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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绯色倾城(gl)-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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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卧,形影不离。慕绯开始协理东宫大小事务,甚至执笔拟旨,听政议政。她终于能轻松出入各宫各殿,当然,包括了太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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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夜里,宫中每月的十五都在含光殿举办一场“赏月之宴”,而今日的宫宴又有天竺高僧远道而来,为女皇东方端华的健康祈福。东方若情欣然招待,晚膳后更是嘱咐慕绯亲自去太医院取几只千年的中原老山参,赠给几位高僧。

入宫数月,终于忍到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慕绯很快赶到了太医院,只见她头戴一顶紫纱官帽,脚踏皂靴,一身簇新的花底箭袖蟒袍极显荣宠,右手还戴了那串东方若情赏赐的黑曜红玛瑙珠串。晶黑色衬着纤细白皙的手腕,十八粒黑曜石颗颗都开了晕眼,仿佛融了月光,一如她此刻沉静的双眸。

“木公公,”太医东方锦荣翻看着慕绯列出的药方清单,秀气的眉微微蹙起,尤其在清单末尾看到了千金散与紫罂粟这两种非同一般的药,更是眼底泛起了戒备:“这千金散和紫罂粟,是公主殿下要的?”

“那难道是我要的?”慕绯眉梢一挑,她坐在太医院的大椅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公主近日月事不调,需要浸浴千金散活血行气。你也知今晚宫里有贵客,公主要几种奇药赏赐天竺僧人,除了千年人参,另几种都交由我做主。”她说完淡淡微笑,那不容拒绝的气势,竟与初入宫时受尽屈辱的小太监判若两人。

东方锦荣心里发寒,没想到这太监连若情月事不调都知道,这该是怎样荒唐的受宠!年轻太医握着药方的手忽然有些发抖,抬头看着慕绯,目光生疑:“千金散我这就去抓,但紫罂粟不在太医院,这个。。。公主殿下不是知道么?”

慕绯眼神一凛,追问道:“那紫罂粟在何处?”

东方锦荣神色怪异:“在御药园,由紫汐姑娘看守着。紫罂粟产于西域大食,能抑制百种疼痛。昭华十八年女皇在临安南巡时遇刺,西域上贡的紫罂粟起了很大药效,之后才在御药园大片种植。所以。。。”东方锦荣将药方清单还回慕绯手中,低声道:“公公要取紫罂粟,得去御药园,而且得有女皇陛下的恩准。这药,可不是随便能拿来赏赐的。”

慕绯将药方收回袖中,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笑容清冷:“那就有劳东方太医去取千金散了,那位紫汐姑娘,是守园的宫女?”

“是,不过她受过女皇宠幸,曾封过御前修仪,之后又废了。。。”东方锦荣面无表情地说到,语意渐渐冷厉,竟透出一丝警告:“她只听命于女皇,又有功夫在身。所以就算是公主殿下想要紫罂粟,也不容易!”

言罢,东方锦荣拂袖而去。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取来足量的千金散交给慕绯,慕绯片刻不耽搁便离开了太医院。第三种灵药到手了,慕绯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她喃喃念叨着“紫汐”这个名字,一个受妖后宠幸,有身手又忠心的女人,为何当初临安南巡的船上没见过这等人物。而且在这样朝政不安的时候,这种人最适合在妖后身边伴驾,又怎么会贬去守御药园呢?

宫中之事,果然一件比一件复杂。她入宫后不曾见过妖后一面,却莫名觉得东方端华养病的华容殿,一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浮在她身后,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慕绯独自在黑暗的宫道上走着,突然觉得身后杀气毕现,她敏锐地闪身一避,一道夺命的利箭疾如流星地擦过耳侧。。。有人埋伏!慕绯根本来不及回头,身后异声大作,一箭过后,是劲矢如雨冷箭齐发,交织成一张密集的大网朝慕绯扑来!

慕绯闪电般旋身避开,扯下一身乌黑蟒袍在半空用力一扫,道道箭雨霎时像被一股暴烈真气阻挡,在空中突然断成两半。。。身后顿时有人惊呼一声,只见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身如飘羽,扑入了树丛。

“人呢,人呢!”放箭者怒不可遏地追来,慕绯透过树丛望去,见来者竟是十几个手持弓箭的太监!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对自己嫉恨入骨的曹琏。

慕绯恍然明白,宫中最精锐的一批乌衣卫在虽女皇南巡时折损大半以后,东方若情除了一批新的乌衣,还暗中培养了一批外表柔弱,其实身手不凡的亲信太监。曹琏想置慕绯于死地,不惜滥用职权让阉党动手。若不是慕绯身负武功,他的确志在必得。

这般想着,曹琏的身影已经朝慕绯隐藏的树丛慢慢逼近,他额角上还留着东方若情砸伤的伤疤,晃动的长剑映得他脸色惨白如鬼。慕绯屏住呼吸,紧紧抱住怀里的药,隐在黑暗中的眸子如剑芒般慑人。一旦出手,她必然要杀光所有太监,可这样紧迫的情形一旦出手该如何善后?巡夜的侍卫随时赶到,若不出手,非死即伤!

