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记 作者:莲兮莲兮-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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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强盛了,他们也就愈发意识到自己国家贫瘠的资源是阻碍自身发展的最大弊端,为了得到更多资源,他们把注意力放到了晏国这块肥肉上。晏国闭关锁国多年,曾经的辉煌早已在尘埃中黯淡,徒留堂皇的名声,却早已是外强中干。于是祈国故意示弱,派出进贡的使臣,谁想到使臣在晏国境内被杀,虽然很明显这是祈国人自己干的,不过却是一个绝好的出兵借口。两国打了三年的仗,晏国领土屡屡失陷,好在后来出现了很多名将,杜若的爷爷就是其中之一,将晏国死死地守住了。结果后来祈国的皇帝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同意缔结和平契约,于是两国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换来十数年的和平,直到近两年,祈国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原因突然开始进犯晏国,两国僵持了许久,各自都有兵力的损耗。在这样的背景下,晏国的老皇帝病逝,小皇帝赵雁书即位。
当然晏国的历史书自然是不可能写自己国家的不是,更不可能夸奖自己的敌人,这些都是我看了史书后加上了点自己的yy后的猜测。
恩。。。看史书另一个最大的收获,是我终于知道了小皇帝的名字。
雁书,鸿雁传书么?这起名的人是在怀念谁啊?
已经入夏了,窗外有螟蛉在断断续续地鸣叫着,竹叶雕花的窗扇微微泄开一条缝隙,对着外面爬着藤蔓的高墙,和墙顶那一线布满星子的夜空。夜风如灵魄,推着纸窗轻轻摇晃着,撒了一地寂寞斑驳。
戌时快要到了吧?我得开始收拾一下了,听瑾叔说,册封的圣旨终于下来了,今晚庭训就会有宫侍来传旨。
听封原来就是接个旨,我原来还以为有什么特别繁复的仪式呢。结果瑾叔埋汰地嘲笑我,说是只有四公子和九宾主听封才会举行隆重的仪式。
看来我最多也就是个“夫人”了。真是,还以为小皇帝会让我走走后门,给我个高点的段数。。。
真是要怀疑在宫外他流露出来的那些属于少年人的活泼和天真是不是装出来的。。。
然而不论有没有仪式,接圣旨前一定要沐浴净身,穿上正装。我提早去了御少们每天洗澡的水容斋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个遍,然后回到屋里换上了正式的深衣。这件衣服还是前几日几名宫侍来为我量了身材后做好了送来的,宽大的袖口,深绿的颜色,领口和衣缘都绣着精美的莲花图纹,后面的领口微微向后立起,穿上后会露出后颈,总是让我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腰带很宽,上面镶着几枚绿玉,长长的带子会垂在曲转缠绕的下襟前。
头发虽然长长了些,不过要梳成发髻还是太短了,所以瑾叔要我戴上一顶黑纱制成的帽子,上面嵌着一枚祖母绿宝石,帽子后面还垂着长长两条飘带,大概是这里的男人在较为正式的场合会戴的头冠吧?
穿完这一身后我在不甚清晰的铜镜里照了照,还真挺像古代人的。
眼看时辰要到了,我推门出屋,便看到其他屋子里的御少也都出来了,自动排成一列往永巷最后一排走去。每天的庭训都是在那里的绘松阁进行,所有的御少都要在那里听一名名叫蔡喜的捷豫训话。据说他是负责管理所有御少的夫人,算是二十六名夫人里地位最高的了。
永巷的最后一排房屋中间最大的那一间是一座两层的楼阁,整齐的黑色檐瓦,栏板上描绘着彩色的凤鸟图案,两根粉刷一新的朱红色廊柱上挂着一幅对联:绿树岩前疏复密,白云窗外卷还舒。正中的牌匾上写着绘松阁三个字,秀丽的字体,大约是这儿的哪个娘娘腔提的字吧。。。
我跟着所有御少迈步而入,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用最轻盈的步子迈过门槛,不发出一丝声息。
一进门便有四张太师椅,但是御少们是不许坐的,各自向着两边拐开,排在椅子后面的空堂中。正前方还有两张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国画,画得是一颗长在悬崖边的松树,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
