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未了时-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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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凌初拉着自家师兄的手肘搭在自己脖子上,然后便将他打横抱起。
顾明轩偷懒不练武,体形瘦的像个文人,抱着这么个人走路对凌初来说并不是件困难的事。凌初把他丢到了床上,脱了靴子,便去扯开了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准备给他盖上,就在这一瞬间,凌初听见背后的书案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
警觉回头,只见一个铜钱大小的东西直朝床上的顾明轩飞去,凌初急忙拂袖一挡,却只觉着指尖一阵刺痛,定神一看,一只见所未见的八足虫正狠狠的叮着自己的食指不肯松口。
直觉告诉凌初这正是西域的蛊毒之术,他立刻起手封了右臂穴道,镇定地将紧咬食指的毒物靠近了床侧的烛台。
一股焦味之后,毒虫终于松了口,落在地上,化了一小缕黑烟,再无一丝痕迹。
冷冷的扭头看了书案上裂开一条缝的画轴,若不是右臂受伤,凌初真想拉过床上那人的领口,照着那张睡得流口水的脸狠狠扇一巴掌过去。
顾明轩迷迷糊糊转醒时天已蒙蒙亮,意识刚恢复一些便觉着头疼欲裂,他一时动弹不得,又带着睡意,只觉得被子很暖,感觉非常的舒服,围绕着他的气息也非常的熟悉。
那是什么气息呢……明明熟悉,却又有一股久违的陌生。顾明轩疲倦的脑子一时想不起来,眯了眯眼,又小睡了过去。这一次他梦到了,他想起来了,那是小时候,和凌初同床而睡的小时候,凌初的气息。小时候承天剑派弟子众多,房间只有不足没有空余,而他俩又年纪相仿,他和凌初便都睡在师父师娘卧房的侧室。两个孩子挤在一张不大的小床,况且他又总是很依赖凌初身上的温度,双手双脚都巴不得贴着他,那时的凌初白白胖胖还没有那一张讨厌的脸,虽然睡觉躺的笔直,也任他抱。记起了这些事后,顾明轩的脑子终于慢慢鲜活起来,几乎伸手要抱过去的瞬间忽然惊醒,他后悔莫及的撑起身体,莫名其妙的打量着房内陌生的摆设。
当视线转到床的里侧,认出那仰躺着人,顾明轩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一个趔趄滚也似地摔下了床去。
他的动静实在不小,但师弟凌初却居然没有转醒,奇怪奇怪,凌初是那样一个警觉的人,难不成他死了?顾明轩趴在床沿,看师弟闭着眼,胸口有起伏,安静的房里也有平稳的吐息声,这才略微的安下心来。
找到靴子匆匆穿上,顾明轩也没空去想来龙去脉,哪还顾得上找画,逃也似地跑回了自己房去。
完了完了完了,细想起来昨晚他往师弟房里吹黄粱粉,突然蹊跷的反而自己被晕了,这事铁定是败露了。凌初把他带进房里显然是要找他算账,方才没吵醒他真是自己福大命大。
顾明轩鸵鸟心理地回房躲了一会儿,凌姗便来唤他吃饭,早膳是清粥与小菜,顾明轩坐下不久师父也入席了,只是迟迟不见师弟的身影。
怕归怕着,顾明轩又觉着有些蹊跷,正歪着头想不通,便听到凌姗一边坐下一边说道:“师父,大表哥说身体不适,不来吃早饭了,让我们不用等他。”
身体不适?顾明轩喝着湥е啵行╈巡怀勺蛱熳约合碌囊┝刻蟪隽耸裁词隆桓冒。璩醯奶甯褚幌蚝芎茫坏愕慊屏环郯樟耍约鹤蛲砀沙粤税牍埽衷诓换购煤玫摹�
没有凌初的饭桌上连凌姗也不乐意讲话了,气氛冷冰冰的可怕,顾明轩越来越沉不住气,这大冷天的,一顿饭竟吃的他背后汗湿了。
急急忙忙的吃完饭就跑去拿了个托盘,也顾不得凌姗抬头睨着自己,顾明轩一边盛饭一边支支吾吾道:“我……我去看看师弟。”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凌姗的眼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顾明轩没底气反驳,只埋头把湥е嗪鸵恍〉〔朔沤信蹋急缸撸曷醯氖Ω竿蝗磺崆峥人砸簧畔驴曜樱有渲腥〕鲆桓鲂∑孔樱旁诹送信躺稀9嗣餍房纯词Ω福洳唤馄湟猓故谴判∑孔吡恕�
