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龙战)流影晚照-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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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个一个又一个,见死不救的决心他可是离家前才下的,脚刚着这片地就破了。可怜他那累了三百年才积起的一星半点运势啊,改一命换一运,这回又是一路剧降了。算了算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倒霉惯了随它去好了,反正也不是头一回破誓了。
“哟,赤子心你小子挺有福的嘛,到哪都有美人在旁伺候着~”
“咳,照夜你就麦笑吾了……”虽死而复生却仍重伤未愈,赤子心此刻只能靠坐在惜夫人唤来的软轿上,承接着凌晚镜有意无意的调笑和月流景视他若无物的冷眼,尴尬不已。
他知照夜这话是在提醒他失路仔一路为他所做之事,他亦知自己亏欠失路仔颇多。对失路仔,他非是全无感情,但面对娘亲殷殷期盼,无双深情目光,他又如何能将心底担忧暗藏之情说出口来?
何况,无双又已有了身孕……
失路仔,吾放不下娘亲亦放不下无双,略城和孩子都是吾该担起的责任。今世是吾负你,欠你的情,赤子心来世再还……
“说起来,夫人此番带少主和无双姑娘回略城就该给两位把婚事补了吧?月流景在此就先预祝两位,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了~”虽是应着惜夫人的辞行之语,月流景的眼睛却若有似无的扫过艳无双的肚子,唇角微勾,笑得温和却语带讽刺。是啊,如此“贵重”的鬼胎可是你鬼谷晏死活强求来的,鬼子落地之时就是艳无双魂飞魄散之际,如此“良缘”,鬼谷大少可要好好“珍惜”才是~
“天色不早了,吾等也该起程了。月公子,诸位,请了。”
“请。”颔首别了惜夫人一行,月流景脸上虚伪淡笑直到枫岫步入大堂方才落下,换回了平日里的温和模样。轻扫了眼身披大氅帽檐低压,僵直着身子被枫岫紧抱在怀中的拂樱,浅浅一笑。
“筠岭这是要与我们别过了?”
“吾们出来已久,家里的丫头该担心了。”扫了眼堂中还未离去的客人,枫岫微一轻笑,未将话语说的太明。经了照夜这两三日的诊治,拂樱身子已无甚大碍,现下里还是带上照夜开的方子回拂樱斋养着妥当些。
况且,有了小免在旁,拂樱也能开心些。
“这些日子着实有劳汝与照夜,筠岭在此谢过。日后若有所托,便来斋中寻吾,筠岭定当尽力。”
“筠岭客气了,一路小心。”覆手化出一青色锦囊交与枫岫,月流景方才颔首别了两人。他与枫岫虽相处时日不长,但此人心智脾性倒是让他颇为赏识,此番赠上一符,也算保他一处家宅清静吧。
“瞬华之情,筠岭铭记。诸位,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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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晚镜。”
“擎海潮?”见惜夫人诸人离开后方才现身的擎海潮,凌晚镜有些讶异。自琉璃仙境别后他们便未再见过,他还当这人一早就已回了银盌盛雪,现下刻意避开众人来寻他又是为何,“有事?”
“吾有些事想问汝,可否单独一谈。”
“出去说。”淡淡看了眼正与枫岫告别的月流景,凌晚镜放下手中茶盏,起身朝薄情馆外走去。擎海潮想说什么,他大约也有些猜到了,瞬华近来对赤子心的态度愈发不满,避着点也好。
“就这儿吧。”寻了薄情馆外一处不远不近的林子,凌晚镜方才停下脚步。现下想来,他与擎海潮倒是极少有独处的时候,唯一的一次便是在那山洞之中,最后却也不过冷淡收场,实非什么美好回忆。
其实想想倒也有些好笑,他凌晚镜自问虽非人见人爱却也从无冷场一说,独独见了这人,不是每每相看两无言便是一句好话也无,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有什么话直说吧。”