瑾叔还有红药都站在最前面的两张太师椅旁边,一左一右。不多时有六名穿着不同颜色花纹的大袖纱罗衫的男子走进来,各个墨发高绾,戴着华丽的发饰收拾,面容都好看到雌雄莫辩的地步,貌似是有擦脂抹粉的样子,奇怪的是看起来到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恶心,除了有些像女人之外,其实挺漂亮的……
哎……我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弯了……
走在最前面的两人便是蔡喜和洪酌这两名捷豫,中间的是两名美人,最后的是两名才人。根据我这两天学到的知识,二十六名夫人分外三等,最高的是捷豫,中等的是美人,最末等的是才人。每一等中有九人,但这九人中只有最有地位的两人可以掌管御少。
美人和才人各自在那四张太师椅上落座,而两名捷豫则径直走到最前面的太师椅上坐下,旁边的宫侍立刻奉上茶水。
此时我则按照礼仪跟着所有御少一起微微向前欠身行礼,“见过两位捷豫,见过四夫人。”
此时坐在右首身穿深蓝蝴蝶锦袍的捷豫说道,“诸位免礼。”这位捷豫总是笑嘻嘻的,看起来比较温和,他便是蔡喜。而左边的洪酌据说是非常严厉的,凡是有违反了规矩的御少,常常会被他教训的很惨。
一个月来我每天都会看到这六个人,但是我十分怀疑他们到底知不知道有我这个人……即使是第一天我参加庭训时他们都没有多看我这个新人一眼。
不是据说后宫明争暗斗神马的很严重的吗?为毛这帮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说我一看就没有竞争力么……
这样被小看,我还是小小的不爽了一下的……但是仔细一想,我不爽个什么劲儿啊……我又不是真的相当小皇帝的妃子……
我一定是最近角色扮演太久,导致入戏太深……
“今日尹宫侍要过来,要册封一位新入宫的同僚。”蔡喜微笑着说道,目光忽然一转,准确地落在站在队伍最末的我的头上,“恭喜你,杨少。”
看来他是知道我的存在的……
我赶紧往右迈了一步出列,双手抱拳躬身行礼,“谢捷豫,在下必当尽心尽力服饰陛下和诸位夫人。”
这一套回话的方法都是瑾叔交给我的,说完我朝他看了一眼,他冲我不着痕迹地点了一下头。
可是于此同时,我看到洪酌微微皱了一下那双修剪得十分整洁的眉毛,不悦之色一闪而逝。
……为毛要不悦啊……我有说错什么吗……
蔡喜说完便不再看我,开始像往常那样训话。过了大约一刻,忽然听到一名宫侍回报,说是尹宫侍已经到了。
尹宫侍全名尹端青,是专门在小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宫侍,算是这偌大后宫的总管,貌似就连四公子都要敬畏他三分。
果然一瞬间所有夫人都站起身来,垂下头颅。御少们也都微微弯折了背脊,整个绘松阁鸦雀无声。
我忽然开始紧张起来,连手心都在渗出冷汗……
虽然接旨的动作我已经跟着瑾叔练了无数遍,但是仍然怕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这位老总管。毕竟他是唯一能够直接接触到小皇帝的人,我要向见到小皇帝,一定不能给他留下坏的印象。
此时三道人影从外面进入,都穿着宫侍的服装。为首的一人穿着紫色绲边的直裾,大约五十来岁的面容尽显被岁月雕琢的痕迹,但是卓然的气质仍然令他尽显高贵沉稳。他右手庄重地托着一卷明黄色锦缎,另一只手拿着与红药相似的垂着长长紫色流苏的折扇,不急不缓的步子一路向前,双目也平平直视前方,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这就是掌握了后宫大权之一的人呐……看起来果然和我平时见过的宫侍不太一样……
这气场,说他是王爷我都信呐……
蔡喜和洪酌等人都向他行礼致意,所有御少也齐声道,“见过尹宫侍。”
他向所有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忽然高声说道,“杨钧天接旨——”
我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的心绪,然后迈步出列,垂着头走到他身前大约五步远的地方,上身直立着跪下,然后打开手臂,让宽大的衣袖向着两边甩开展平,随即俯身叩首在地面上。
他似乎缓缓展开了圣旨的卷轴,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巫谢族杨氏钧天,端合慈悯,常存大义,且心性真良,竟此战乱疾苦之中实难得见,特册为才人,赐居翠微院。尔其常怀初心,温检恭敬,莫失上训。钦此——”