难以抉择的瞬间,曹琏突然暴喝道:“你哪里逃!”他手中的长剑朝树丛中猛地刺去,不料他的剑光陡然一滞,剑尖竟被人生生扼住,慕绯怒叱一声,猛地一拽把曹琏连人带剑拉进树丛,横斜的树枝顿时刺得曹琏满脸鲜血。。。

“啊——”曹琏痛得大叫,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手下太监们的尖声呼喊:“放箭,别让他逃了,他逃了!”

曹琏抬头看去,只见慕绯的身影疾如轻烟,趁他跌倒时一跃逃出树丛,足尖点地,身轻如燕。伴着众太监的惊呼,无数箭矢朝她激射而去,竟都追不上的那道消失于夜色的黑影。。。

“公公,木头逃走了!竟让他逃了!”

曹琏冲上前去狠狠推开旁人,那双阴鸷的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有轻功在身,他是细作,他一定是细作!还愣着做什么,快去禀报公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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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光殿,夜宴后烈酒的幽香久未散去。

东方若情孤坐在蟠龙金座上,听了曹琏禀告就一言不发。只剩那一脸鲜血的太监垂首跪着。只见东方若情坐姿僵硬,明灭不定的怒容犹如罩上了一层腊月寒霜。。。直到空寂的大殿另一头传来侍卫沉重的脚步。东方若情目光如电般投射过去,厉喝道:“把他押上来!”

侍卫的高靴在慕绯腿上狠狠一踹,慕绯就这样被押跪在殿前,她缓缓抬眸看着若情,抿唇浅笑,竟是从容不迫!

“是真的么,”东方若情的声音隐隐颤抖,脱口便质问:“曹琏所说的一切,是真的么?”

慕绯正欲回答,却被曹琏突然打断道:“公主,他还能有何可辩?我们十五人亲眼看见她挡下箭翎,躲入树丛,奴才一剑刺去,竟被他连人带剑将奴才拽入灌木!最后又在我们眼皮底下逃脱,他若不是细作,何来这等身手!”

慕绯冷笑:“公主殿下。。。”

曹琏受伤的脸扭曲可怖,嘶声叫道:“公主,赐死木头,他来路不明,他是细作啊公主!”

若情站着不动,目光剐在慕绯脸上如烈灼烫,突然一个回身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剑,寒芒乍现,那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直指慕绯的咽喉。。。

慕绯猛地闭上双眼,竟是丝毫不躲!而锋利的剑尖已没入肌肤,在雪白的脖颈擦出一丝血迹,汨汨淌下。再向前一点,只稍再上前一点,慕绯就被会当场毙命。

东方若情脸色煞白,愕然道:“你为何不躲?”

“奴才不是细作,奴才也没有武功!”慕绯垂眸含泪,装作无辜道:“公主要怎样才会信我?”

若情握剑的手颤抖起来,她此举意在试探,习武之人都耳目敏锐异于常人,危险靠近时身体不会没有本能反应。不禁问道:“那。。。那你为何?”

“为何能在曹公公手下逃脱?”慕绯的眼神猛地扫向曹琏,忽然杀机隐现,再不退让:“公主,试问奴才数月来在公主身边尽心侍候,可有不周之处?可有罪无可恕之处?奴才奉旨去太医院取山参,曹公公半路痛下杀手,难道奴才不逃、不躲、等着被杀就是正常?奴才躲了、拼了,反抗了,不甘受死就要被诬成细作?!”

“何况。。。这皆是曹公公一面之词,他属下自然为他作证。曹公公除了脸上被灌木枝扎了,身上毫发无损。如果奴才真是武功高强的细作,他还有命在这儿恶狗反咬么!”

曹琏骇然喝道:“公主!”

东方若情冷冷蹙眉,似是被这两人逼到了极点。忽的抽剑转身,一剑直刺向曹琏下腹。。。曹琏痛呼一声,鲜血喷涌。“公主。。。”曹琏不可思议地望着东方若情:“你不信我,你信他。。。”

东方若情面无表情地冷笑道:“本宫培养你,培养你们,是为了让你们如今来伤我的人么!曹琏,你简直反了!”

