘五千斛的大船,形制还是由莫师傅设计,不知道两年时间是不是足够?”
莫尽言黯然道:“多谢马大人赏识。只是尽言恐怕无能为力,无心设计船只。”
马大人挑眉道:“哦?莫师傅可有什么烦心事?”
莫尽言苦笑一下:“说来不怕马大人笑话,我大哥俞思冕您也是见过的,他其实是我的契兄。他是镇东卫的指挥使。”
“近日南騀岛大捷,我也略有耳闻。俞大人真乃真英雄,是福建百姓之福。”马大人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诧异,“俞大人怎么了?”
莫尽言苦笑了一下:“俞大哥的父亲是京中的户部大员。”
马大人恍然大悟:“俞砚俞大人是他父亲?”
莫尽言点点头:“正是。俞大哥被牵连,不知道能否逃过这一劫。”
马大人沉吟了一下:“原来如此。”
“所以对不住马大人,五千斛的大船,林师傅他们也能胜任的,我目前实在无心无力。”莫尽言满怀歉意道。
马大人笑了笑:“莫师傅尽管放心,俞大人是国之栋梁,皇上英明神武,定然不会不辨是非的,俞大人必定能够逢凶化吉。所以莫师傅只管安下心来做船。”
莫尽言听见马大人这么一说,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心道:难不成得遇贵人了?
当下便道:“借马大人吉言,希望俞大哥能够逢凶化吉。既然马大人这么相信尽言,那尽言便静下心来好好做船。”
马大人道:“这就对了,莫师傅只管造好船,皇上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数日后,朝中的赦免圣旨送到,说是俞思冕在抗倭战争中劳苦功高,保护一方平安,又因远离京中,并未参与其父的谋逆事件,且曾拒绝过其父的勾结谋逆,足见其对今上的忠心,赦免其株连之罪,依旧令其坐镇镇东卫。
此时马大人已经离开船厂返京,莫尽言想起他说过的那些话,心如明镜一般,只怕这其中少不了马大人的功劳。
俞思冕抱着莫尽言,有种劫后余生的感慨。
莫尽言贴着俞思冕的颈脖:“我想的没错,马大人真是我们的贵人,俞大哥。”
俞思冕吻吻莫尽言的唇:“我不知道马大人是不是贵人,但是我知道言儿是我的贵人,这是毋庸置疑的。谢谢你,言儿。”
莫尽言回吻俞思冕:“遇见你,也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谢谢你,俞大哥!”
两年后,莫尽言顺利造完两艘万斛船和十艘五千斛船,算是答谢了马大人的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恩。
南騀岛之役之后,沿海一带平静了许久。新皇派使出使倭国,准许其每年来天朝进贡一次,自此,倭贼几乎绝了迹,沿海一带的平静持续了数十年之久。
海上太平,俞思冕打算辞官归隐。但是却收到了一封署名为马三保的人的来信,信中邀请俞思冕为下西洋活动保驾护航。
俞思冕和莫尽言两人思索良久,最后才想起这马三保,就是他们见过两次的钦差大人。说起来,他们还是欠了人家的人情。
莫尽言和俞思冕一合计,答应了这次下西洋之旅,因为驾船远航,也是他们曾经的梦想,如今能够光明正大出远洋,何乐而不为呢?
