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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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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地,我知道了。”容律低下头,嗓子里面像是被噎住了什么东西似的,有了几分哽咽。他一直都知道他们是最爱自己的人,也许是因为相处的时间还太过短暂,他总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像是游离在外面似的,理智上知道他们是最爱自己的家人而实际上在很多方面还是不能完全顾及到他们的感受。而今天容叶聿行的这一番话深深的撼动了他的内心深处,以至于他真的说不出来更多可能更动听的话语,只能保住容叶聿行,把自己的脸埋入这个温暖的怀抱当中。

容峰伸出手来同样把容律抱在怀里面,三个人就这样紧紧的抱在一起,好像永远也不会分开一样……



下卷 自作自受

周铭琛在半夜的时候发起了烧,糊里糊涂的做着一些莫名其妙的梦,过去和现实交杂在一起,光怪陆离。

他梦到一大堆小的时候的事情,有些他以为已经被彻底抛在脑后的记忆在梦境中再一次被呈现——

年幼时候请来的家庭教师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面,眯起眼睛来看着他磕磕绊绊的读着文章,然后一转眼场景转换到他扒着门缝看着他的家庭教师在他父亲的面前带有一种年幼时所不懂的诱惑慢慢的脱着衣服直至光裸,而他的父亲毫不客气的将他的老师扫地出门;再就是后来他的爹地给他找的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钢琴教师,教鞭一直擎在手里面,他只要是弹错一个音就会被教鞭抽在手指头上面,严厉的批评伴随着教鞭划过空气的嗖嗖声,是他那时候最大的梦魇,因为他那个时候很笨,基本上弹不出来一首成调的曲子,他记得他的爹地一脸阴沉的站在门口看着他满脸挂着泪水的弹着那黑白色的琴键,冷着脸的钢琴教师的教鞭会时不时的砸在他那已经红肿的手指头上面……

所以他讨厌那种只会冷着脸的人,无论是谁,他甚至不会多看那个人一眼,远远地感觉到那种冰冷的气息就会让他生出厌恶之感。他讨厌容律,讨厌那个当初和他结婚的那个容律,永远不会笑的脸,和过去那个钢琴教师一样冷肃的性格,就算是长成天仙一样的相貌,他恐怕也不会生出喜欢之意。

回忆都是灰色的,梦境也是灰色的,在家里面也不敢大声说话,面对任何人都是一脸的谨慎小心,但是他真的很笨,怎么都不会讨人喜欢,渐渐地就开始有人说他是周家的耻辱,都会叫他“周家的那个小傻子”。

还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找不到他的爹地,虽然他的爹地也不会经常对他笑,但是那好歹也是他受了伤以后唯一能够投奔的怀抱,但是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都找不到,他在昏暗的屋子里面穿梭着,挨个敲开房门,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向自己的父亲哭诉着,但是交还给他的答案仍旧是沉默,他只记得他的父亲伸出手来揉了揉他的头顶,把他抱起来擦干了他的眼泪。

他的父亲说,说……说了什么呢?他怎么不记得了呢……

半睡半醒中他听到那个护工的大嗓门,叫着医生的声音,脚步凌乱的声音……他感觉到胸口倏地一凉,然后一种热辣的疼痛将他从混沌的状态中带出来,他微弱的呻吟着,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颤抖着嘴唇,半睁着眼睛,只能看着头顶那盏闪烁着乳白色的光的灯管,任凭身边的人来来去去。

手臂上面的袖子被人掀了上去,细微的针刺般的疼痛让他不由微微收紧了手指。他感觉到异常的干渴,喉咙仿佛在被看不见的火焰烧灼着,他含糊的喊着“水”,过了半晌有人将水杯的边沿靠在了他的嘴唇旁边,他下意识的吞咽着,清凉的水滑入他的喉管,那种灼热的感觉终于被缓解了下去。