刺目的鲜红顺着宝剑淌落一地,曹琏绝望地抬眸,目光痴迷:“奴才十四岁被镇远侯送给公主,公主让我做太监,我便做太监!几年来,为你赴汤蹈火,暗中除掉多少你不想看见的人。。。公主说有朝一日登基,我们。。。我们会有一辈子的富贵荣华,再不做奴才了。。。公主还是不信我,三年,终究抵不过他三个月么!

东方若情闭眸不想再听,胸口如被撕扯,急剧喘息起伏。

“公主。。。”曹琏忽然抬起鲜血淋漓的手指向慕绯,几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喊道:“他绝不是凡人,别再,别再信他!”言罢,他被长剑刺穿的身子猛地一晃,重重倒在了地上。

鲜血染红了含光殿的白玉地砖,几乎淌到慕绯膝下。

慕绯的心骤然狂跳起来,她虽然豪赌东方若情能信她一次,只需信这一次,她就能在东方若情起杀心前夺到最后一种灵药!东方若情必然不会全信,可她当场杀了曹琏又是何必?

“公主——”慕绯试探着唤她。

东方若情背对着慕绯,独自一人朝殿门走去。谁也看不见她眼底一闪而逝的凄伤,泪水似雾弥漫,揪得令人心痛:“木头。。。”她如以往一般唤她,却是再不回眸,拂袖而去:“别再骗我,我最不愿怀疑的人。。。就是你!” 



、第九十三章 相思 。。。 
 
 
铸剑山庄;流音水榭。入夜后忽然下起了雨,犹如晶莹的碎玉珠子打在屋檐,一滴滴落入池中,碧波涟漪,升起了烟波水色的朦胧。南雪衣静静站在轩窗前;望向对面的幽兰阁。那是慕绯十四岁前所住的闺房,多年前,那人纤秀的影子就这样印上窗纱;一直乖乖地看书到深夜。南雪衣不忍再看;回身环视自己的屋子,墨成香坐在榻上收拾包袱;明天就要带着翎儿离开山庄;启程上京了。

南雪衣的目光又落在自己的桌案上,紫檀木长桌仍是从前的模样,桌上的笔墨纸砚却是许久未动,灰尘寥寥。恍惚忆起那些清闲而缠绵的日子,红烛幽幽,她在桌边铺开宣纸,点墨习字,极自然地唤着那人:“绯儿,过来研磨!”

“姐姐,”墨成香的声音蓦地拉回南雪衣的思绪,问道:“你我的衣物,盘缠和翎儿救急的药材都带齐了,你过来看看,可有什么忘了带的?”南雪衣踱到床边坐下,随意撩起一件整理好的衣裳,清眸忽的一亮;起身奔向衣橱,匆忙地翻找着什么。。。墨成香神色迷惑地看着她,南雪衣已翻出一件碧色烟罗衫,自言自语道:

“我差点忘了,绯儿走的时候是寒冬,如今都入夏了,她的衣裳一定没带够。。。”

墨成香顿时听得心头一酸,唤道:“姐姐。。。”

南雪衣又展开几件,细细抚着:“就这几件吧,正适合现在的时节。”

墨成香望着她那关心情切的模样,凄然笑道:“现在虽是入夏,可从蜀中到玉京路途遥远,等我们找到她,恐怕又是入秋了!”

“是啊。。。”南雪衣怅然喃喃:“那再带几件秋衣吧!”言罢,又放回了几件夏衣,继续翻找起来。

“姐姐,东西带多了赶路也辛苦,你身子本就刚好,我们还要照顾着翎儿。。。”墨成香哑声劝她,妖娆似水的美眸中漾着泪光,几乎夺眶而出:“把那些衣服放下吧,沈慕绯在宫里,不会没衣裳穿的。”

南雪衣黯然垂眸,捧着那几件衣裳,不禁睹物思人,心头刻骨的相思更是抑制不住。她虚弱的身子微微一晃,痛苦至极地放了几件回去:“我放心不下,不是家里的衣裳,她一定穿不习惯!”说着,她人已走回床边,把慕绯的衣裳叠好放入包袱。墨成香不再反对,任由南雪衣专注地抚着那衣裳,静水微澜的眸中仿佛倒映出了过往许多画面。一缕微浅的笑轻轻浮现在苍白的唇角,情不自禁地会心一笑。。。

墨成香怔怔看着她:“姐姐,你笑了,她走以后,我第一次见你笑你知道么?”

南雪衣淡淡抬眸:“是么?”

墨成香低婉一笑:“终于肯承认你担心她,你想她,已然思之如狂了!姐姐服了白林仙子、孔雀草、龙血三种灵药后身子好转,心里就一直挣扎要不要去找她。如果不是翎儿醒来,你还不知要别扭多久!”

“是,是我将她逐出师门,说此生不复相见。。。可我最近日日梦魇,梦见她遇到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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