就这样,空前绝后的下西洋活动开始了。
海禁虽然没有明文取消,但也放宽了许多。俞思冕和莫尽言知道,这是朝廷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放宽了,感慨之余也稍有些欣慰,无论如何,朝廷已经在让步了,也许再过一些年头,就会完全取消掉呢。
生活,正是因为有了希望而更加有滋有味、有了奔头,因为有了人同舟共济、同甘共苦,才变得轻松简单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这一段南騀岛之役,是嫁接于明永乐八年的平海之役,平海之战,倭寇两千余人溃逃,自此明朝的倭寇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中后期才死灰复燃。这里根据故事需要改编,不要当历史来看,当故事看就好了。^_^
故事到这里就完结了,后头会有一个番外,交代一下许哥的问题,省得大家怨念啊,不过会比较晚一点,大概要等我过完年假才会发,到时候会和新文一起发,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和鼓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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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这年初冬;莫尽言和俞思冕奉命率领五艘万斛船和十艘五千斛船从福州出发;同行的还有从福建都指挥使司调遣的两千余名水师官兵。船队沿海南下,准备到泉州与从苏州出发的主力船队汇合。
万斛船威风凛凛;非比寻常,人站在船头,便顿有胸襟开阔之感。冬日南行,正是顺风顺水,船行颇为迅疾,要到泉州;也只需短短数日即可。莫尽言看着这样的船速;心中颇感自豪,要知道,这样的大船是出自自己之手呢。
俞思冕拿了一件披风过来;走向靠在船头正低头看将海面一分为二的船体,几只海鱼迅速从船边逃开,他看得入了迷。
“言儿,风大,多穿件衣裳。”俞思冕温柔地替他将披风披上。
莫尽言抓紧衣襟,回头灿然一笑:“谢谢俞大哥。”
俞思冕搂着他的肩,与他一起看船、看海、看飞鸟,感慨道:“没想到我们竟有这机会出海远航。”
莫尽言将头靠在他的肩头:“这多亏了马大人。”
俞思冕点点头:“不知道马大人在此次远航中担任什么角色。”
莫尽言摇摇头:“必定也是个重要人物吧。对了俞大哥,朝廷遣使出访南洋诸国,为何还带这么多将士?”
“想是为了应对途中突发的变故。”俞思冕想了想道。
莫尽言说:“这次远航的时间想必是短不了的,快则一年半载,长则数年,俞大哥你会不会觉得很枯燥?”其实这次他们出来,主要还是莫尽言坚持的,对于出海远航,俞思冕的愿望远不及他这么强烈。
俞思冕含笑摇摇头:“怎么会,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有言儿的地方,怎么会枯燥?”
莫尽言动容道:“可是远航是很辛苦也很危险的,说不定连命都搭上了。”先不说风浪,就是船上的艰苦生活,也非常人能够忍受,几个月可能都见不到陆地,甚至都面临缺水少食的情况,还有各种疾病。
俞思冕笑起来,吻一吻莫尽言的唇:“这样我就更不能让你一人独行了。”
莫尽言红了脸:“当心有人看见。”虽然二人在一起多年,他也不能做到人前无所顾忌地亲热。
俞思冕笑道:“怕什么?只怕这一趟下来,像我们这样的契兄弟要多出无数对来呢。我们先给他们做表率,省得他们觉得有障碍。”
莫尽言笑起来:“俞大哥你瞎说什么呢。”
俞思冕哈哈大笑起来:“我说的可都是真话啊,不信你等着瞧。”
这契兄弟的来源,最初恐怕与福建本地的地形环境脱不了干系。福建地少山多,人们多靠海吃海,出海打渔或者经商,船上又不许带女人,这长达数月几年的漂泊生活,枯燥而单调。
都是男人朝夕相对,需要发泄生理需要,便会有这种互相帮助的情况出现,也有互生感情的,便结了兄弟,固定下来。当然,下了船,大多还是各奔各家,搂自己媳妇去了。
两人说说笑笑,突然瞥见从船舱出来的钟勇,不由得收了笑容。这次远航,钟勇也跟着出来了,因为倭寇已灭,海上平静,钟勇便想出来走走。
莫尽言看钟勇每到一个落脚处,便要下船走一走,他心下黯然,也许钟勇潜意识里还抱着许哥并没有遇难的一线希望,希望他活在某一处吧。钟勇的心里,一直都放不下许哥。
每次莫尽言一叫雕儿许哥的时候,都会发现钟勇的眼中会闪过一丝希冀,但是旋即又一闪而过。初时会有些落寞,后来发觉到莫尽言的尴尬,便努力装作浑不介意的样子。但是越是这样,莫尽言心里就越是难受,早知道,就不给它起名叫许哥了。
所以为了不让钟勇难过,莫尽言都尽量减少了呼唤许哥的次数。这次远航,他干脆将许哥弄了个架子,多数时候不让它到处乱飞,省得老要叫它。
“钟大人。”俞思冕开口叫道。
“钟大哥。”莫尽言早就改口叫大哥了,毕竟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亲人。
钟勇微笑着点了点头:“今晚会在平海落脚吗?”
