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珠何须椟-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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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橱前,打开门。
数件分格简约一模一样的白袍映入眼帘。
……这果然是姬妙花师父的房间吧。
端木回春委实想象不出穿白袍的姬妙花的样子。
至傍晚,夕阳斜照。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端木回春踌躇着总呆在房里也不是一回事,正要起身出门,就听到门前想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将他起身的动作定住。
紧接着是重物落地声。
门被轻敲了两下。姬妙花道:“水温刚好,趁热洗。”
然后,脚步声又渐渐远去。
端木回春愣了愣。
一是因为他说得话里没有亲亲。
二是因为,他的声音里有些不太自然。
他打开门,果然看到一桶温水冒着热气。旁边放着皂角和一叠整齐的衣物。他虽然心中疑惑,但想要沐浴的欲望让他将疑惑暂时搁浅在心里,抱起木桶进屋。
姬妙花准备的衣物都是崭新的,衣料做工不俗,只是色彩稍显浓艳。
端木回春洗完澡,正想穿衣,心神却落在橱中那几件白袍上。可惜那些是旧物。他心中叹息一回,穿上深蓝的袍子,然后将湿发披落下来,打开门抱着木桶去倒水。
说起来,在圣月教时虽然提心吊胆,但倒洗澡水这种事还是有人代劳的,到了这里,竟是样样都要亲力亲为。
他走出门,正要下楼,就看到主楼前站着个白色身影,浓黑长发直落腰间。看他背影,衣袂飘飘,如乘风之仙。
55 革面敛手(九)
端木回春蓦然停住脚步;木桶里的水猛的晃了一下。
似乎听到后边的动静,那个身影终于回过头来。只见他双眉飞扬,眼窝微微凹陷,却越发显得眸光深邃,英气逼人,高挺得鼻梁,厚薄恰到好处的嘴唇无一不令人赞叹。
即使心里曾为他洗过面,擦去过脸上的胭脂水粉,但是那只是朦胧的想象。那张藏在后分厚的脸从不曾像磁石此刻这般清洗耀眼。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前,面对面地看着。
无声无息。
时间流淌。
端木回春惊讶的看着姬妙花的双颊渐红起来。
“……”
他不是没见过他脸红,但那时因为胭脂因为日落,这是头一次看到姬妙花脸上的红晕是为着……羞涩?
端木回春被脑海中的想法吓了一跳。
姬妙花会羞涩?
这简直比穿白袍的姬妙花更难以想象。当然,穿白袍的姬妙花已不必想象,因为他正站在那里,素面朝天,白袍简约。
端木回春定了定神,抱着木桶走下楼来。
姬妙花站在原地,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端木回春走到跟前,脸上红晕依旧未退。
“亲亲。”他喊的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似乎有种中气不足的感觉。
“峰主。”端木回春放下木桶。
两人对望着。
姬妙花率先撇开目光,“洗得习惯么?”
端木回春道:“我以前也是自己洗,很习惯。”
“哦。”姬妙花低头看着木桶,脸上的红晕渐渐蔓延到了耳根。
端木回春:“……”之前的姬妙花,他已掌握了几分应对之策,但眼前这个姬妙花,却大出他的意料,更难以窥测他究竟意欲何为。
风里传来铃铛声。
姬妙花精神一振,黑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清亮的光芒,“古塔卡送饭菜来了,我去取。”
端木回春看着他足尖一点,掠出数丈外的山道上,几个起伏便消失了踪影,这才松了口气。明明是同一个人,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这种感觉未免太古怪了。
他将桶里的水倒出,用池水清洗着木桶。
不消片刻,姬妙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并没招呼端木回春,而是径自上了楼。
端木回春洗完桶上楼,看到之前能用膳的矮桌上放着食盒,但不见姬妙花的人影。
……端木回春洗完桶上楼,看到之前能用膳的矮桌上放着食盒,但不见姬妙花的人影。
……难道是练武走火入魔?
他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虽然从未听说练武走火入魔会变成另一个人,但是西羌武功与中原大不相同,走火入魔的结果不同也情有可原。
他站在原地,踌躇这是否主动探明真相。若姬妙花真的是走火入魔。他必须另作打算。万一他发狂杀人,自己也好想个自保之到。
门咿呀一声打开,一抹红裙顺着跨门而出的脚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紧接着是那身熟悉的鲜艳的红裙。
“呀呀呀。亲亲特地在这等我吗?”
