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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世间清景是微凉 作者:颜凉雨-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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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光景了。
“你俩挺悠哉啊。”随着这句不算善意的调侃,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是真不想看这货,周勇似乎也明白我吐不出啥好话,索性自己问:“你那哥们儿咋样?”
“脑震荡,”彪子瞥我一眼,又把目光放回到周勇身上,“醒过来就开始吐,还没吐完呢。”
周勇松口气:“哦,那就没啥大事儿。”
彪子不乐意了,眉毛拧成一股绳:“我拿灭火器呼你试试?”
周勇翻个白眼:“可以啊,只要你让我一根肋骨。”
彪子黑线,骂了句:“操。”
周勇拍了他肩膀两下,开始打圆场:“行了,出来混都不容易,哪那么大火气。我没记错的话你媳妇儿去年绣那个什么玩意儿,就挂你家客厅墙上的,不是和气生财四个字嘛。”
彪子一抖肩膀,把周勇的手甩了下来,但语气倒是缓和了,只剩些许闷闷不乐:“别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现在还在这儿做买卖,指不定比我还狠呢,就没他们那么损的,靠不提了,一提就他妈来气。”
周勇还要说什么,被我阻止了。事儿是我和小疯子惹的,没道理让人家不相干的帮咱出头。所以我上前一步挡住周勇,面对面跟彪子直视,然后一字一句明明白白道:“当托这事儿是小疯子不对,我代他跟你道歉,你要真觉着他黄了你的买卖,损失多少钱我们赔,但打人这个,咱们没完。不是见一次打一次么,正合我意,反正我也蹲过大狱,不怕二次回炉。”
彪子听完这话愣了半天,视线在我和周勇间来回穿梭,最后落回到周勇,一脸无语:“靠,你狱友啊!”
周勇黑线,无力扶额。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处置室大门忽然打开了,我顾不得其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咋样?”
医生淡定地拿开我捏住他肩膀的手,微微侧身,只见护士推着小疯子缓缓而出。
我被那轮椅闪瞎了眼睛,声儿都开始颤了:“他的腿……”
“没毛病,”医生的音色温文尔雅,一派恬淡从容,“他说疼的厉害走不动,相中了处置室的轮椅非要坐。”
“……”我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倒霉孩子!
“嘿嘿。”倒霉孩子还冲我乐!
“看起来没啥大事儿了,”远远围观的彪子忽然开口,“那我就别跟这儿碍眼了,医药费什么的我不找你你也别找我咱算两清,至于以后……呵,你要继续走这道儿,咱就来个持久战试试。”
彪子是个痛快人,说完转身就走,也不摆什么造型,于是我的怒视就没用武之地了,顶多在他后背烧出俩窟窿。
手忽然被人拉住,我低头一看,小疯子那扁着嘴可怜巴巴的样儿就映入眼帘。
“不许装相!”一掌拍掉仰壳张望的脑袋,我愤愤然推车往前走。
大夫不紧不慢的音调徐徐传来:“你知道去哪个病房么……”
去病房的路上我让周勇先回去了,因为已经麻烦他很久,而今天这情况我不可能晚上请他吃饭或者弄点儿其他酬谢活动,再说他还有家具扔在市场里头呢。周勇也不矫情,一看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了,便在我的强烈要求下留了个手机号,然后离开。
我心里对他和彪子的关系大概有了数,不能算哥们儿,也算熟人吧,毕竟周勇也在这市场里干过,想来曾经是同行。其实今天这个事情放到哪儿去说我们都不占理,所以,怎么讲呢,现在想想我觉着挺幸运,碰上周勇这么个贵人,也碰上彪子这种不算穷凶极恶的。不然要么是我和小疯子让他们打死,要么是咱们组团儿监狱N年游。
肋骨折断一根,所幸没伤着肺,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站在病房里给我交代注意事项的时候,小疯子正没心没肺地鼓捣他的束胸带,等医生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开始在胸前乱摸:“这玩意儿一穿,好像中世纪的贵妇……”
我想给他一脚踢回史前!
“别他妈瞎弄了,”我走过去拉开他的手,“这是固定用的,让你的肋条快点儿长好,回头歪了直接戳肺里你就甭想活了。”
小疯子嘴角耷拉下来,弱声弱气:“好凶残……”
我眯起眼睛:“还有更凶残的呢,要不要试试?”
“冯一路……”小疯子眨巴两下眼睛,眼圈儿就红了,好么,比水龙头都快。
但是,老子不吃这招了!
