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攻辛-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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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还是什么检查,分明就是爸爸在跟孩子打招呼的标准姿势……
原本醉心于检查的庄林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手上按着按着就失去了准头,专业知识也被抛诸脑后。突然很想好好地抱一抱他,摸一摸孩子,说一些…两个人之间才能说的话。然后,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再也不想起来了。
他衣服上的清香,孕夫身上偏高的体温,无不在迷乱着自己的心神。
脸发烫了,心也跳得快了,手脚也发麻了,那些蠢蠢欲动的话几乎就要忍不住说出来了…。。
如果这一刻一直持续下去,最后,会是怎样的结局呢?
或者我会爱上你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暧昧了,就在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结束的时候,老天帮他们结束了。
厨房里突然发出一串尖利的异响,辛仲远先回过神,把庄林从身上拉走,说:“水开了……”
庄林这才想起,辛仲远去换衣服的时候,他用电磁炉烧了壶水,这种响声,证明水已经溢了出来。他点点头赶紧冲进厨房,却用余光看见,辛仲远坐在那儿红着脸,尴尬的不行。
庄林一边灌水一边思考着怎么把这种尴尬避过去,却不防辛仲远早已想到了最好的办法。他灌完水从厨房出来,看见辛仲远正在收拾衣服,那架势,根本就是马上要离开。
庄林有点儿慌,“你,你干什么?”
辛仲远礼貌的一笑,“噢,打扰了这么长时间,我也该告辞了。”
“你又跟我假客气!”庄林一脸不满,往通向大门的必经之路上一站,大有一副我今天让你走我就不姓庄的架势,可话一出口,却又软了好几分,“我把菜都洗好了,留下来吃饭吧。”
“还是不了,我回去还有事……”
“事事事,你整天都是事,今天周末,就算再忙吃饭的时间总有吧?”
辛仲远知道庄林真在生气,无奈地避开他的眼神,手上抱着自己的西装,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沉默了一阵儿,庄林叹了口气,好像很累的样子,恳求说:“我今天买了很多菜,都洗好切好,就差下锅了,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剩下了又是浪费,你就帮我一起吃吃好不好?”
细数从前的经历,辛仲远总是被他打败,这次也不例外,被他软硬兼施软磨硬泡的,没一会儿就动摇了。而这时候,庄林总会乐呵呵地上来,再次把他按在沙发上,把他的西装折好挂起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庄林服务这么周到,辛仲远自然不好拒绝,更何况本身对他还是有希冀的。
于是,辛仲远腆着肚子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庄林就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炒菜的“吡剝”声响起,家的味道更浓了。如此完美的画面,说他们不是共筑爱巢的新婚小夫夫,恐怕都没人相信。
还是经典的四菜一汤,据庄林说,他是按照孕夫食谱做的。辛仲远当然不会去查证,只是刚吃到嘴里的那一刻,竟有种久违的感觉。原来,他已经记住了庄林做菜的味道。原来自己一个人凑活的三餐,根本就是味同嚼蜡,庄林所做的这些,才真有饭菜的感觉。
庄林不发一言,只顾低头吃。辛仲远看他有心事,却也不问。庄林越吃越急,吃到后来好像是给嘴里塞得太多来不及咽了,只好放下碗,狠狠地嚼,狠狠地咽下去,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辛仲远。
那严肃炽热的目光让辛仲远渐渐觉得不对,也放下碗,小心地问:“你…怎么了?”
庄林在认真思考,思考怎么样既形象而又富有哲理的讲给他听。于是,他举起手中的筷子,说:“你看,这个筷子是两支,才能配成一对,”说完,又指了指碗和勺子,“这个碗和勺子,也是一对一起卖的,你再看这些盘子,都是双数……西餐也一样啊,刀叉都是一对才可以用;我们做手术用的手术刀之类的,也得配合着用;就连超市打折,也会给一件商品加上附赠品,”庄林一顿,说:“不不不,这个比喻不对,应该是……”
“你等一下,”辛仲远打断他,“你说了这么说,到底想说什么?”
