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电子书 > 耽美电子书 > 梁山伯与马文才 作者:用用你的脑小甜饼 >

第57章

梁山伯与马文才 作者:用用你的脑小甜饼-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四九抬手搭住他的肩,“公子,我也是。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好像人还是活的,一颗心却已经死得透透的了……我夜里老是梦见那道雷,我也没做错事啊,恁的就是心慌。有时候倒想,你劈罢劈罢劈死了我我倒舒坦了……”

“这话也说得。”

四九呜呜地哭起来,“没意思,真没意思啊……”

“唉,一来鄞县就都是什么事儿啊。海寇,刘家案子,发大水,害死了我娘,现在又跑了……”梁山伯的眼神渐渐迷离,心口猛地一搐,声音戛然而止。

四九仰着天迷迷瞪瞪地等了良久,转过头,当他是睡了。

他起身将他抱起,出奇地轻,他甚至有错觉,怀中的梁山伯已经化为一片飞羽。他低下头侧耳倾听,梁山伯的呼吸声若有若无,胆怯而卑微。

梁山伯昏迷了两日。醒来后他只当是前些日累惨了,照常吃喝,照常主持鄞县重建任务。只是每日乏得早,日头刚落下就经不住想睡。

唯有知情的四九、槿儿和阿虎等人急也急死了。

“大夫,今天有所好转没有?”

老郎中摇摇头,“大人五脏六腑都伤了元气,早些年就落下的病根,偏偏不懂得修身养性,现下心力交瘁,肝肾衰竭,已有衰颓之势……怕是难以挽回了。”

梁山伯沉沉睡着。

“四九!梁大人的信!”

四九接过信来一看署名,乐了,“马公子的信!明儿一早给公子看了,他定能舒坦些。”

“是了,若有什么喜事,冲一冲近来的晦气倒是好事。什么烦心事、伤心事可先瞒着,否则……”老郎中不忍道,“怕是没多长时日了。”

天色刚明,梁山伯照例转醒。他下床一个趔趄,正巧四九端水进来,连忙来扶。他笑道,“没事,不过睡久了脚麻。”语毕抬手端水盆,盆子一歪,“哗”地一下溅了一地的水。

梁山伯怔住了。

“公子……哈,你是还没睡醒罢!”四九笑了几声,转身再打一盆来。

梁山伯抓了抓自己的手,有些脱力,“奇了怪了……我是还在做梦呢。”

“公子,近来都是些晦气事,终于来了件好的。”四九笑嘻嘻地摇了摇手中的信,“猜猜是谁的?”

梁山伯一愣,“我看看。”

四九“嘿嘿”一笑,耍了个花,乖乖递给他。

梁山伯喜不自禁,忙不迭去拆,“从哪儿寄来的?”

“说是钱塘。”

“他竟在……”梁山伯的调侃卡在喉咙里。

四九期待地望着他,却看见他的笑容冻结在脸。

梁山伯放下信,垂着头,困难地喘息,浓密的睫毛脆弱地颤抖。

“公子……?”

他不可置信地打开信又看了一眼,才看了两行,又像方才一样不忍卒读。

山伯:

我要成亲了。

……

梁山伯只觉得日光晃眼地花了他的视线,窒息的不知道是他,还是他不肯死心的爱。痛的不知道是他肋骨后软弱的肺腑,还是他那颗用情太深的心。

他面容惨白地笑了一记,抬起头来,“四九,我们去一趟钱塘。”

山伯:

我要成亲了。

对不起。我没能信守诺言。愚兄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就是和你走到了这一步。上次见面之时,想必你也有所察觉,我们之间无非是兄弟之上过了头,这一脚收回来,于你于我,或许都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

我曾真心想和你厮守一生,然而人生有太多意外。

离开鄞县后,荀琮找到我,说巨伯被黄家的人给打死了。我到了上虞寻到英台,她差一点就要被嫁进黄家。巨伯之死给了她钻心蚀骨的打击,她整日以泪洗面,我日夜安慰她……

我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不知事情怎会闹到如此田地……其中缘由我百口莫辩,而结果又是我难以开口的。

山伯,我不求你原谅,只望你不要再记挂这样一个负心人,也早日寻得自己的归宿。

毕竟英台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坐视不理。

或许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也会明白,妻子与兄弟终究有一道跨不过的坎。我不敢说我爱英台胜于你,然而我不能不说我对她全是身不由己……我要为人夫、为人父了,我已经不能再爱你了,山伯。