端木回春看着姬妙花重新顶着一脸的厚粉扑过来,一是没反应,被他抱个满怀。
“果然还是这样更自在啊。”姬妙花见端木回春没回神,对准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端木回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峰主?”
“亲亲什么事?”姬妙花眨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他。
“适才……是你么?”虽然这个问题问得很古怪,但是有了眼前这个,才越发对比出适才那个人的古怪。难不成,姬妙花有个孪生兄弟?
“适才……是你么?”虽然这个问题问得很古怪,但是有了眼前这个,才越发对比出适才那个人的古怪。难不成,姬妙花有个孪生兄弟?
姬妙花咬着手指道:“我只是想和亲亲坦诚相对嘛。当然,赤丨裸相对更好,”
端木回春膛目结舌:“真的是?”
姬妙花松开胳膊,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靠着栏杆到:“亲亲喜欢现在这个我,还是刚刚那个我呢?”
端木回春毫不犹豫道:“刚刚!”
姬妙花垮下脸道:“现在这个我不好么?亲亲怎么可以嫌弃我?”
端木回春道:“峰主难道没发现两者的差别么?”
姬妙花突然将头往前一伸,道:“亲亲看得出我现在脸红还是没脸红么?”
“看不出。”端木回春这才注意到姬妙花的耳朵和颈项其实也抹着粉。
姬妙花弯着嘴角道:“这就是区别。”
端木回春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峰主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脸红才化的妆?”
这个解释虽然诡异,但是想到姬妙花的性格,他便觉得再诡异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姬妙花叹息道:“亲亲,你不会明白,脸皮不够厚,拿水粉来凑,是多么痛苦的事。”
……“呀呀呀,亲亲特地在这里等我吗?”
端木回春看着姬秒花重新顶着一脸的厚粉扑过来,一时没有反应,被他抱了个满怀。
“果然还是这样更自在啊。”姬秒花见端木回春没回神,对准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端木回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皱眉道:“峰主?”
“亲亲什么事?”姬秒花眨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他。
“适才……是你吗?”虽然这个问题问的很古怪,但是有了眼前这个,才越发对比出适才那个人的古怪。难不成,姬秒花有个孪生兄弟?
姬秒花叫着指甲道:“我只想和亲亲坦诚相对嘛。当然,赤 裸相对更好。”
端木回春瞪目结舌道:“真的是?”
姬秒花松开胳膊,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靠在栏杆道:“亲亲喜欢现在这个我,还是刚刚那个我呢?”
端木回春毫不犹豫道:“刚刚!”
姬秒花垮下脸道:“现在这个我不好吗?亲亲怎么可以嫌弃我?”
端木回春道:“峰主难道没发现两者的差别么?”
姬秒花突然将头往前一伸,道:“亲亲看得出我现在脸红还是没脸红么?”
“看不出。”端木回春这才注意到姬秒花的耳朵和颈项其实也抹着粉。
姬秒花弯着嘴角道:“这就是区别。”
端木回春脑海中灵光一闪,难不成……“峰主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脸红才化的妆?”这个解释虽然诡异,但是想到姬秒花的性格,他便觉得再诡异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也就变得理所当然了。
端木回春到:“若峰主此刻一人在此,可会上妆?”
“不会。”
端木回春暗想,他所料果然不差。他如今住的房间果然是姬妙花的,而他本人并非喜欢浓妆艳抹之人。在外如此,或许是为了掩饰自己,又或许是成了习惯。刚才已经证实,失去伪装的姬妙花不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姬妙花。对他而言,这样不但可以少却骚扰,也可更接近姬妙花的内心,从而说服他发自己回中原。
注意既定,他自然不遗余力地劝说道:“峰主是主,我是客,客随主便。峰主还是照常得好。”
姬妙花眼珠子一转,笑道:“要我照常也可,不过有个小小的要求。”
“峰主且说”
“我要你以后都不许叫我峰主。”姬妙花道。
……难不成叫亲亲?
光是这个想法,就够端木回春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问道:“那依峰主之见?”
姬妙花道:“叫亲亲啊。”
“……”端木回春充耳不闻地转身进屋。
姬妙花不甘心地追进来道:“要不叫花花?”