“我…。。”语言表达能力受到质疑的庄林有些丧气,但他也知道,一味比喻下去是不行的,“我想说的是,万事万物都是成对的,人也是一样,一个人过不长久,必须有另一个人陪着他,才能踏实幸福地走完一生。我想……我们在一起吧。”
辛仲远脑中“嗡”了一声,手脚顿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这样的表白,虽然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可突如其来的一下和庄林那让诡异的表达方式,还是让他吃了一惊。不得不说,这种奇怪的表白,将会让他铭记一生。
可现在急于处理的,却是怎么拒绝的问题。
辛仲远也很严肃,问:“你这个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刚在路上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庄林连忙解释:“没错,我在路上的确不是这么说的。我原来想的是让我们顺其自然发展下去;等发展到了那一步,就继续顺其自然地把关系升级。可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想升级了……”
他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可怜样让辛仲远觉得好笑。
“你知道吗,刚才我抱着你,听宝宝动的时候,我真的以为那就是我自己的宝宝,我就是他爸爸,你就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不是图新鲜,我敢发誓,你是第一个让我感到心动心疼的人,前阵子我也试过跟你保持距离,可后来我发现我真的做不到,我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想照顾你一辈子,所以我也喜欢宝宝,我也要照顾它……”
“可是就算你再喜欢它再对它好,他也不是你的宝宝。”
“不是”这两个字,辛仲远还加了逻辑重音,时时刻刻提醒着庄林,现实到底有多残酷。
“可是……可是我不在乎,我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
正在庄林努力辩解的时候,辛仲远突然站起来大吼一声,吓得庄林顿时没了话。辛仲远俯视着他,喘了喘,似乎很无奈,一字一句地说:“你不在乎,我在乎……”
他指了指自己,“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是什么样子,我是结过婚的人,我正怀着别人的孩子,我没办法在上一段感情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转投他人怀抱!所以,即便你觉得你跟我再合适,即便你对我再好,我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明白了没有?不可能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庄林没辙了,他努力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反驳的话,最后语气都有些委屈地徒劳质问:“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有这孩子在,你就没办法跟别人在一起?”
“可以这么说,”辛仲远惨淡一笑,“而且你别忘了,这孩子能留下,都是因为你。”
庄林心里一滞,他的意思是,自己帮他留下孩子还错了吗?今天会有这样的结果,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吗?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有孩子就要禁锢住自己?努力去迎接新的生活不好吗?或者你会给宝宝找到一个更好的爸爸呢?”
辛仲远摇摇头,“没有那么多或者,我已经说过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庄林苦笑,“你真是偏执……”
“大概吧,我也没有办法。既然话已经说清楚,我就真的要走了。这些孕夫礼包我收下,我替自己还有孩子谢谢你。如果以后你不介意的话,我还是愿意找你当我的医生。再见。”
辛仲远收拾好东西,走向门口。庄林听那句“再见”的时候,仿佛看到了永别。他好想好想冲上去抱住他叫他不要走,可是辛仲远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清楚,他知道,他是言出必行的。他也知道,他有苦衷,他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到底,还是不相信自己……
庄林垂头坐着,好像有刀子在一刀刀剜他的心。才发现,不过是嘻嘻哈哈的相处,爱就已经那么深了。二十多年来,果然是一旦遇到了唯一的那个人,心就开始为他牵挂,甚至为他而存在了。
他下意识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已经刻进了辛仲远的名字,消不了了。
“我想知道,你爱我吗?”
