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与马文才 作者:用用你的脑小甜饼-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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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扎马步扎不过五分钟,也逐渐好起来。马文才又教他些拳脚,他倒好学,比划得有模有样,只是力道使得不得要领,也难以致用。权当锻炼,防身不行,三两下就被马文才推倒了。
马文才在严师教导下,已练得初有模样。
马双效年已十八,之前订了一个姑娘家,谁知说道那姑娘在他娘肚子里的时候便已配给了一个故交,去年那故交闹上门来,马府叫苦不迭,塞了些银子草草了事。九月里有个门客唤作金裴的,给马家牵了一桩姻缘。对方是钱塘有名的地主秦远家中的三女,刚及笄,媒人见了只道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惠。
本来马家是北方来的,秦家则是南方人,南北世族互相很看不起,基本不通婚。只是马家几代不计较这个,马攸之母林氏便是南方人。秦家也一样,还有几个北边男人入赘的。就是近来府里没从前好了,也还不错,这事便定下来了。日子定在十月底。
于是马府上下忙得焦头烂额,硬生生是流出去了数千两银子,方欢欢喜喜地把这事办了。又花了几千两银子给马双效修了新房。
马攸只叹,“不知以后我成亲会是怎样的光景。”
马文才笑道,“你还想着有成亲的一日呢,小兔儿爷?”
马攸闹了个大红脸,看他二哥却是笑的,并无讽刺之意,才稍稍止住。
“我发现我并不恨我大哥。”马文才因习武脸上瘦削起来,却愈发显出一股少年的意气来,“我一直希望爹能尊重我的选择,如此,我便也尊重他们的选择。”
萧擎笑,“恭喜,你终于悟了。”
“那你呢?”
“哈哈,‘众人皆醉我独醒’有什么意思,莫如且行且醉。”
“你就为自己开脱吧。”
“诶诶诶,刚才说好的‘尊重我的选择’呢?”
“哧,你别蒙我,你前些日子挑唆元黎买了梁山伯,给你耍耍,你付他些银钱,只说我不知道。糊涂油蒙了心的,你要再动那歪脑筋,小心我亲兄弟也不认了。”马文才啐他一口,飞身上马,“驾!”
“哪儿敢呢,说着玩罢了……等等,去哪?”
“打猎去。有胆便来!”
“来啊!怎么不来?”
正是少年意气,风华正茂,江南一片好风景,纵使叶落草枯,也孕育着无尽生机。
夜间梁山伯正在油灯下鼓捣卷笔刀,马文才一推门又进来了。
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又来了?门口的小厮呢?现在连通报也不通报一声了?”
马文才答道,“司空见惯了,衣服都没整的何苦让他跑一趟。”
梁山伯笑,“你什么时候竟会体谅人了。”新技能get!离温油攻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你又在做什么?”马文才拿走他手上的玩意儿,“灯这么暗,小心伤眼。”语毕又拿起他的手来,“怎么割了?笨手笨脚的。”
梁山伯赶忙抽了手,“不打紧。你隔三岔五地往我这边跑,你爹不说你?”
“哼,他知道我来找你高兴都来不及。”
“哼。”梁山伯学了他的语调,笑吟吟地,“哼,哼,哼~~~~”
“你这机灵鬼,”马文才面上稍红,“别打岔,我有一事……”
“等等,你今夜要久留可是不能够了。你府上不管你倒无所谓,我难免落人话柄。”
马文才思忖了一会儿,“很是,竟是我向来鲁莽了。只是我有一事且告与你。这些日子,每每我来时,偏门总有一顶玄色轿子,有几日还看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下人,想来是轿夫,探头探脑地守在不远处。每每我进来时,接我的小厮总是神色闪烁,我怕这中有鬼。上次我留宿在你这处,叫来昭三更再回去,谁知他看见——”
“看见什么?”梁山伯脸色微微发白。
“哧,偷汉子,知道吗?”
“‘偷汉子’?谁?”
“还用说,必是庄家府上的女眷。那日来昭说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他便悄悄跟在后面,记了旅店第二日一打听,估摸着是那临平的县老爷。”
“这……他胆子也未免太大。”梁山伯咂舌,暗下思量,“旅店人那么多,如何断定就是他?”
