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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霹雳龙战)流影晚照-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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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当真应了那句话,交友不止交心,更要交那一眼之缘。
“叫吾好友……”
薄太清素来没什么朋友,更别说是至交好友。
因为:心,他懒得去交;情,他更懒得付出,除了他那无赖师尊和便宜师弟,他甚至连愿意对着多说两句的人都找不着一个。忌霞殇的这句好友,太过突然也太过莫名,让他破天荒的竟没有一下讽笑出声来。
“呵,忌霞殇,汝知晓吾叫什么么?”
“还请好友指教。”淡淡的笑,极为诚恳,不见一丝尴尬。
看着那张微微浅笑的脸,薄太清突然噗嗤一声大笑起来,也不知是被戳中了哪处笑点,竟是抱着肚子笑得前仰后翻,眼角染泪。直笑了好半晌,方才掐着腰清了清嗓子,声音微哑:“忌霞殇,汝的脸皮真够厚的。”
那一瞬间,笑意渐染的清艳容颜让忌霞殇莫名的,有些心动。
经了此一事,后来忌霞殇倒真是常会上门来找薄太清谈谈经品品茶说说话什么的。他的茶艺甚是不错,薄太清又刚巧极爱喝茶,一来二去的两人倒真谈出了极好的交情。即便再后来因为孤竹的厉族身份搬到了隔壁山头,他也总还是会隔三差五的让孤竹推他上门来聊聊,偶尔还会小住几日再走。
两人处的,该说是出乎意料地甚是不错,一直至今……
“……师兄。师兄?”抬手在明显正陷入沉思中的薄太清眼前晃了两下,又晃了两下,悬壶子眨眨眼小声嘟囔了一句,带了点孩子气的狡黠和窃笑。
“师兄汝不说话吾就当汝答应咯?”
“吾没答应。”卷了手中书册,薄太清无甚好气地照着悬壶子额头便是一下。对于自家师弟到处闲逛险些丧命这事,他一直都未曾释怀,如今既是选择闭派,那他说什么都要将悬壶子这玩野了的心好好收一收,功力更是必须提上去。
否则,什么都没得商量。
“悬壶子,汝麦以为吾在想事就听不到汝说什么。吾既当众说了闭派便是当真,一灯禅和靖沧浪要见汝就自己上门来见,汝想出去,赢吾再说。”
“天阎魔城已经离开很久了。”
为何会被留着不让到处跑,悬壶子心里清楚,所以说得再多也只是觉得无聊而非怨艾。被泽之厉胡乱搞了一通,门里弟子大多都已不成器了,师兄被逼得不得不回玉清界主持大局,心情不好也是正常:“师兄喝茶。”
“没有端木燹龙也总会有其他,汝那不着调的功力,吾信不过。”
接过热茶浅呷了一口,薄太清神色淡淡倒是并未生气。
提到天阎魔城,他其实至今都还有些小小的失落。没人知道,他原是打算在魔城穷途末路时给予点滴援手,暗地收断灭阐提入门重练道门功体,进而改造身份撮合与净无幻姻缘,最后再另作他处之用。没想到,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亏得他那日还在艳凉之地废了那么多口舌,倒让旁人一起带走了。
可惜,当真可惜,断灭阐提化身任云踪时,听说门里文书可是处理的极好的。
“若是真想常聚,就让他们上门来住,堂堂瀛洲风藏府难道连两间友人常住的客房都没有不成?”
“哪有这么算的……”
“禄主,忘世麒麟忌霞殇、倾波凌主及烛海尊者一灯禅三位来访。”说话间,门外两声叩门轻响,却是门下弟子前来通传访客消息。
“师兄,汝……?!”
“请忌霞殇到吾这来。”
抄起书册对着悬壶子震惊的脸又是一下,薄太清这才清了清嗓子对门外弟子说了句,冷淡语调中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笑意。明明想见,偏又不肯写信叫人来,非就得寻思着机会往外跑,小时候分明乖巧的很,怎么大了就别扭成这样了?
“安心在门里呆着,再敢乱跑,当心吾找汝算账。”
“是!”