我没我说得那么强大,也没你想得那么优秀,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我不要你理解我的抉择,只望你死了最后一点无用的希冀,放下一切,莫要为我们之间的事再伤了身子。

痛只是一时的,你一定能熬过。过了也就忘了。

我很抱歉。

我没有脸见你,你也不必再来寻我,平白惹得难受。

……

六月十三,是钱塘太守马家公子马文才大喜的日子,钱塘湖畔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天才刚擦亮,大街小巷里便涌出一个个身着喜色的人来,一个个作揖道福,挤在路旁等着看马家风风光光的迎亲队伍。

马府门前更是一片繁忙,梁山伯势单力薄,在人群中挤了好久,总算是拽住了来昭。

“来昭!”梁山伯仰起一张苍白的脸,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落下,甫一开口却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来昭一看来人吓得不轻,“唉哟梁公子,你怎么来了……”

梁山伯的肤色如同鬼一样,眼圈青紫,开口就不住咳嗽,“我要见文才。”

“梁公子,实话就跟你说了罢,你们的事啊,早瞒不住啦!”来昭拉着人挤出人群,拐进西门的小巷,“你不知道老爷夫人知道以后是把我怎样一顿好抽!现下你也看见了,少爷要成亲了!你还来做什么……”

“我要见文才,带我去见文才……”

“公子!你这不是害人害己吗?别说我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没法带你进去啊!你还是小心些,别让老爷瞅见你,说不定你还能多活……哎!公子!梁山伯!”来昭眼前一晃,梁山伯已埋没在耸动的人群中。

“出来了出来了!马公子出来了!”

迎亲队伍队列整齐,一个个油光发亮的漆箱里装着沉甸甸的嫁妆。带头的一匹油黑的高头大马披着大红礼花,上坐一位风华绝代的年轻新郎。

“文才……文才!……”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挣扎渺小地被淹没。

马文才一袭大红礼炮,朗眉星目,嘴角含笑。他峨冠束发,以一乌金凤簪挽住,一股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肩后,肩膀挺阔,气宇轩昂。

他郎声道,“感谢诸位到场马某大喜之日!”语毕,大手一挥,乐队奏乐,喇叭吹得震天动地。

“文才!……文才……咳……”

“公子!公子……”

马文才帅气地一扬马鞭,笑意更深。

山伯,从今往后我们就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想到祝英台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他更是畅快,一壁御马,一壁向路旁的人们挥手回礼。山伯一定会喜欢他的。

“文才!……”梁山伯丢下四九,剧烈地咳嗽。

地上铺满了碎落的红纸,一地繁华。

梁山伯踉踉跄跄地跟着马队,在人群里磕磕碰碰。掌声之间,一人无意间捅了梁山伯一肘,自己也未发觉。

梁山伯的叫喊滑稽地哽在喉间,吐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85、

富丽堂皇的马家正殿,清一色的大红绸缎映得在座宾客都是喜气洋洋。几百桌檀香圆桌之上早已备好了珍馐美酒,姿色出众的婢女们垂手立侍于一旁。大堂之上是桓家送的一副牌匾,上是金镶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匾下摆着一具象牙案板,红烛金盘,火光烁烁,艳丽的烛泪蜿延流下。

堂上一把手坐着面色自如的马誉,挨着他的是一脸喜色的吕氏,另一边自然是神色殷勤却难掩尴尬的祝威和吴氏。

礼官叫道,“新人到——”

大伙儿俱是一番起哄。

“哎哎你是做什么的?请帖呢?”马府门口的小厮赶忙拦下人,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一时记不起来。

梁山伯微微推开四九,自己站着,慢慢挺直了背脊,“我是来还马公子的东西。”

“什么东西?现在里边儿正拜堂呢,明日再来罢。”

梁山伯抿着唇,摊开手掌,眼神如垂死之人,狠厉地剜了他一记。

那小厮还想说什么,被身边的人一拉,登时噤声。

就这么进去了?

