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还我剧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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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啦?”她放轻了声音,看上去除了衣角有些黯淡之外没受一点儿伤,“你怎么这么笨,我的衣裳是玄冰蚕丝织成的,哪儿会那么容易受伤?”
我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灵气告罄实在是没有剩余的气力了,只得滑坐在原地,左手撑住半月剑,刚刚被花瓣割破的伤口滴滴答答不断落下血滴,痛楚接连不断的传来。
将头抵在半月剑的剑身上,冰凉的剑身刺激的我神智微微清醒了些,青阳子温雅的声线幻觉般的出现在脑中。
——“此剑乃真元力所化,若非绝境切勿使用,如今你既执此剑,切莫忘了为师曾与你的教诲。”
曾经的……教诲?
——意领剑行,剑身合一!
“姓云的,醒醒……”
旁边似乎有谁推了推我,我脑中已经几近模糊,嗡嗡响着一些杂音,眼前却又仿佛看到了相貌清丽的女孩坐在一棵茂盛的桃树上,歪着头,笑意吟吟。
心底仿佛就在那一瞬间温软下来。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睁开眼朝着松晓宁的大概方向笑了一下。左臂上最为狰狞的伤口微微发痒,像是正在愈合的迹象,这里也只有她可能会想方设法的治疗我了。
若是这一生就如此……
如流星般的念头迅速在我脑海中划过,接踵而来的便是永无尽头的黑暗,寂静辽阔。
我在暗中独自一人行走了很久,所见到的却只有更加苍茫沉郁的无边黑暗,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画面,一切都死寂的令人心惊。
隐隐的白影在我眼前一掠而过,我下意识的朝着那个方向拔足狂奔。
那人像是在等我,待我追上之后,却又是一愣。
熟悉的绣着金边流云的白色服饰上如今却多了条活灵活现的云龙,虽被云雾笼罩身影不甚清晰,却能轻易看见鳞片和五趾。
他仍是一派旁人勿近的模样,一举一动都仿佛会带来一阵寒气,漆黑的眼睛在过于苍白的肤色衬托下更为冷冽。他注视着我,并未开口说话,忽的转过身,走向了另一个黑暗而未知的方向。
我刚欲追上去,却发现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竟然有一幅阵法图。还未凑近我就觉得心下一惊,这阵法,仿佛眼熟的很……
7破阵
十二地支中生、旺、墓三支相合化为水火木金局,申子辰化合水局,巳酉丑化合金局,亥卯戌化合火局,三合成局,三方感应,土无不在不成局……
我盯着地上的阵法图观察了一会儿,脑中仿佛微微有所感应,慢慢浮现出青阳子曾予“我”的教诲。
三合化局,有吉有凶,化生者为吉,化克者为凶。
我俯下|身,闭目思索了片刻之后,将手移向其中一处亮起的石子。却不想还未待我碰触上去,一道细小的白色闪电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石子出猛然劈了过来!
三指朝上,左手在半秒内微曲结出防御的法印,堪堪挡住了那道闪电。我身形一晃,朝后跌退了数步,脸色一变。
那道闪电虽看似不起眼,蕴藏的威力却是不容小觑,震得我用以结印的那只手到现在都在发麻。
“原夫天高地厚,万物殊散,阴浊阳清,五气顺布,祸福莫逃乎数,吉凶皆有其机,是以遇吉兆而顺有吉,见凶兆而不免乎凶……”渺渺茫茫地声音却在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闻声辨别不出男女老少,语调却显得极为悲慈。
我皱了皱眉,缓声道:“人为万物之灵,心乃一身之主,目寓而为形于色,耳得而为音于声,吉凶既有其机,万物自备矣。我等修仙之人,本已逆天,又何必在乎命数吉兆!”话音一转,又淡淡道。
“前辈若有意一见,何不现身?”
云和的身影早已不知何处去,刚刚那段话我也绝不相信会是他说的。自看到这片黑暗到现在,我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这里并非现实世界,而是识海之中。
修仙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大乘、渡劫七个阶段,再上便已成仙人。每一阶段又分为上中下三个实力区分,只有到达金丹期才能内视识海,而我不过是个练气后期、初窥门径的修仙者,仅靠自己根本不可能进入识海当中。
“牙尖嘴利……”一声轻哼过后,无比无际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处异常明亮仿佛漩涡似的地方,却并未有任何人影出现。我愣了一下,又等了片刻,终究没看见半个人影出现,只得无奈地再次出口相问。
“前辈——这又是何意?”