“吾来此……只为求汝一句实言。晏儿之事,可是至此便了了?”虽知此言一出凌晚镜绝无好脸可看,但观月流景方才疏冷态度,擎海潮此刻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激流勇进了。
“擎海潮,你这话问的着实奇怪。赤子心是你外甥不是我外甥,他之言行你该比我更清楚,现在你却来求我一句实言?呵,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这话很好笑么?”一声冷笑,凌晚镜话语中带了些无法自持的烦躁之感。
自他强行断了‘奈何’,心中莫名而生的焦躁之感便日复一日愈发积重,即便强自压抑,却仍效果不佳。而擎海潮此刻一言仿若让这股子烦闷寻到了宣泄出口,嘲讽之言未经思虑便已脱口而出,“况且,即便我真知道什么,也没必须告诉你的义务。”
“汝的确并无义务,是吾请求汝告知实情。”微微皱眉,擎海潮遭此痛骂却意外的并不感到生气,只是觉得凌晚镜此时模样未免有些太过奇怪,着实不像他往日洒脱之态。
“一句请求,就要我一次次的护你一家周全,一句请求,就要我分毫不留的答你所疑所问!擎海潮,你不觉得你对我的要求实在太多了些吗?!”一声怒骂几句质问,凌晚镜直至见到擎海潮一脸错愕方才猛然清醒。颓然苦笑,狼狈不堪的转身离去,再也不愿多做停留。
他今日,到底是怎么了……
“照夜!”一个动作一句阻拦,未及反应,左腕便被身后之人急急拉住。从未有过的出口之称让他不禁一愣,却觉那人身子一僵,欲言又止:“不是,吾只是……”
仿佛有什么奇怪的情绪悄悄滋长,凌晚镜不愿去想,只觉心下越发烦躁。冷哼一声,便将擎海潮紧握左腕的右手猛然甩开。
“照夜……”
“你我之间,没什么可说的。”一声冷言,凌晚镜再不愿停留,拂袖而去。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银 盌 盛 雪
“汝重伤在身,不在房里躺着,出来做什么。”一袭白衣独立雪崖,擎海潮沉声淡言却语带关怀,却是未待那人近身便收了手中之物回过身去,果见赤子心拄杖而立一脸讪笑。
眉心微颦,半晌,终只是一声轻叹,解了自身雪羽斗篷披上赤子心之肩:“崖上风大,莫再受了寒。”
“咳咳…… 阿舅心情不好?”本想说句无碍,赤子心一开口却被崖上寒气激得一阵轻咳,倒引得心口伤处又阵阵抽痛起来。前日里离开薄情馆,娘亲本欲带他回到略城养伤,却是他自己提了想要暂住银盌盛雪,也未让无双跟着,只说待伤好些了再回去。
现下想想却也好笑,从前他是怎的都不愿在此久留,骗着蒙着就盼着能去薄情馆见见无双。只想着,若有一日能娶她回去,便是再美不过了。现在人也娶了,孩子也怀了,他却开始对另一人心怀愧疚……
哈!如今方知,责任与真心,从来都不是那般简单便能交待决断的。是他……想的天真了……
“无。”闻言手下动作一顿,擎海潮面上却无甚变化。他倒非是心中烦闷,只是自薄情馆归来后,一些原本万分笃定的事突然变得有些摇摆不定模糊不清,该是时候好好想想了。
“阿舅每次心里有事就来崖上听箫,醉草前辈说您这回都站了一整天了。”微微皱眉,赤子心却是不太高兴擎海潮这将他当做孩童般哄瞒的回答。他记得自己儿时为了习武曾有段时间长住银盌盛雪,那时阿舅就常常如今日这般一站便是一天。
后来他问娘亲,崖上这么冷,为何阿舅还总爱在这吹风看箫,娘亲说,阿舅在想珊瑚姑姑。再后来,阿舅虽还是爱在这雪崖听箫却再没呆这么久过,那时他想,大约是阿舅没那么想珊瑚姑姑了。
可今日……又是怎么了?
“都是快做爹的人了,莫总瞎猜些有的无的,回去吧。”一语落下,擎海潮却是负了手转了身,径自看他的雪听他的箫,再不多做言语。直至赤子心依言离去,方才取出收于袖内的芍花银镯颦眉苦笑。
这镯子,自那日与凌晚镜争执时不慎抓落,便一直在他怀中了。此刻看着这镯子,擎海潮心中却是翻起了巨浪。
已记不得这镯子是在什么时候,为什么被自己拿出的了,更不知……自己已对着它这样站了多久。事实上,若非晏儿出声,他甚至不知自己还会再站多久。
这是怎么了?擎海潮有些烦躁地按了按额角,不过一只镯子而已,不过是……那人的镯子而已……
“唉……”一声长叹出口,擎海潮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但那人临走抽手的一幕却总在眼前挥之不去。那漠然的表情,狠绝的力道……擎海潮苦笑握紧了掌中的银镯,此番,他怕是当真铁了心要与自己断交了吧?