第 11 章 。。。
我一字一句听着,但是由于紧张,有好几句反倒没有听清,好在最主要的意思都听明白了。他一读完,我就尽量稳着声音大声回答,“谢主隆恩!”然后直起身体,头却得保持着低垂的姿势,举起双手。过了一会儿,我感觉到丝绸微微冰凉却柔软顺滑的触感,是尹宫侍把圣旨放到我手里了。
我把圣旨捧在胸前,然后先立起右脚,缓缓起身。这一套动作明明不难,但是不知道为何在尹宫侍那一双虽然略嫌苍老但是丝毫不浑浊的目光笼罩下,竟然紧张到出了一头虚汗。
“杨才人,恭喜。”他看着我,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并没有蔓延到眼部,看起来也便有些虚伪。
但是在他面前我必须得继续装孙子,我微微前倾身体行礼,“以后还要仰仗公叔的提拔。”
在这个世界,对地位高的宫侍的尊称是公叔,我这样叫他应该算是合礼吧?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那笑容看不出情绪,然后便向另外两名捷豫施礼告辞,说是小皇帝还有事吩咐他去办,便带着那两名随从离开了。
尹宫侍离开后,我转过身来,就见蔡喜已经站了起来,笑得跟一朵花似的,“看来自此以后你我就是‘同僚’了。”
我受封的才人,其实是二十六夫人中最低的一品,我又是刚刚被封上的,其实和御少的地位没有多少分别,唯一的区别是可以离开永巷,有自己单独的院子了。虽然之前瑾叔给我分析过,以我进宫来所受待遇来推敲,我最多也就能被封到美人,所以现在这个结果是在意料之中,可是心里还是一阵不痛快。
尼玛本来以为能走个后门,结果还是得从基层做起……
尤其一想到还得跟那一大堆男不男女不女的妃嫔争宠,我就觉得自己一定是不小心得罪了哪路神佛,才把我发配到这么一个人间地狱里来……
现在我虽然名义上和捷豫同被称为夫人,但是我仍然在他们的管辖之下。这种时候我怎么也得讨好上司一下才行……
所以我也咧开嘴冲蔡喜笑,也冲他一福身,“日后,还要请哥哥多多提携关照。”
哥哥俩字一出口我自己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可是对方听着却很正常,他们这里似乎一直都是哥哥长哥哥短的……蔡喜笑得更high了,“提携说不上,日后大家时常来往走动,相互关照就是了。”
我想着应该给另外一名捷豫洪酌也行个礼,谁知我笑呵呵地向他走过去的时候,他居然一皱眉,露出几分不屑之色,就这么站起来率先向大门走出去了。
我一张热脸贴了个大冷屁股,僵在那里下不来台。
蔡喜连忙叫他,可是洪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他没办法,只好转过脸来安抚地笑笑,“不必担心,他就是这般性子,直来直去,你别往心里去。”
我只好接着往两边扯自个儿的嘴角,“哪儿的事儿,在下理解。”
之后我又给两名美人行了礼,同那两名才人行了抱拳礼。等到六人都离开后,其他御少也依次出门,此时红药忽然从后面走过来叫住我。
“杨才人。”他仍然是先前那幅不苟言笑的样子,明明很可爱的一张娃娃脸,愣是被他绷得跟皮筋儿似的,“今晚请回去收拾细软,明日辰时五刻我会来接才人入住翠微院。”
在他面前我可不敢跟在瑾叔面前一样嬉皮笑脸,连忙回道,“是。”
说完他便也目不斜视地离开了。此时瑾叔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还不错了,最起码能出了这永巷。看看其他那些御少,那才叫可怜。”
听他一副安慰我的语气,我倒是有点纳闷了,才人虽然不是个高位,可好歹也算是升了一个档次,怎么听他说出来反而好像被发配了一样……
“你不知道?”他扬起眉毛问,随即又自言自语道,“也难怪,你刚来,他们都孤立你,也没人跟你讲讲这翠微院的故事。”
我一听就毛了,“怎么这翠微院还有问题?”
“两年前吧,有一个才刚刚被册封了的名叫越途的捷豫死在里头了,说是上吊自杀,舌头都吐出来了这么长。”他说着,还拿手在胸口比划了一下。我听着头皮发麻,基本已经能猜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故事,果不其然就听他说道,“那里面遍种竹子,最是积阴气的,据说他的魂魄散不去,到现在还在那院子里游荡呢。”
我现在真的恨不得冲入小皇帝的雍华宫揪着他的领子暴打一顿,尼玛不想封就别封!他娘的把哥丢到一闹鬼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