“我不过受人之托,奉劝你几句话罢了。”那声音顿了顿,又道:“你既然执意追求大道,便记下方才那小子引你来看的阵法,然后循着亮处出去罢。”
我直觉这话中有话,有几个修仙者不是一心追求大道的?犹豫了片刻,还是耐心折回刚刚的法阵处,一心一意记了下来。直到彻底将阵法印在脑中,我这才转身,朝着虚空中恭敬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指路。”
这回那人仿佛早已离去,未有丝毫的回应。都言世外高人有些怪癖,不愿理我也属常事。我也不在意,只抬脚踏入漩涡的一刹那,恍然间忽然听闻到背后一声轻微的叹息。
那声音毫无恶意,只是带了些淡淡的悲悯,让人仿佛听闻都要怅然若失起来。
“……姓云的,你终于醒啦!”
我刚一醒来,阵阵眩晕感就再次窜了上来,连忙压住急欲呕吐的念头,好容易觉得舒服了些,这才感觉到对方柔软的身体正扶住了我,大半个身体重量都靠松晓宁来支撑。这下比什么灵药都管用,我反手握住半月剑充当支撑点,脸色发烫地推开了对方。
松晓宁眨了眨眼睛,这才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连忙松开手,乌黑的眸子难得的躲开了些。
不过片刻,她又歪着脑袋,柔声道:“对不起啦,你都发烧发了一夜了,我实在是担心你才会靠的那么近的,你别在意。”
我又哪会当真在意?
然而毕竟伤势刚愈,又是在半月剑的防御结界中才能获得半点安宁,我以手撑剑,朝外面看了一眼。结界外的桃花瓣依旧漫天纷飞,一片繁花簇景的模样,然而此时我却再也没有欣赏这幅盛景的心思了。
“嗳,云小玄,”见我不搭话,一心只望向外面,松晓宁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叫你师兄的名字,他对你……很重要吗?”
“我一直在叫云和师兄的名字?”我终于回过了头。
“是呀,叫了好几声呢。还有一个叫做青阳的家伙,”松晓宁撑着头,视线也没看我,而是投向外面的桃花树上,语调却不自觉的放轻了些,“……他们对你很重要吗?”
“自然是重要的。”重又低下头,我思索起之前背下来的法阵,一边回答她一边在内心勾画涂抹着草图,直到心底渐渐有了个初步的雏形。
“云小玄……”
“——原来如此!”我被她一唤,脑中灵光一闪,却是终于将那个法阵和面前的桃花林对上了!
也来不及多加解释,只来得及说了这么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就不顾伤口一把抓住松晓宁,左手拔出半月剑,借着已经黯淡了大半的防御法阵向南移去!
生局,生局。
一路琢磨着生局的真正含义,待到终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我才彻底想通了法阵的阵眼究竟在何处。之前松晓宁推算并无错误,她找到的也的确是阵眼,只是是阵主特意放出来迷惑破阵者的假阵眼,其中的凶险也不必再言。
“是这里么?”松晓宁皱起她好看的眉毛,在半月剑笼罩的地盘内转了一圈,想了想,还是掏出了离凤魂铃,又退后了数步,做好充足的准备后深吸一口气,对着面前看似毫无异常的桃树轻轻一摇。
淡紫色的波纹悄无声息地穿过稀白色的防御结界,并没有产生半点声响,就在树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我和她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露出了点喜色,当下不再迟疑,携手发力,两人的灵力同时重重撞在了那棵桃树之上!
8离开
桃树经灵力一冲,震颤了片刻,树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漫天的粉色花瓣更是有如雨点般纷纷掉落,我紧张地盯着树,一面还不得不仔细关注着半月剑的结界。
比起之前乳白色的防御结界,经过那些刀锋般的花瓣不断摧残了一整夜之后已经转为了稀白色,能让人清晰看见外界的同时,隐隐透着令人不安的预感。青阳子之前并没有告诉我防御结界究竟能支撑多久,但照这结界暗淡的速度,恐怕不过半个时辰就必须重新支起一个新的防御结界了。
数秒过后,轰然的树干坠地声让我和松晓宁同时呼了口气,手握半月剑冰凉的剑身,我放下心来,又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松姑娘,你对防御类型的阵法了解的如何?”我想了想,回头问道。
“防御类的?”松晓宁皱了皱秀气的鼻子,为难地开口:“这方面……我也不怎么擅长呀。”
意料当中的回答,我应了一声,低头看着倒塌的树干,还是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那些纷纷扬扬的花瓣都已经停止了漫天飞舞,关键的阵眼也已被摧毁,这时候想要走出这片桃花林应当是轻易的很。
“嗯……云小玄。”见我不说话,松晓宁自原地转了一圈,小声开口。
我脑子中还在拼命思索着,没注意松晓宁的神色,下意识的就问出了现在最为关心的事情:“松姑娘可是发现了些别的什么?”