“那轿子的面料我一看便知不是平民百姓的,何况那旅店近日住了个县老爷,也没什么别人。只是不知是庄家房里哪个夫人,竟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偷腥。”
“这事我不关心,管他偷不偷腥,横竖偷不到我身上来。”
“你就不好奇?”马文才冲他挤挤眼,“我们来个捉奸在床,兴许整倒一个平日里给你脸色看的。”
“去,整得倒吗?平白遭人怨恨。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
“不行,我最看不惯这种事,你跟我走一遭。”
“不,我不去……”梁山伯甩开他的手,“这家里的事我管不起,你也管不着。别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马文才哪肯依,斥他软弱不说,拽了他的手便在庄府里摸索起来。夜色深沉,穿堂风凉飕飕的,梁山伯咬着牙,紧紧攥着他的手,冷得打战。
庄家的宅屋也不多,两人绕了一会子,马文才便笑道,“你听,找着了。”
“哪有什么声音?”
“嘘——”马文才说着就拉他走近了一间黑魆魆的屋子,耳朵贴着墙根听。只听得里面咿咿呀呀地一声连一声。突有一句拔尖了“轻点儿你个淫贼”,接着又是一串男人呼哧呼哧喘着的荤话。
梁山伯听得面红耳赤,辨出那声音是二奶奶。他拉了拉马文才,轻声道,“我晓得了,走罢,你要听什么故事我讲与你便是,别做过火。”
马文才也听得脸上发烫,推了推他道,“你躲一边去,一会儿不论怎么闹都别叫人瞧见。”
“你想干嘛啊……”
“哼,你去躲着,快去……”
“不要,你不能……”
马文才一把推开他,又当堂一脚踹开门,气沉丹田爆吼道:“呔!哪里来的淫贼!还不快束手就擒!”语毕冲进去,三两下制住了那个呆若木鸡的男人。
那妇人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了数声之后慌慌张张地拢了外衣,慌不择路地跑出去,却被四下里闻讯而来的小厮们逮个正着。
马文才忿忿地将那奸夫捆了去见火冒三丈的庄老爷,风度翩翩地回道他与梁山伯谈论诗文,不知不觉将近子时,于是起身告辞,正寻着茅房,竟撞见如此伤风败俗之事。
庄老爷真是气得直翻眼白,大怒令下人把那淫妇爆打二十棍撵出去,无奈那奸夫是太太亲戚,大怒之余只得忍气吞声,派人把他丢出去,第二日只道“天色太暗,谁也没看清楚那是谁”了。之后又免不了对马文才的一番点头哈腰。
那二奶奶被休了不说,成了过街老鼠,连娘家人也不愿收留。当下里重病不起,没过几日便自缢了。
虽说此事看似与梁山伯无关,然而马文才好歹是梁山伯带来的人,太太被当众打了脸,此后对母子两人更是苛责起来。一些下流话诸如“马公子常在那小子房里谁知道做什么呢”也甚嚣尘上。
梁山伯窝了一肚子气没处儿撒,又可怜那自缢的二奶奶,暗叹马文才终究是心太狠、太冷。怒也有,无奈也有,生生无视了他一个来月。
7、
寒冬骤临,江南的寒气混着一股湿意,侵人骨髓。虽不似北方疾风呼号,却碜得人牙关打战。尹夫子近日身上不好,感了风寒,因此布置了课业后学堂便放那么几日的假。
话说那日马文才在梁山伯房里见了颜如玉赠的一幅永昼浓荫图,硬是要塞一幅自己的字与他挂在墙上。挑来选去均不满意,硬是再作了一首:
松径杳杳,轻辉渺渺。
孤蓬寥寥,吾心昭昭。
求之何易,得之何昔。
且行何惧,日月同邀。
且自思忖了唯有这番言语,容情景于一境,亦庄亦谐,亦儒亦道,方配得上梁山伯这般两面三刀的“博学家”。
谁知稿子给萧擎看见了,他笑道,“这莫不是情书罢!”受了一阵怒斥后还愈发来劲儿,“你当我睁眼瞎呢?白纸黑字,‘日’一‘月’!……”还没说完便被一顿胖揍。
于是这厢马公子身穿紫莽金丝袄,脚蹬玄色青云靴,系着玉坠子佩着剑,驾膘肥骏马翩翩来访,那大胆草民梁山伯竟然不在。
原以为是不愿见他的借口,盘问才知道上集市去了。
马文才听槿儿说起近日母子二人的光景,只怕比往年更艰难些,不禁有些悔意。又气梁山伯与他怄气却从不曾提及这一层,当下上马去西市兴师问罪去。
西市,天珍阁对面,春意盎然。
“小公子,这小瓶怪精致的,叫了什么?”
“是蔷薇硝,治桃花癣的。姑娘肤色白皙,想来是用不到。”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不往外推,倒劝我们别买呢?”