我双手掐腰,横眉冷对:“憋回去。”
小疯子瞪大眼睛,泪珠儿眼看着就要下来。
我不为所动,继续冷着脸。
时钟在墙上匀速而规律的行走——
滴答,滴答。
“好了你想说啥就说吧。”小疯子忽然一吸鼻子,抬手抹把脸,雨过天晴。
我囧在原地,你妈这都不是美少女战士变身,这是遥控器调台啊!

第50章

等了半天没等来我出声儿;病人不耐烦了:“喂;你有话快说,我可困可困呢;要睡觉!”
我叹口气,本来要说的要骂的;现在忽然不想了。小疯子就有这个本事;你心疼的肝颤儿时能被他气半死,可等你被他气半死了呢,又能让你心疼的肝颤儿。
“还疼吗?”我搬个椅子坐到床边。
“嗯,一喘气儿就疼;”小疯子乖乖答话,并且补充;“一戳也疼。”
“……废话!”
“冯一路。”小疯子忽然叫我名字,不是撒娇不是装可怜不是故作声势,难得平静而认真的那种。
“嗯?”我看向他。
他却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我给你惹事儿了。”
小疯子从来不傻。
心蓦地一软,我伸手摸摸他的头:“那孙子就是个轻度脑震荡,吐啊吐啊就好了,也没人报警,放心。”
小疯子不再说话,就静静坐在那儿。
这孩子情绪有点不对头,我能感觉出来,但我一时摸不准根源,只好也陪他静默。
过了很久,久到我都开始打瞌睡了,小疯子才抬起头,像是对我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其实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小孩儿……”
我没料到他酝酿半天来了这么句,有点儿哭笑不得:“嗯,你最成熟了。”
小疯子白我一眼,继续:“你们叫我小破孩小破孩的,我根本不在乎。你看咱们五个人,我是刑期减的最多的,在牢里过的最舒坦的,即便现在出来了,我也比你会赚钱……”
“靠,你这是跟我得瑟么。”
“但是今天那些人打我的时候,我就在想,冯一路救不了我了,我就要在这里被打死了,怎么会这样呢?哑巴在监狱里被欺负的那么惨也没事儿,周铖和大金子天天搞那些不道德的也活得好好,怎么反而是我先一步没命了呢?”
这真是个犀利的问题,我答不上来。
“后来你就赶到了,你蹲下来叫我,我其实那个时候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能看到个虚影儿,但一下子就安心了,我觉着我没事儿了,不管局面多乱,交给你指定妥妥的。”
“我谢你呗。”该生气还是该窝心呢,还真难抉择。
“所以在救护车上的时候我想明白了,为嘛出了监狱我还非死皮赖脸跟着你,因为我就知道自己不行。没原因,更像一种直觉,有个声音就在那儿念叨,跟着冯一路稳妥,安全,能让利益最大化……”
“喂——”
“但是你吃亏了。”小疯子忽然直直看进我的眼睛,微笑,“你啥玩意儿都捞不着,还得帮我收拾烂摊子,完全没有性价比。”
我愣住,愣在小疯子莫名其妙的笑容里。精神病和正常人的区别就在于脑电波,刚认识的时候我和小疯子接不上,现在亦然。
“你到底想说啥?”隐隐的不安让我烦躁起来。
小疯子忽然换上正经表情,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一共多少钱?”
频道切换太快我跟不上:“什么多少钱?”
“住院啊,治疗啊,开药啊,”小疯子用“你怎么反应这么迟钝”的蔑视眼神看我,“一共花了多少钱?”
我拿出单子,算了算几个花费大的,心里有了数:“两千多吧。还行,我以为得更黑呢。”
小疯子点点头:“那我放在你那儿的钱够了。”
我黑线:“就不够怎么的,我还能给你扔这儿不管哪。”
小疯子一扶额头,难得老气横秋状:“跟你说话真累……你那脑袋敢不敢转转?史前人类的转速都比你高。”
我也崩溃了:“你到什么意思,直截了当来个痛快的!”
小疯子的眼皮微微动了下,然后我听见他说:“咱俩拆伙吧。我在你那儿有三千二,医药费按两千五算,你再给我七百,咱俩就算正式分道扬镳。”
后面的我都没太听进去了,满脑子都是拆伙拆伙拆伙。操,拆你妹!
“谁说我跟你有伙儿了!”我的声音直接提高俩八度,“你他妈是我弟,拆你妈逼拆!你这小胳膊小腿出去了能打过谁?”