看着悬壶子三两下就走得没了人影,薄太清方将书册放回案上,动手拆了束发的流凤垂珠冠散下一头青丝,阖眼揉着额旁两穴。其实他一向都不爱束冠,而且发髻扎得紧了也容易绷得头疼,只是如今他是回门中主持大局,人前时无论如何都得衣冠整齐方才像样,再不能如归隐时那般随时随刻的疲懒偷闲了。
“累了?”忌霞殇来的挺快,从头到尾也没让薄太清等上多久,所以一进门便见着了好友那蹙眉阖眼的疲倦模样。心下明了大抵又是让门里繁杂文书烦的,忌霞殇浅笑着摇了摇头,径自走到好友身旁坐下抬手替了动作。
“躺下吧,吾帮汝揉揉。”
“今天是中秋,怎么不留在家里陪汝师妹?”顺着动作仰头躺下,薄太清枕着忌霞殇的腿低声问道,虽仍旧未曾睁眼面上神色倒是舒缓了不少。
“有翩翩陪着师妹,吾来看看汝。”低声答了,忌霞殇手下动作倒是半点未缓下。自然,他口中的翩翩并非原先的那个焱翩翩,而是后来在山边捡来的女婴。那孩子颇得他家师妹眼缘,也就收在身边,给取了翩翩这个名字。
“带桂花酿来看吾?”瞥了眼地上多出的两只小坛,薄太清方回头看向上方似是有话要说的忌霞殇,带了些许难得的笑意。其实自打那次醉酒被袭,他便厌恶了一切带有酒味的东西,却唯独忌霞殇给的,他并不讨厌。
“这回汝没带着那盏亮瞎人的轩辕灯,醉死了,吾可就听不到汝说什么了。”
一甲子前的那个中秋,醉后忌霞殇说的那些话,他想在清醒的时候再听一遍。
“原来汝那时便已知道了。”
微叹了口,忌霞殇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何时已然升起的明月,笑得有些无奈。
是啊,明明厌恶却肯喝他递去的酒,太清这般聪颖之人,如此表现怎会是半点不知。可他不是胆怯,只是有时候越是珍惜越是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来,但他们之间这种已然持续了百年的暧昧不明,或许是时候该挑明说个清楚了。
“再说一遍如何?”纤长无瑕的手带着指尖微凉的温度触过忌霞殇的唇,而后缓缓抚上脸颊,薄太清唇角微勾,笑得有些狡黠。
“这回,吾帮汝灭灯。”
【本篇完】作者有话要说:第一篇完结番外,大师兄X呱呱的。下篇应该是魔咩或者是龙宿的,要么就是十二的,这样。PS:都完结开始番外了,可以别再霸王我了么?= =看着收藏和留言一直掉我连写番外的动力都没有了……

番外 幺蛾子,别乱飞

纯白;雕刀;培养舱。
那是一处极度安静而且宽阔的房间。
纯白的墙面;纯白的灯光,纯白的器械,巨大且透明的竖立培养舱,以及墙角纯白而柔软的巨型沙发,还有靠坐在沙发上的白衣男人。泛着浅浅琉璃色泽的微卷银发;握着纯白骨瓷柄的刻刀,雕着截一指长的动物骨头。
他的动作;闲适;灵巧;优雅;并且……无声。
很难想象;一个人到底要有多深的功力与心性,才能将一截坚硬无比的龙指骨,用一柄普通的骨瓷刻刀,雕的像块豆腐般柔软安静。
他没有去看这房中唯一的异色。
尽管,在刚刚捡到培养舱里的那只魔物时,他还曾颇有几分兴趣。
他不关心魔物的来历、身份、能为,甚至是曾经的性格如何,单凭泡在透明培养舱里也很漂亮这点,很多东西就可以不去追究了。
“少爷。”推门而入打破寂静的声音很是柔软,温温淡淡的谦和得宜,让人纵使不见其容亦能多生三分好感:“理事长给您的信。”
纯黑的信封盖着朱红的火漆,很是干净好看的模样。
一个字都没有的干净。
信封里,只有一张手掌大小的对折立体投影卡。
打开,一身银紫垂珠华服的人影骤然而现,纵然被等比缩了大小,纵然眉眼带笑,亦抹不去那紫衣摇扇之人深藏眼低睥睨天下的凛冽傲气。
“第一百零八个。”冷淡优雅的语调没有半分起伏,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白衣男人只是将那张卡片完整的收回信封之中,交回给来人。
“少爷喜欢他。”幽紫眼眸带了些微笑意,来者心下了然。
理事长给的人选信,这是第一百零八封,也是唯一一封被交回他手的。
“不讨厌。”重新拿起的刻刀再次落下,指骨笛上的纹样随着动作慢慢清晰。蔓延在骨面上的荆棘藤里,残翅的鬼脸蛾子振翅扑腾,有种毛骨悚然的诡异妖娆。
“我会将少爷的意思传达下去的。”
在这处百家争鸣的学堂里,并不是位高就等于一切。
谁的话最管用,真正掌权的又是谁,有心人都清楚。外人绝不会想到,眼前男人一句简单的不讨厌,冷冷淡淡的三个字,有时会比掌权金印更为有效。
“樱,让狐狸过来见我。”收下最后一刀,完成的荆棘骨笛被握在指间轻轻摩挲着,白衣男人仍旧未曾起身,只是终于将视线移向了透明培养舱中紫红长发双目紧闭的邪魅魔物。浅金的眼眸,泛不起半点生气与波澜。