比起亲亲,花花倒不是不可接受的。
端木回春回身,正想同意,又听姬妙花道:“再不行,叫妙妙?”他神情已是委屈得不能再委屈。饶是如此,端木回春却依旧觉得,自己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布下的天罗地网。
56 买定离手(一)
姬妙花见端木回春还在犹豫,叹息道:“如果你不喜欢我取的中原名字,不如就叫我的西羌名字吧。”
“尼克斯力?”比起花花妙妙,尼克斯力的确容易接受得多。端木回春刚一点头,姬妙花到:“不,叫我大力。”
虽然大力乍一听有些俗气,但是胜在朴实。
端木回春低声道:“大力。”
姬妙花眉开眼笑道:“小春亲亲。我大你小,多么相配!”
……端木回春干咳一声道:“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妙妙吧。”
姬妙花手指点着下巴,沉吟道:“那我叫你什么亲亲好呢?”
端木回春道:“不如就叫端木。”直呼其名太过亲昵,倒不如直呼其姓来得自在。
姬妙花似乎没看出他的这层心思,笑道:“原来亲亲喜欢端木亲亲啊。”
端木回春道:“那峰……妙妙还是先回房更衣吧。”
姬妙花不满地盯着他道:“疯妙妙?亲亲干嘛骂人家?”—本文首发晋江文学城端木回春尴尬道:“一时难以改口。”
“那亲亲要怎么补偿我呢?”姬妙花的手指勾缠着端木回春披在肩上的湿发。
端木回春抬手挡开他的手,道:“依你之见呢?”幸好这个世上还有你我他可以用来指代人称。
姬妙花道:“亲亲就连叫我十声。”
“十声?”
姬妙花到:“后面要不要加亲亲,亲亲可以随意哦。”
端木回春按着眉头道:“若我叫了,你就去换衣服?”
姬妙花笑眯眯地颔首。
“……”
端木回春低头,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他道:“妙妙、妙妙、妙妙妙妙……”二十个妙字结束,他几乎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姬妙花心满意足到点了下他的额头,“亲亲等我哦。”
看着他消失在门内,端木回春缓缓松了口气。回想适才自己叫妙妙时姬妙花眼中闪烁的灼热 目光,他忍不住晃了下脑袋,伸手抓住竹楼栏杆,将目光远放。但直到姬妙花一身清爽的出来,端木回春才发现他虽将目光放远,思绪却依然留在这座竹楼里打转。
“亲亲。”姬妙花走到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双颊微红,“我们用膳吧。”
少了身上那股肆无忌惮的随性,端木回春对他防备锐减,难得主动微笑道:“请。”他举步要走,袖子却被姬妙花勾住。
端木回春疑惑地回头,眼睛不住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怀疑他之前说的上妆卸妆判若两人之事究竟是真的,还是他的又一种手段。
“亲亲还没有叫我。”姬妙花脸色更红了些,视线摇摇晃晃忽左忽右,但抓住他袖子的受却攥得死紧。
端木回春将疑窦藏在心里,轻声道:“妙妙请。”
姬妙花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于他一同进屋。
菜色又是以素为主。
端木回春注意到姬妙花的筷子几乎不动素菜,专攻那碗肉,不由好奇道:“你不喜素食?”
姬妙花头也不抬道:“亲亲喜欢就好。”
“你怎知我不喜荤食?”
尽管姬妙花低着头,却依然能看到他嘴角扬了扬,“我们不是头一次同桌共食。”
端木回春的筷子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
晚饭后,夜色临近。
昂首望天,天仿佛在咫尺之间,山中叶枫萧飒,穿梭崖壁,横冲直撞,颇为吓人。
端木回春很快回了房,关了门窗。
外头风声越来越猛烈,与昼间的平静判若两地。
他靠着墙躺在床上,默默地听着,脑中天马行空地回忆着旧事,知道困乏来袭才躺下。只是躺下后,窗外的呼啸声越发清晰,仿佛丛林猛兽的咆哮,随时破门而入。他原本就浅眠,如此环境,几乎辗转一夜,直到天光微亮,风声稍歇,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至天光大方才起。
端木回春用昨夜预先打好的水洗漱完毕,推门而出。
半空浮影略过。
他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