“你管不着。再说不是哪个地方都拿胳膊腿说话,脑子,脑子懂不懂?”
“懂,我能不懂么,你多有脑子啊,你看你这托儿当的都当到医院里来了。”
“冯一路!”
“怎么的,叫板?”
小疯子气呼呼看着我,脸憋得通红,我开始担心他那根儿肋骨了。
“你没必要带着我。”不知过了多久,小疯子忽然说,低低的声音像镇定剂,压住了满屋的暴躁因子,“我帮不上你什么,就是能帮,也小忙,然后更多的是带来麻烦。”
我无可奈何地叹口气,颇有点认命的意思:“知道麻烦你就长点儿心,别总想些歪门邪道。”
小疯子抿紧嘴唇,不吱声,也不表态。
我瞧出那意思了,又有点儿来气:“怎么,还觉着我说得不对?”
小疯子扭头,不看我,自己在那儿咕哝:“有近路干干嘛还绕远……”
今儿这思想我不给他扭回来就算我冯一路白来世上走一遭!
伸手把熊孩子的脑袋扳正,我一字一句道:“容恺你给我听着,有些道是会快一点,好一点,短时间看呢结果丰盛一点,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说你混完今天就不用管明天了,你总去找小路,找捷径,想着没关系,我早晚回到大路上不就可以了,但等你真想回去的时候,就回不去了。”
小疯子终于认真看我。
其实觉得日子难捱的不只他一个,我又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你妈天天在外面装孙子回家累得像孙子完后还得住在马桶不畅管道漏水的破房子里,谁能开心得起来?可不开心又怎么样呢,难捱是一天,好过也是一天,现实就惨到这份儿上了你没办法,只能开解自己。
“还记得出狱前那次开会王八蛋说的话么,他说外面的人,可以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咱们里面的出去了,只能从头再来。你别怨天别怨命别怨社会不公平,都是自己作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想丢拖鞋。”小疯子鼓起腮帮子,这是他郁闷的形象表现。
我莞尔:“幸亏你没丢。”
小疯子也跟着乐了下,然后正色起来,保证似的说:“放心吧,大不了以后我多动胳膊腿,少动脑子。”
话怪怪的,但意思是那个意思,所以我很欣慰:“嗯。”
“那你把钱给我吧。”
“……”
“七百。”
好么,刚降下去的火气又让这小混蛋给挑起来了:“钱一分没有,拆伙你也不用想,我就是街头卖艺,你也得拿草帽帮着收钱!”
“靠,凭什么呀!”
“你是我弟!”
小疯子愣在那儿,呆呆看了我很久,才说:“冯一路,你不欠我的。”
过往的种种忽然涌上心头,入狱的时候我叫他神经病,后来我叫他小疯子,篮球赛的时候我声嘶力竭的加油,联欢会上乐呵的小合唱,还有辩论赛,采石场……这一刻我才发觉,原来不经意间我们已经走过了这么多年。
是啊,我不欠他的,我不欠十七号任何人的,我甚至不欠俞轻舟。
但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在今生以如此特殊的方式聚在一起呢?
随手揉乱小疯子的头发,我咧嘴一笑:“更正,是这辈子不欠。”
我信命,也信因果。
三天后,小疯子顺利出院,不过那贵妇的束胸带还是要挂着,因为想让骨头重新长上,起码得两三个月。家居市场肯定不能再去了,虽然和彪子呛声的时候放了狠话,但冷静下来再去权衡利弊,智商大于二十的都知道趋利避害。
周末,我请周勇吃了个饭,顺带还钱。周勇不矫情,在确认我手头还有些流动资金后,便收下了钱,然后我俩就开始喝喝小酒,吃吃小菜,抽抽小烟,谈谈小天。他问小疯子的情况,我说在家养着呢,每天过着猪一般的幸福生活,他说亲兄弟也就这样了,你挺够意思。我说小疯子就是我弟,亲的。周勇没较真儿,反而打开话匣子,开始给我讲他的发家史。我这才知道,当年因为故意伤人,光头在牢里呆了十二年,十八岁进去,出来正好三十。拿着爹妈全部的养老钱炒股,都赔了,气得爹妈差点儿和他断绝关系,最后还是有个亲戚看不过眼带着他一起做家具生意,他才慢慢起家,到如今,他不做家具改做皮鞋了,在东莞开了个厂子,给别人贴牌生产。
“那你岂不是要南北两头儿跑?”
“厂子有人照看着,一个月也就跑两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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