作为一个活体标本的这段时间里,这只魔物漂亮得很尽责。
只不过,一直这么不死不活的,就太过无趣了。
腻了呢……
“是。”颔首恭敬行了礼,方才转身,却见门边多了一个金纹白衣雪白羽裳的身影,不声不响安安静静的站着,没有动作。樱微微一笑擦身离开,未作多言。
“赤睛,你想要他醒么。”
仍旧是没有半分起伏的优雅语调。白衣男人虽是开了口,却并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珠子都没有多动一下,似乎一开始便已知晓了赤睛的出现。
不过,其实也不算意料之外。
自最初赤睛从培养舱醒来的那刻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除了最初的半年,后来的日子得了许可便隔三差五的总会来。每次都很安静,不太说话。
这次,亦是许久沉默。
“吾会尽力配合。”简洁明了的一句回答,是这两年多时间的经验所得。来处,就是眼前这个干净漂亮得像樽水晶娃娃的男人身上。
男人很有耐性,也从不自己动手教训,因为那会显得很没教养。
他只会让人慢慢的‘教’,直到让他满意为止。
两年多,赤睛没见过这个男人动过分毫火气,无论真假,甚至连能看出情绪的时候都少得可怜。可这些并没让他脑中天生的危机感减少过半分,一刻也没有。
冷血的独裁疯子,这是赤睛对男人的判断。
何况,这地方的疯子远不止这一个。
既然走不了,也只能让寒凝渊这幺蛾子凑合着适应一下了。
“聪明的决定。”闻言,男人略显苍白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丝极浅弧度,这微乎其微的笑意,让那双无机质的漂亮金眸染上了些许难得的生气。
显然,赤睛的答案很合他意。
**********************
两天后
“Who killed Cock Robin
I;said the Sparrow
With my bow and arrow
I killed Cock Robin
……”
慵懒的男声略微低沉,梨花木的软榻上,一身艳蓝衣袍黑发披散的妖孽男人手握烟杆,百无聊赖地念着飘在身前的手工童谣绘本。尽管,他似乎很想尽量表现得抑扬顿挫激情无限些,不过很显然,不是成效不大而是没有成效。
不过,他的睡前童谣对象,半死不活幺蛾子同学似乎倒还显得挺兴致勃勃。
一旁的赤睛很给面子的闭眼拨着念珠,没有插话。
“幺蛾子,吃烧烤么。”
随手将绘本往地上一扔,狐狸叼着烟杆盘腿坐起身来。
很是纤长漂亮的手支着下巴懒懒打了个呵欠,说话的对象,自然还是泡在半开培养舱里的魔王子寒凝渊。只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两天前培养舱里的魔王子是完整沉睡着的,两天后的幺蛾子却是被轰碎了半边身子骨头泡在里头养伤的。
罪魁祸首自然是眼前这只懒洋洋的老狐狸。
“老狐狸,吾的胃还没接上呢。”趴在舱沿上,魔王子笑眯眯地将刚接上一点神经的胃扯了下来,连着成串的肠子,湿漉漉地拎出培养舱朝狐狸晃了晃。
因为只是刚刚接上些,所以再大的疼痛也只不过是一瞬罢了,而那一闪而过的激痛感,让魔王子原就狭长的双眸染上了些许阴霾笑意。然后,又是舱内活性药水和那聚在伤口处不知是鱼是虫的透明东西修复伤处带来的麻痒感。
两天前他刚睡醒的时候没想透这里头的绕绕道道,现在却已清楚了大半。
老狐狸装着被他打成重伤就是想引他闯出去,出了门上了天,自然就成了下头围攻的靶子。炸碎了半截身子,就算他高兴拖着死,事情也由不得他做主。
啧,演戏也不找条染血的绷带缠缠,忒不敬业了。
“没接上不正好,成串的羊下水烤了刷点酱,吃进去不就又回你身上了么。”
叼着烟杆,狐狸笑得阴阳怪气,微微眯眼唇角轻挑的妖孽模样看起来竟比魔王子还不是个东西。真要算起来,其实只能说是这只幺蛾子运气太背。
他装死放魔王子出去乱遛,拉的是学堂最低的八级警报。
若在平常,运气好点也不过就是断手断脚身上多几个窟窿罢了。偏偏两天前墨家和道家的学生在试验合作的半成品术法弹,就指着来群活的当靶轰两炮看看成效,这只幺蛾子就一头撞上去了。飞就飞吧,还偏要一团火红生怕别人不知道有动静,这样晃眼的招摇过市,只被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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