“不是这个,”她低低地道,清丽的容颜更是仿佛染上了点儿嫣红,“……你别叫我松姑娘啦,叫我宁宁好不好?”
“……啊?”刚一听清她的话,一股热气就冲上了脸上,我讷讷地发出了个单音。被这么一打岔,就算有再重要的念头也得暂时扔到一旁,手足无措了一会儿,我望着她站在桃花树下的倩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之前曾埋下的念头再一次窜了出来,若是能和她就这样……就这样一辈子……
妖异而清脆的铃铛声惊醒了我,我怔了怔,看着松晓宁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裳和法宝,这才发现自己的念头有多不切实际。
——她是天魔教教主松北月之女,更是天魔教的圣女,松晓宁。
而我不过是紫霞派的一个练气后期的弟子罢了,实力不济,又谈何其他的念想?
“你怎么啦?”松晓宁柔声又问,乌黑的眸子担忧地看着我。
我朝她笑了一下,没说话。
修仙之人多以修为说话,哪怕我和她……哪怕我和她当真心意相属,以我现在的实力,甚至连她都比不上!加上门派恩怨,如今她既然是天魔教圣女,我又是紫霞派二峰峰主最为溺爱的正派弟子,身份相隔的又岂是深沟万壑足以形容的!
见我不应声,松晓宁也不催促,而是安静地走在了我的右边。我们顺着刚刚那棵桃树倒塌的方向并肩走了一会儿,不知为何,我始终没有将半月剑上的防御结界收起来,仿佛内心总有一根紧绷着的弦。
耳边除了我二人的脚步声,只剩下微风轻拂过桃树的声响。
叮——
这时候哪怕一个极轻微的声音也能轻易引起我的注意,我猛一驻足,下意识地伸手拽住松晓宁,只觉得被我遗忘的一些极为重要的东西逐渐浮现了出来。
“发生了什……”松晓宁被我倏然抓住先是露出几分讶异,随即细细聆听了片刻,神情忽的一变,手腕翻转,十指间飞快翻飞,几道亮的惊人的丝线在光线下一隐而逝。
这时候我已无暇去辨认她手上的究竟是什么了,隐隐的震颤声自脚下不断蔓延加大,我脑中飞速地转着——究竟遗漏了什么?!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眼见着半月剑的防御结界已然稀薄到快看不清,有汗水顺着眼角滑了下去,我却始终没能想出来到底忘了什么。
眼见着后方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地裂,如狰狞的巨兽般毫无顾忌朝这里蔓延开来,松晓宁陡然一把拽住我往前拉,“笨蛋,还想什么,快走!”
这时候要走哪里还来得及?
我顺着她的力道踉跄了一下,脑海中离碰触到真相只差一点点,仿佛只要在前行一步就可以碰触到!
被拽着飞掠过一处的时候,远远就可看见之前我和松晓宁错认为阵眼的那棵桃树,我一愣,脑中白光一闪,瞬间豁然开朗!
“云小玄!”
此时已来不及解释,我心一横,反手抓住松晓宁温软地手,强行将半月剑塞到她手心,右手以我现今修为结出防御法印,左膝微曲,借一蹬之力弓身窜出半月剑的防御范围,迅速向之前那棵桃树窜去!
“姓云的——”
没时间解释,我三步并作两步掠到树下,以掌为剑,狠狠劈了下去!
这时候的花瓣已经没有之前的威势了,不像方才割得人鲜血淋漓,方才并未注意到的细节一起浮在脑海中,此处的桃花树较周围的显得更为奇兀怪异,而之前被离凤魂铃撞上的地方也并非完好无损,而是渗出了透明的汁液。
——这才是真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