“容律……”模模糊糊的周铭琛仍旧以为给他倒水的人是容律,他轻声呼唤着容律的名字,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其实是想说些什么的,在民政局的门口的时候。他的确是讨厌过去那个冷冰冰的容律,但是自从容律自杀未遂以后,整个人就像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性格变得好了许多,甚至还会下厨给他做一碗热乎的面条……他吃过那么多美味珍馐,却只有那一顿饭让他吃得留下了眼泪。他一直在找那种他留恋的家的感觉,曾经他以为毕枫就是他最终的归宿,有他所想要的一切。但是他竟然忽视了,原来他想要的这些离他都只有咫尺的距离,然而他就这样白白的放过了,在他们已经离婚以后,他才发觉到容律的好——后悔吗?的确,他后悔,不过这已经没有意义了。

在药力的作用下他再一次的陷入深沉的睡眠中,在那个梦里面,有他,有容律,还有一个他未曾见过的小孩子,他们三个在草地上面抱成一团翻滚着,欢笑声在他的耳畔回想着。

慢慢的,周铭琛露出了一个笑容。

最先来拜访周铭琛的不是他手下那些见风使舵的部下,也不是那些虚心假意的股东们,更不会是在他看来口蜜腹剑的周深甫,而是两个穿着制服,自称是生育保障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带来的是一份高额的罚单以及具有法律效力的针对他的惩罚措施。

“根据我们近一个月的调查,您对您的伴侣容先生的流产应负有绝对的责任,在你们婚姻还具有法律效力的时期您并没有尽到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没有监督您的伴侣在两年的服药期服药,怀孕也是因为一次酒后的家庭内的□而发生的,您的行为已经触犯了《生育保障法》的若干条例,鉴于您已经和容先生离婚,所以才免除一个月的拘留,您需要缴纳一百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元的罚金来作为容先生的精神补偿,并且在两年内您都不被允许结婚,您的新伴侣在两年内不被允许做身体改造手术,如有异议,请在罚单下达的十五天内向生育保障局有关部门申诉。”这两人都板着一张脸,其中的一个人拿着一张薄薄的纸声音平平的念着上面的处罚。

周铭琛没有对这个处罚发表任何意见,他在那张罚单上面签了字,表示接受处罚。他的烧刚退了没有多长时间,手还没有力气,签的名字也是歪歪扭扭颤颤巍巍的。“您的罚款需要在十五天内上缴到生育保障局的相关部门,我们会将您的罚款转交给容先生。”其中一个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说道,然后他们收拾好了东西,如同来时一般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周铭琛总觉得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你活该”的意味,讽刺里面还带着一丝解气的感觉。

他从前听说这个生育保障局的权力是不小的,而里面的成员偏偏都是一些改造手术失败的、失去生育能力的未婚老男人,有很多人都是在遭受过家庭暴力或者是因为家庭不幸福而离婚的怨夫,这些人作为调查员在调查起家庭暴力、流产堕胎等案件的时候会分外的卖力,开起罚单来也是异常凶狠。

周铭琛苦笑了一声,把那张罚单随手放到了床头。他突然觉得这个罚单也许能够让他心里面对容律一直以来的愧疚还清——不,也许并不能还清,他并不能够完全的理解到一个伴父对于孩子的执念,虽然容律对他还是很温和,甚至于连冷言冷语都没有,但是周铭琛的心里面仍旧是惴惴不安的。他恨不得容律能够抓着他又哭又打,狠狠地骂他揍他,这样他心里面对于那个孩子的消逝才能够多释然一分。

就在他半躺在床上怔怔的想着那些事情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了,他预料中的人熙熙攘攘的占了半个病房,每个人都像是死了爹一样的哭丧着脸,拎着大包大包的探病礼物,半跪在他的床头哭来哭去的,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个病床上的人离死不远了。

周铭琛敷衍的勉强笑着,交代着他们在公司需要做的事务。他知道这是一个多事之秋,他的身边没有什么信得过的人,自然是不能将调查谁暗杀他的重要事情交付给别人。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想得到他的青眼,他们都很年轻,眼中带着野心,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能够讨好他这个表面上还是周氏最大的掌权者的机会。

直到那个大嗓门的护工来轰人,这些人才貌似不情不愿的离开了,留下了摆满一桌子的鲜花和靠着墙边一排的水果营养品。

“看来看去,这些人也没有一个是真心实意的,都不如昨天把你送来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你的前妻吧?真不明白你们这些人是怎么想的,日子不好好过,非要离婚做什么……”这个护工仍旧是大嗓门,但是动作小心的把他的伤口查看了一下,又给他把快挂完的点滴拔了下来,嘟嘟囔囔的说着。

“你……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的前妻?”周铭琛有些不可思议,这个护工是怎么知道的?