“这簪子攒的不错,是你做的?”
“不,是……”
马文才远见梁山伯摊前一片莺莺燕燕,可不是一群青楼女子,当下甚为光火。看身边来往之人,似乎对此景司空见惯。强忍了一会子,只见得梁山伯沾了些胭脂就往人家姑娘脸上抹,登时火冒三丈,一勒缰绳,骏马长嘶,吓坏了那群粉头。
马文才脸色阴冷,“雇你闲话,一个时辰二两银子。”
少年到了长身体的时节,微微有些变声,听上去有些滑稽。
梁山伯讶异地瞪着他,心下不喜。“你来干嘛?我正做生意不得空。”
“你这是做哪门子生意?!做生意做到脸上去了!过来!”
当下大伙儿都愣了。
一个姑娘摇了扇子啐道,“这算个什么呢,原来是对兔儿爷啊。走啊,平白惹人嫌。”
梁山伯被呛得面红耳赤,忍下怒火与身旁书生交代了摊子,走向马文才,好脾气地说,“换个地方说话。”
马文才带人上马,扬长而去。马蹄践得飞快,梁山伯几乎不曾被甩下去。不时两人出了西市,梁山伯拍了马文才一下,不等马停下便翻身跃下地。
马文才堪堪收住,也下了马,冷冷地看着梁山伯冷冷的目光。
“你怎么回事。闲了没事情干来寻我的晦气。”梁山伯忍不住讥诮道。
“你怎么回事?!好好儿的公子哥儿有书不读整天抛头露面,和市井粗人、青楼娼妇混在一块儿?”见他眉宇间有些怒意,马文才忍耐道,“我知道你家境艰难……你为何不同我说?”语毕便伸手去解身上的钱袋。
梁山伯瞬间暴怒起来,“呵呵,你马公子乐善好施,怎么不问问草民有没有福气消受?”
马文才被他的模样看愣了。这算个什么事儿?
梁山伯低着头咬牙忍耐了一阵,仰起脖颈儿直直地望着他,“马文才,你还是看不起我。”
“哈?”
“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其实就是自己面子过不去,有这么个‘朋友’在西市摆摊子丢你脸了是吧?”梁山伯气得狠推他一把,“妓女又怎么样,你怎么就敢自诩比妓女高贵?”
“混帐!”马文才气得口不择言,“你说的什么狗屁!”
“哟,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
马文才青筋直跳,无法辩驳。
梁山伯低了头,没趣地轻声道,“算了,再见。”
马文才伸手去拉他。
“走开!你当兔儿爷当上瘾了是吧!你大少爷谁敢埋汰你!你说说你倒是叫我如何做人!”梁山伯狠狠甩了他手。
两人怒目圆瞪,互不相让。
梁山伯神色受伤,怒道,“我以为我是你的朋友,不是你包养的小倌!”
“你!好罢!算是我平日里的好心都喂了猪狗!”马文才气得攥紧了拳头,忽地把身上带的诗卷冲他脸上一扔,“滚!”
梁山伯脸上被刮出一道口子,怒骂道,“好你个大!少!爷!债、贱!”转身滚了。虽然觉得很娘们儿但是还是可耻地跑起来。
想到自己日后还将被这个人迫害致死,他就心灰意冷。
他不禁想起端阳那日烛光下受伤的少年。本以为他会有所改变……
马文才在原地狠踩了那诗稿数脚,咬牙仍是追上去。
“操你大爷别过来!”
马文才听他声音瓮瓮的,当时心痛,拽了手扯回来,果然看见眼圈儿发红。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只一句话不说,把人带回了马上。
梁山伯也抿着唇一句话不说,回程的路上风大,他闭着眼,任由马文才自后面搂着他。
马文才把人送到了家,又不甘心就此放手,因而把人扳过来看他的脸,“刚才伤着没有我看看……”说着眼睛也红了。
梁山伯拨开他的手,转身的时候掉了两年来第一滴泪。
横竖是小孩子,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只不过马二公子“赔礼道歉”新技能get!当真是可喜可贺,攻德无量。过了几日两人便都不好意思起来,想着对方着实可恨,想着自己又太过孟浪。和好后正经地约法三章,马文才则要收敛公子哥儿心高气傲的毛病,为人处事不许唯我独尊;梁山伯则不准行为轻佻,有难处时不准藏着掖着。
只是说来容易,做来难。临近年底的大好日子,两人又生了嫌隙。
那日梁山伯趁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