只是这样想着,心中便有些隐隐的钝痛。不同于白尘子叛变的伤心,也不同于晏儿出事时的悲痛,那感觉似曾相识,但他已在这花树下立了一整天,却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
其实,他和凌晚镜之间,本就没有多么美好的回忆。细想起来,几乎每一次见面,都是尴尬开始,争吵结束。一者是冰,一者为火,勉强相交,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或许,记不起来……反而会更好吧。
擎海潮想着,把镯子重又放回怀中,向房里走去。结局早定,他本就不该做这小儿女之态,徒惹小辈担心才是。
回想起来,自己刚才的反应,也委实过激了些。不过是只镯子罢了,便是让晏儿见了又如何,直说是凌晚镜落下的便是,难道晏儿还能有何误会?做什么那般着急收起,倒像是心虚似的,实在是……
等等!擎海潮猛的刹住脚步,他方才想了什么?
误会?!私情?!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擎海潮从不在乎外人谣传。可如今,居然做出这荒谬之极的猜想,还如那跳梁小贼一般慌张掩盖,简直就像是……害怕被猜中心事一般……
“砰”的巨响,擎海潮一拳入柱三寸,却发泄不了胸中惊惧。这般莫名其妙胡思乱想,他到底是怎么了!低低地喘着气,他缓缓掏出那银镯——
这镯子绝不能再留在身上,下次见面定要还于照夜!但……前日里还那般剑拔弩张,便是还他,依他的性子又如何肯要?与其被他丢弃,倒不如留作……够了!擎海潮,汝在想什么?!汝……糊涂!!
擎海潮双袖一震,一身内劲再难控制,透体涌出。雪花乱舞中,突有一物自袖中落下,啷然作响——
是云烟。
宛若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一时之间,擎海潮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终于回想起来,那似曾相识的感觉从何而来:
那是如百年前,珊瑚离开时一般的不舍与心痛……
第 41 章
第四十一章
清绝尘嚣天下无双福地,高凌云汉江南第一仙峰,上饶三清,自古便是以“绝”惊世,道誉天下。三清之地,文人墨客赞其集天地之秀纳百川之灵,更有甚者,称其兼备泰山之伟、黄山之奇、华山之险、青城之幽。
而在苦境战火连天的如今,三清山却仍是一如既往的空灵清幽,毫无波及之势,当真不可不谓天佑福地了。
当剑子仙迹迷迷糊糊醒来时,最先听到的,便是那轻微的潺潺水声,还有那……曾一度以为再也无法响起的琴声……
“龙宿……”
“哈,竟然又清醒了,果真是祸害不死。”一声轻笑,紫衫华服之人稳了琴弦缓缓转过身来,玉钗珠翠环佩叮当,宝扇轻摇玉颜带笑。却不正是那诈死脱身的儒门龙首,疏楼龙宿?
“汝真是命大,累累伤躯,又受了合招之力波及,竟还能保存残命。连吾这嗜血者的体质,也要赞叹了~”
“没办法,吾之好友见死不救,离吾而去,吾又能叹奈何……”半真半假的埋怨口吻,剑子仙迹却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不愿移开眼去,一分一毫,从头到脚,皆是细细打量。直至确然无损,方才有些疲倦的合上眼。
虽一早便知龙宿实乃诈死,但总归要亲眼见了这人安然无事的模样,方能真正放下心来。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只得孤军奋战,拼的壮烈成仁,也好成那儒门表率。”
“儒门?”眉梢微挑,疏楼龙宿闻言却是好笑。好一个满腹墨水的剑子仙迹,早前功体未愈便拉人硬出死撑,现下重伤在床倒晓得恶人先告状了。无力起身却有气胡言,想来这一时半会该是死不了的了。
“儒门领导不为表率,吾自是只能勉为其难,跨足而立了。”被疏楼龙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得颇不自在,剑子仙迹讪讪一笑别开眼去。只觉往日里那千锤百炼视而不见的厚颜功力,似乎尽在此刻龙宿这戏谑笑颜中败下阵来,半分也使不出来了。
“剑子,汝未发现汝的好友都曾想置汝死命么?”
“有这回事吗?呃……”装傻充愣的干笑着,剑子仙迹只觉龙宿这人有时说话当真丝毫不留情面,一语中的,戳得人心口生疼旧伤复醒,却又寻不出什么话来驳他之言。
龙宿啊龙宿,好歹吾们也已相交千年,纵然汝再生气,也等吾伤好些再骂不迟。吾现下这般,汝若真一言说得吾内伤加剧吐血呕红,汝的药汝的房汝的银子可就真如那一江东逝水,滚滚不回头咯。
若汝真是愤恨难平,不如吾再给汝签张账单如何?
“龙宿,吾……”
“不用勉强,汝也不得勉强。汝之伤势,绝非短期可痊愈。”扬扇压下剑子强欲起身的动作,疏楼龙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