快步的走到凌初房前,顾明轩怕吵到里面休息的人,轻轻推开了房门。放下吃的顾明轩走到床边,凌初果然还紧闭着双眼,卧床不起。
没有束发的凌初看上去比平日里来的年轻多了,额前排着细细汗水,打湿的刘海紧贴形状着姣好的脸庞,那双玛瑙一般透亮的眸子掩在眼帘下,那让人害怕的气势便消了一般。
顾明轩从小就没了爹和娘,由承天剑派的师父和师娘一手带大,凌初是师父晚来独子,虽然小他两岁,却似乎懂事的比他早,顾明轩记忆里的凌初总是那副盛气凌人的表情,从小就开始看不起人。
可小时候的凌初最多就是爱指使人命令人罢了,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生疏。小的时候,他们也曾吃过同一串冰糖葫芦,爬过同一棵槐树,也曾一整天什么也不干在山后跑到这跑到那。
稍大一些后,师父开始传授承天剑法,从此两人的差距便开始越来越大。后来,剑派大小事宜渐渐的都由凌初接手,空暇时间越来越少,两人之间投机的话也越来越少,逐渐就成了如今的云泥之别。
顾明轩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凌姗的倾心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凌初高大英俊不说,又一身武艺年轻有为。而自己,从师娘过世师父十年前缄默不语以来,愈发松懈了习武,如今他能不能完整舞出第一套剑法都让人怀疑了。
顾明轩沮丧的回顾完往事,忽然才记起自己的来意。
他本以为凌初只是昏昏欲睡,可如今看来却是病了,着急之下他便伸出一手想去探凌初的额头,谁料还未碰到,床上的人便偏过了头避开了。
“别碰我。”
卧槽!吓的心都漏跳一拍,顾明轩退开一步,顿时横眉竖眼起来:“你醒着啊!我站这儿大半天你……”他聒噪的话还没说完一句,就已在凌初睁眼冷冷一扫之下没了声音。
顾明轩顿时软了下来:“我给你拿了吃的,还有……师父给了小瓶药。”说着,他跑去桌前拿了小瓶给师弟看。
凌初神情疲惫,抬眼看了看顾明轩那满脸表情都是好心没好报的控诉,只淡淡道:“放下吧。出去把门带上。”
顾明轩将小瓶放在师弟的床头,但看凌初满脸疲态,踟蹰了半天,终究还是不放心:“你没事吧?”
“让你出去。”凌初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出去就出去!顾明轩觉得自己简直无事献殷勤还被狠踢一脚,同情谁不好同情这个混蛋,自己真是东郭先生上身了!
第四章
从师弟房里出来之后,顾明轩便记起了昨日与丹青雅阁端木老板之约。
昨日在赏画会赠画再度交谈之后,两人便相见恨晚,促膝详谈了一下午。得知顾明轩对丹青颇有造诣,端木老板立刻兴趣盎然,说要与他分享自己珍藏,约他今日下山丹青雅阁再会。
顾明轩从小便对绘画爱不释手,但长在承天剑派,终日面对一堆诸如凌初之流使剑的莽夫,虽然用轻叹朱红的名头在青楼小有名气,但说真的,此生从未真正有志趣相投且交心的朋友。昨日能幸会端木老板,懂他欣赏他,又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人,顾明轩一回想起来就觉得心都酥了。
回屋收拾了收拾,顾明轩便偷偷摸摸溜出了承天剑派,飞也似地跑下了山去。
丹青雅阁已开始正式营业,门庭若市,但顾明轩刚刚踏入一步,便见一个侍女快步迎来:“顾公子,奴婢晚晴。我家老爷已恭候多时,顾公子这边请。”
丹青雅阁的后院是一个有小池的漂亮庭院,顾明轩跟着晚晴穿过几道回廊,不多久,就拐到了一扇房门前。
“老爷,顾公子到了。”
话音未落,房门便打开了,丹青雅阁的端木老板亲自迎了出来:“顾兄。”
“端木老板。”顾明轩见端木老板如此多礼,也急忙作揖,正埋头之际,却听见一阵清脆银铃声,闻声向身侧看去,只见窗边悬着一串造型别致的风铃。纯白烧瓷的珠子盘旋成一个渐高的旋转水帘,中间是漂亮的多角石英,风轻轻一吹,就像浪花一样层层袅袅的转动,石英折射的光芒也跟着若隐若现,璀璨生辉。
这端木老板真是风雅之人!庭中一草一木每一摆设都如此精致有趣,顾明轩笑吟吟的将视线从风铃收回转向端木老板,却见对面人正认真的看着自己。
“……端木老板?”