熟悉的庭院回廊,现下都缀上了喜色,看在眼里,血一样热。

梁山伯如一只孤魂,攥着手心一颗如血的佛珠,飘飘荡荡地走到了堂前。

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落入眼帘,梁山伯喉头一甜,眼前泛黑地扶住廊柱。

“一拜天地——”

他靠着柱子,怔忡地看着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马文才意气风发,眼神轻飘飘地穿过了他,望向他身后一片碧蓝的苍穹。

“二拜高堂——”

他是如此轻易地转过了身。他嘴角还凝着一抹笑。

月余不见,他的身姿愈发伟岸,宽厚的手掌紧紧拉着那条红绸,红绸的那一头紧紧地牵着的,是他将要相伴一生的人……

这一刻梁山伯是多么的自惭形秽,是多么想要埋到地底,连同他见不得光的爱恋,就在这一刻死去。

“夫妻对拜——”

干涸的眼里竟然还能流出泪水。

“马文才,我们……”梁山伯扶着柱子,声音喑哑,“我们也拜过堂的……”

满座宾客掌声如雷动,梁山伯躲在屋外,却是抱着柱子,狼狈地气喘不止。

已经走到了这里,他却没有勇气再往前一步了。

祝英台被送入洞房之后,马文才便被什么三姑六婆地拉着灌了一轮又一轮。朦胧之间他都要以为是和梁山伯成亲了,一种扭曲的代入感混着酒意烧得他笑得更为畅快,就连一些低俗的恭维也当成甜言蜜语听了。酒过三巡,他酒意上脸,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

大堂突然一片死寂。

“谁放他进来的?!”还是马誉先反应过来,怒道,“还不快拦住他!”

“我来还……马公子一样东西。”梁山伯言语铮铮,一身白衣在座中格格不入。

“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马文才听见他紧闭的唇间溢出一声行将就木的咳嗽,愣住了。

梁山伯的眉目清冷,形销骨立,一刹之间恍若仙人下凡。

梁山伯抬起手,递到他面前,是他熟悉的那只手,骨架匀亭,只是指甲里带着血迹。

他的佛珠静静躺在他错综复杂的掌纹中,好似一滴心头血。

马文才蹙眉,怒道,“你什么意思。”

两道血泪从他眼眶里落下。

“你……你看那信没有?信里边不是说得好好的……”马文才环顾了一眼四周诸位宾客各异的神色,无奈道,“山伯,别给大哥丢人,有话以后再说。”

梁山伯的声音有气无力,笑道,“我给你丢人?我……”

他伸手,想要帮他拭泪,终究是顾忌旁人的脸色,停住了手,“山伯,不要如此死脑筋,这不是对你对我都好吗?……你先休息休息,我再来找你。”

“马文才,”梁山伯气若游丝,“我娘给叶家的捅了一刀,死了。”

马文才愣住了。

梁山伯眼眶通红,他吸了吸鼻子,一个抬手的动作好似用尽了他全部气力,把佛珠撂到他手上,“还给你。”

马文才不肯接,傻了,“你娘……你怪我?你在怪我?”

“我不怪你,我不敢怪你。”梁山伯低头,再抬脸时却面露狠厉之色,把佛珠按在他掌心,生生去掰他的手指,合上。正当他安静地冷笑之时,猛地看见他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发黄的草戒。

往事流水一般冲刷着他残破的躯体。

长草坡。

星月夜。

两枚草戒。

他愣了一秒,继而冷冷地把它扯断,笑道,“你也……还了我吧。”

马文才咬紧牙关,隐忍一阵,猛地走上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

“马兴!还不赶快拉开他!”

“公子!梁公子!……”

“好兄弟!好兄弟啊马文才!当你的兄弟可真累啊!哈……我为你……你还记得吗?你还记得吗?我……我真……真不甘心……”梁山伯咬牙切齿,垂死挣扎,一扫平日里温文儒雅之状,此刻竟像个疯子一般地念叨,“好兄弟啊马文才!好兄弟!”

马兴一刀劈在他后颈上,梁山伯晃了一晃却稳住了。

他抬手端起一杯酒,举至眉间,“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语毕他一扬手,干了。

马文才心里烧起一股邪火,口没遮拦道,“哈!你是想借题发挥跟我一刀两断?!我告诉你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马兴!还不快把人拖下去!”

梁山伯推开马兴,背脊挺得笔直。

“等等!谁敢……”马文才醉眼朦胧,好似看见他肩膀抽动,心下绞痛,竟是不管不顾地要追出去。

“文才!”马誉严厉地大喝一声叫住他,拢袖,坐下,笑道,“奏乐!”

屋内再次恢复歌舞升平之景,觥筹交错之间,马文才失魂落魄,一杯接一杯地飘飘荡荡,穿梭于广大的筵席之间。

梁山伯背对着光,一步一咯血,一�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