辛仲远正要关门,听到这话,停住了。庄林背对着他的,是失恋之人的伤感背影。可失恋从来都是相互的,庄林的痛可以很轻易就被看到,辛仲远的痛,却被忽视,然后深埋在心底。
“我……或者有一天会爱上你。”
等到我可以放下一切,没有任何烦恼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天。
“但我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出现,所以我想,你不用等下去了。”
辛仲远关上门,重筑起二人之间厚厚的隔膜。他知道,他离开的不只是一个太过负责的好医生,而是一个愿意为他付出爱的人,一个……他继续存活下去的希望。
不留名的御用厨师
一个人的生活里,辛仲远需要做的,只有工作。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麻痹掉那些容易让人变得懒惰,开始贪图安逸,甚至渴望爱情的胡思乱想。其实他不过只有二十六岁,事业有成后,最缺少的,就是一份爱情,一个家了。
现在有人愿意给他,他却毫不留情地拒绝,可夜里却总会心中郁闷患得患失,觉得没人给予温暖的日子凄凉无比,所以每当这时,他又会嘲笑自己,自作孽不可活;说难听点儿,就是妓女心态——既想当□,又想立牌坊。
于是,还是尽快多立牌坊好了,至少,等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可以多些奶粉钱。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公司,或者出去跟客户谈生意。那个与庄林相邻的家似乎不是什么温暖的港湾,而只是个暂住的旅馆——很晚才回去,匆匆洗个澡就睡,甚至连灯都不开,第二天一早趁着朦胧的阳光起来,随便喝口水就走……这样的生活,他大概连家里东西的摆放位置都不清楚,更别说什么享受生活了。其实,比起公司里人来人往,呆在这个勉强称为“家”的空空荡荡的大房子里,他会觉得浑身冰冷,甚至害怕。
有时候夜里他总会醒过来,睡不着,就对着肚子发呆;有时候腿会抽筋,肚子搁在中间很不方便揉,他就只有硬挺着。这时他总会想起庄林的话,还有那天他把自己的腿抱在怀里检查浮肿的情景。可是想起了又能怎样?回应他的不过是一声叹息。虽然庄林就在隔壁,说不定敲一敲墙壁他就会听到,就会立刻冲过来,可是自己早把他定位了,只是一个医生,医生而已。
有哪个医生会为你付出到这程度?
于是,还是别忙了,别希冀了,靠自己吧。
他从小就是个孤独的人,熬过,苦过,后来终于习惯了孤独的生活,宋家声突然走了进来。自那以后,他发现了爱情的美好,发现了有人陪伴的快乐,他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可今天才知道,这不过是……上天耍他而已。
给他一个假象,是为了让他适应更大的孤独寂寞,以及对感情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能靠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只有事业。想拼到爱情,辛仲远没这个自信,爱情女神大概也对他歉意的微笑:对不起,你并不是我看中的人。
庄林也以为,所谓的爱情女神是不会眷顾他的。第一眼看到辛仲远,是惊艳;第二眼,是禁欲,第三眼,是惊讶;第四眼,是心疼;第五眼,是惊慌;第六眼,是安心;第七眼,大概就爱上了。
七眼就敲定的爱情,对一个长期的独身主义者来说,确实草率了。可爱情从来都不是可以细细谋划深思熟虑的,心动的那一瞬间,就决定是他了。
可是,他却一直不予理会,甚至自己低声下气去求,他也狠心拒绝。
庄林总在想,他以前的男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们之间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能够让辛仲远心甘情愿地跟他结婚,还为他怀孩子?
或者自己真的是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无法插进他的私生活一步。辛仲远从不提起的那个男人,在他心里到底是爱是恨是怨,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打开那个结,他是不可能侵入辛仲远心里的。
他也终于清楚地体会到了,邻居是什么?邻居就是相隔一堵墙,永远不相见。
陈硕还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询问他跟辛仲远的进展,无数的问题让庄林就恨不得把手机摔了,但终于有一次,他说了句十分有建设性的话。
“距上次捉他的歼快一个月了吧,我昨天还专门跑了一趟男性产科,没有他的孕检预约,你说他会不会为了躲你,又跑到别的医院去?你知道的,怀孕的人总换医院并不是什么好事,再说他……七个来月了吧?”
庄林心里一震,这才意识到,他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胎儿生长的关键时期,需要大量补充营养。这时孕夫很容易出现贫血、营养不良、浮肿、夜里抽筋、盗汗等症状,他身边没人照应,又是个地地道道的工作狂,他该怎么办?
如果为了上次那些拒绝就不管他,他和宝宝就真的要落单了。至少……至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