“这有什么了不得的?昨天你动手术的时候需要有家属签字,等了半天我们也没有等到人,就直接给你做了手术,后来他来的时候补上了签字,说是他是你的前妻,已经离婚,你的双亲不在国内,所以他就替你的双亲签了字。”大嗓门的护工再次大起嗓门来,就差戳着他的脑袋骂了,“我可是看到你床头的罚单了,好小子,你挨着个子弹真是不冤枉,那人多好啊!你也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可真是人不可貌相,看你相貌堂堂的,怎么做这种事情……”

周铭琛苦笑着,不想去做什么解释,也没有那个必要。毕竟……他是真的有罪。

变成这副德行,恐怕也真的是自作自受罢了。



下卷 什么是真实的

下午的时候,周深甫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来了。周铭琛的精神一下子紧张起来,脸上勉强露出笑容,“上午的事情太多了,抽不出时间来看你……唉,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铭琛,你有没有报警啊?这可是差点儿要命的事情,叔叔他们还都不在家,你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什么的,我这个做表哥的也算是太失职了……”周深甫的脸上带着一种担心的神色,搬了把椅子坐在周铭琛的床边,看着周铭琛身上缠着的一圈一圈的绷带,痛心的说道,“伤口还疼不疼?我问过医生了,那个子弹没有打伤内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是有些疼,不过就像医生说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你……表哥你……你觉得谁会在这个时候袭击我呢?我好像也没有做什么招惹别人的事情吧?躺在这里一天多,我都在想这个问题。若是冲着周家人来的,表哥你也要小心啊!”周铭琛觉得叫周深甫“表哥”这个称呼很是别扭,就算是他知道周深甫对他根本没有什么关爱之意,也不由得佩服周深甫对着自己仍旧是一副非常关心的模样。试探什么的他并不在行,所以他也就是随口提了一句,想听听周深甫是个什么意思。

周深甫惊讶的“啊”了一声,皱起眉头说道:“冲着周家人来的?那叔叔他们岂不是也有危险?你也是刚刚接受集团,也的确是没有惹到什么人……对了铭琛,你报警了吗?这个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过去了啊!”

周铭琛内心里面松了口气,虽然周深甫的确有对他下手的嫌疑,但是没有哪个嫌疑犯会一直让他去报警彻查的吧……“容律再把我送来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报了警,可能过一两天我的身体稍微好一些的时候他们会来向我问一下情况,不过我也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给他们提供不了线索。”

那么到底是谁会想要杀了他呢?周铭琛暂时把周深甫排除在嫌疑名单之外,想着等他回到公司一定要彻查内鬼的事情——也许正是那个内鬼怕他清查公司上下,想要先下手为强杀了自己。

周铭琛心里面想着事情,和周深甫的对话一来二去的也就颇为敷衍,上午那一堆的人已经将他为数不多的精力给耗尽了,和周深甫说话又是觉得像在兜圈子,总是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对他教导着什么,这让周铭琛感觉到很不耐烦。周深甫仿佛也感觉到了周铭琛的不耐,又关心了几句周铭琛的身体,把他买的那几样水果和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面,“我看你的脸色也不太好,我就不多打扰了,你先休息吧,不要着急回公司处理事情,好好养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公司的事情还有我来处理,有什么事情下面的人也会和你汇报的,所以安心养病吧,看你脸都白的……下回再来我给你带一壶鸡汤来补补身体,怎么样?”

周铭琛点了点头,客套的和周深甫说了两句以后周深甫便离开了他的病房,周铭琛扭头看着这一病房里面一大堆的营养品和水果,却是觉得分外的寂寞。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来看望他的,无论是他的下属还是周深甫,都带有不单纯的目的,笑容是虚伪的,悲伤也是虚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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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律在周铭琛住院的第三天的中午的时候到医院里面去看望了周铭琛,他的手里面还拎着一个暖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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