怪了,顾明轩对索铃声毫无反应,难道琳琅留在画轴中的蛊三更之时未埋入顾明轩体内……端木雅缓缓回过神来,心中狐疑,却仍毫无破绽的露出一笑道:“顾兄快请进吧。”
本还担心顾明轩已有所察觉,没过一会儿端木雅便觉得自己实在多虑了,顾明轩一下对着这副画赞不绝口,一下对着那副画啧啧称奇,全无半分危机感。
端木雅听闻承天剑派二弟子凌初所使剑法独步武林,为人亦盛气凌人,眼中容不得一粒尘,可这大弟子通体不勤为人亲善,好似生于平常人家的读书人似地,哪里看得出长在承天剑派的影子。
两人相谈甚欢,直到正午,顾明轩几乎把端木老板的珍藏统统看了个遍,此时侍女适时入画室,端上清香四溢的茉莉花茶。
聊了许久,顾明轩正觉口渴,端起茶,又见端木老板彬彬有礼的模样,便仰头喝了个干净。才放下杯子,端木老板又拉起他手,顾明轩忙下座来,紧跟上去。可方才还精神奕奕的他,突然脚步不知怎的,有些踉跄。
端木老板没有察觉的模样,展开另一卷画来,笑道:“此幅画作倒得来的巧,前些日子,在下途径金陵,适逢金陵陆大才子以画会友……”
还没说完个开头,端木便感到肩膀一沉,他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立刻放下画扶住了身边瘫软下来的人。
“顾公子。”
“……我。我似乎有些困了。”顾明轩全身无力的靠在端木身上,皱着眉,有些困惑,更多的却是在端木老板面前出糗的窘迫,让他的脸颊都不由的飘上了红。
“我扶公子到榻上休息片刻吧。”端木的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这简短的一句话间,顾明轩已彻底的失去了意识,靠在端木肩头的脑袋早已沉甸甸的垂了下来。
“晚晴。”端木出声的同时,已拉过顾明轩的一只手越过肩上,又揽起他细瘦的腰,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候在屋外的侍女立刻推门而入:“教主。”见屋内情形,正要上前帮手,端木已迅速的将人放在了床榻上,头也不回的对她吩咐道:“去唤琳琅来,顺便再去打盆水。”
晚晴闻言,也无多迟疑,便立刻合上门退了出去。
端木看看平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睡得昏沉的顾明轩,脸上的笑依然柔和,却因为背光而有些阴测测的:“好了,顾公子,本座倒要看看,你将琳琅的金线蛊藏到哪里去了。”
撩起衣摆在床边一坐,端木挽起袖子便捏起昏睡之人的下巴,轻轻松松的侧过他的脸来。通常来讲,蛊虫下手的地方大多是脖子或四肢,为了看的仔细,端木另一手撩开细碎的发,贴近了一些,几缕长发自肩上滑落,垂到顾明轩的脸颊,惹得怕痒的顾明轩拧着眉头动了动脸上的皮肉,平时看来普普通通的人,此时倒有几分憨态可掬。
端木不由的笑了笑,空出一手将长发挽好,再度附身查看,但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颈都没有发现任何伤口。
端木退开几分,又拉起顾明轩的手臂,将衣袖揽了上去,这一次,终于在手肘关节处找到了一个红得滴血的红点。
但端木知道这并非金线蛊,于是他放下顾明轩的手臂,又拉开了另一只手臂的衣袖,仍是没有找到什么。
其实从方才顾明轩对瓷珠之声无动于衷便大致猜得出来那金线蛊并不在他身上,只是端木本意并非打草惊蛇,金线蛊究竟在何去处,必须确定。
想到此处,端木便微微直起身子来,双手在他腰间摆弄了一阵,便打开了并不复杂的腰扣,七寸宽的腰带便松散了开,顾明轩下山时所着不过一件简单的直裾深衣外附着一件外套,没了腰带的束缚,不费吹灰,便全数被打了开,露出了终日不见光偏白而削瘦的躯体。
一眼可见正面并无异样,端木便扶着腰侧,准备将他翻过身去,却不料这不轻不重的触碰竟让敏gan的躯体起了反应,顾明轩轻哼一声,手背腰侧都起了小疙瘩。
端木只愣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顾自将人翻了过去,撩起半褪的衣衫,将顾明轩一览无遗的背后看了个仔细,同样是一无所获。
他只得将人再度翻过来,没想到方才这一套若即若离的触碰,让顾明轩胸前的装饰都战栗起来了。
端木这才想起这是那手肘处情蛊的另一个作用。
从第二次碰面开始,顾明轩便已中了琳琅藏在伞中的情蛊,所以这人在自己面前,几乎就是没有个脑子。不过,中了情蛊的人,不仅仅是对目标痴心不悔言听计从,还有一个体现便是现在这个……
端木有些恶意的伸手碾磨了几下ru尖,便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