尽管大船上有一切的补给,但因为尚未正式航行,他们还是尽量每晚都靠岸停泊,毕竟船上少有新鲜的菜蔬。
“嗯。今晚会在平海靠岸。”莫尽言点点头。
钟勇点头:“那我到时候上岸去走走。”
“好,明早起航前赶上船即可。”俞思冕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心思的,船靠岸时,船上的将士有下船活动的自由,但是却没有在岸上过夜的自由,钟勇是经过特许的。
莫尽言看着钟勇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酸楚。他一方面替许哥高兴,又一方面替许哥难受。高兴的是这么多年了,还有人一直惦记着许哥,难过的是,要是许哥知道他这样,肯定也是不愿意的吧。可是自己作为一个外人,又如何去劝说呢。
俞思冕拍拍他的肩,说:“有些人可以转身就忘掉,有些人却需要一辈子去缅怀,每个人都是如此,只看他有没有遇到那个让他值得缅怀的人。”
莫尽言听见这话,转过头去看俞思冕,俞思冕的眼中满是温柔和深情。他鼻子一酸,他们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他们更幸运一些,无需缅怀,便可以朝夕相伴。
第二日一早,钟勇的贴身校尉前来向俞思冕报告,说钟勇自昨天离船之后迄今未归。莫尽言心中一紧,莫不是钟勇遇到什么情况了?
“俞大哥,我们下去找找吧。”莫尽言对俞思冕说。
俞思冕点点头,钟勇一向守信,说好今日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必定是有什么事绊住他了。“我和你一起去。传我命令,静候消息,等我回来开船。”
校尉领命出去了。
他们下了船,沿着码头往城内走。尚未入城,便看见钟勇脚步匆匆地往码头奔来。莫尽言连忙迎上去:“钟大哥!”
钟勇疾奔过来,他满脸憔悴,但是却神采飞扬,有着多年未见的容光:“小莫,俞大人。我正要回去找你们。”
莫尽言说:“钟大哥,你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钟勇说:“我昨日晚间在一个海边的渔村打听消息,听见有人说,数年前,他们看见有人在海边救了一个受了重伤的男子,穿的是水师战袍,右胸中了箭伤。当时人未气绝,被人救活了,不过由于伤势太重,有一名过路的老者将他带到城内去医治去了。”
莫尽言的心提了起来,抓住钟勇的衣袖:“钟大哥,是许哥吗?”
钟勇遗憾地摇摇头:“我昨晚去城内打听了半宿,沿着各家医馆去打听,暂时尚无消息。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有些医馆已经关了,有些是新开的,消息很不好打听。我决定留下来不走了,一定要问个究竟。”
俞思冕冷静地问:“你有没有问过到底是哪一年?”
钟勇摇摇头:“事情过去太久了,有人说是七年前,有人说是八年前。时间是差不多,十之八九就是阿许。”
俞思冕不想让他抱太大的希望,以免太过失望:“钟大人,平海离长乐有上百里之遥,是庄大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你还是冷静一点,别太激动了。就算是庄大人,当时他伤势严重,是否已经脱险也未可知。”俞思冕还有话没有说出来,要真是庄许还活着,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不回去呢。
钟勇听俞思冕这么一说,眼中的狂热稍稍降下去了些:“俞大人说得极是。只是这一次,我一定要问个究竟才行,是死是活我都要确定,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莫尽言自然能理解钟勇的痴心和苦心,对俞思冕说:“俞大哥,你就让钟大哥留下来找吧。我也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许哥。”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钟勇点点头:“要是他活着,就算是把我忘了,或者不愿意回来,我看着他活得好好的,也就心满意足了。若是他不在了,我也要打听到他葬在哪里,将他归葬回乡。”说到后来,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一股哀伤萦绕在三人之间。
莫尽言几乎落下泪来:“钟大哥,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写信告诉我们。”
钟勇点点头:“俞大人,我走了,军中的事就有劳你多费心了。祝你们一路顺风,保重!”
俞思冕点点头:“多保重。”
钟勇一抱拳,转身便向城内大步走去。莫尽言想起什么,从俞思冕怀里摸出一个荷包,追上去:“钟大哥,等等,这个带上,用得上的。”
钟勇捏着银子,眼中泛红:“谢谢你,小莫。”
莫尽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