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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绯色倾城(gl)-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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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绯的脑子一下子乱了,她隐隐感觉这对兄妹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又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屋内的烛火忽然亮起,慕绯惊诧地抬眸,却见是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丫鬟手端铜盆,款款踱到了她的床边。

“我是少庄主的贴身丫鬟胭红。”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迅速打量了一下慕绯狼狈的小模样,惊道:“你发什么愣啊失魂落魄的?快把脸洗了早些睡去,我好跟少庄主交差。”

“这位姐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慕绯似是挣扎了很久,局促中夹杂着丝丝不倦的好奇。

“你说。”

“你们少庄主和庄主。。。是什么关系?”

“兄妹啊!”胭红白了慕绯一眼,“这还需要问吗?”

“有血缘的亲兄妹?一母同胞?”慕绯不依不饶,紧紧盯着胭红丫鬟的脸。

“当然是亲兄妹,你。。。你问这个做什么?”胭红原本就愕然万分的神色更加黯沉。

“哦。。。没事,”慕绯垂下头去,一双莹润秀瞳溢满了泪光,她亦不想多问,自己又有何资格多问。只是南雪衣在她心目中不仅是善良的救命恩人,也如完美无暇的凡间仙子,是她唯一的求生希望了。她不希望南雪衣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胭红丫鬟的神色却是变幻不定,放缓了声音劝道:“早些睡吧。。。大人的事情你不会明白,也不是你该过问的!”

言罢,涨红了脸的丫鬟拂袖而去。

※※※※※※※※※※※※※※※※※※※※※
蜀中深山,年初五夜里下了一场小雪,日出雪止,几缕细碎的日光从腊梅树的枝桠流泻下来,花间的薄薄积雪都蒙上了一层光晕。

慕绯独自坐在在一棵梅树下,身着一袭大红对襟棉袄,灿烂得好似青山间的残阳斜晖,苍白世界里唯一的一抹嫣红。待在铸剑山庄好几日了,一切风平浪静,却又好像暗潮汹涌。她被好吃好住地对待,又要神经紧绷担忧庄主随时可能的驱逐。

慕绯变了,她整日整日地坐着不搭理人,或者是在山庄里乱走乱跑,从旁人惊奇或者是不屑的目光中穿梭而过,然后找一个荒僻无人的角落沉进自己的世界。她疯狂地渴望一夜长大,渴望获得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自己舔舐自己伤口温暖自己坚冰似的内心,她已害怕相信任何人的施舍,不想在经历那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跌宕起伏。。。

原本玉似的娇人儿就这样变得忧郁了,澄净的眸子里有了与年龄不相称的哀愁。弟弟梦翎据说是与庄主的母亲,也就是老夫人住在同一个别苑里养伤。慕绯浑浑噩噩地找了好久,问了好久,却没有一个人肯告诉她弟弟的下落。

——包括她的救命恩人,在那日偷听事件之后就不曾出现的南雪衣。慕绯知道她在保护自己与维护山庄之间挣扎了,她们其实住的极近,慕绯却没有勇气找她追问弟弟的下落。

她坐在梅树下的石头上,手里紧紧绞着一张红白交错的丝帕。这是她唯一带在身边的皇家物饰,它镌刻着属于皇宫的奢华,残留着父皇的爱意,也浸透了娘亲和幼弟的鲜血。。。后来无论如何洗涤,这染血的帕子都褪不掉那触目惊心的嫣红,那刻骨锥心的记忆。

就在这时,一个晃动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慕绯眼前。。。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负剑的少年径直朝她走来。黑衫长靴,气宇轩昂,眉目清奇棱角分明。他不知带着什么心思蓦然迫近,慕绯顿觉周身不自在,立刻起身要走,却被那神秘少年一把扼住纤细臂腕:

“你就是那个。。。二师父捡回来的小丫头吧?”

“你才是捡的呢!”慕绯猛然甩开那令人生厌的手,“离我远点儿!”

那少年来了兴致,逗弄道:“哟哟哟,脾气这么怪!死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他言罢,忽然取下背负的剑囊,剑鞘陡然一倾,剑身如一泓秋水映月,凛人的锋芒立刻展露了大半,明晃晃地照着慕绯的眼睛。慕绯顿时发现了那剑身上刻有两个小字,正要低头细看,少年已得意洋洋地收了剑,挑高了眉头笑道:“我是龙阳,铸剑山庄庄主的大弟子!”

“龙阳?”慕绯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脸,弯起的唇角牵动了久未绽开的小酒窝:“原来你有龙阳之好啊?”

“胡扯!我喜欢女孩儿!”龙阳万分排斥地耸起眉反驳,正要发怒的档口上转念忽然注意到了慕绯的笑容,那一抹稍纵即逝的梨涡浅笑和稚容透出的红晕与薄俏,竟是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要好看数倍!龙阳不禁更加霸道地凑近去看,如此唇红齿白、水嫩精秀的一个瓷娃娃,若不是脾气差了些,定会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疼在怀里、爱不释手。

“我猜着了,”龙阳忽然挑起她的下巴,眯起俊眸邪笑:“你。。。莫非是二师父送我的童养媳?”

“把手拿开!”慕绯使劲甩开他的手奋力挣脱:“臭流氓!离我远点儿。”“嘿,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烈的很!那你说,我二师父带你回来是干嘛的?”龙阳仍是拖着她不放,嬉皮笑脸地逗弄。

“我不知道,你去问她别来问我!”

“哼,不是做我媳妇肯定就是做粗使丫鬟!”

“才不是呢,我才不是来做丫鬟的,我是。。。”慕绯气得直想跳脚,龙阳挑衅的话语让她恍然想到自己即使留在铸剑山庄恐怕也极有可能沦为奴仆,那简直。。。还不如就死在乌衣的刀下了!

龙阳见她受了惊吓,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如果不是做丫鬟,那一定是做侍剑童子了。。。”慕绯黑瞳流转,惊道:“侍剑童子是什么?”

龙阳不知羞地把嘴贴覆到慕绯耳边,低低地笑:“哥哥告诉你哦,我们铸剑山庄剑分九等,其中普剑五等,名剑四等。居魁首的就是血剑。老庄主南震英当年为了铸血剑乾坤,足足用了十八个童男童女的血都未铸成!”

慕绯顿时吓得面色如霜:“什。。。什么?”

“乾坤剑铸造失败,侍剑童子们却都失血过多而死了,这下,你总明白了吧。。。”

不会的,南雪衣带她回铸剑山庄,一定不是要她去做侍剑童子!

慕绯想到这里拔腿就要离开,准备去找南雪衣问个清楚。而龙阳显然还没欺负够,他竟一把扯过慕绯的手并很快迎来了一阵挥拳乱打,揪揪扯扯中龙阳只觉手心一滑,蓦然抓住了一条女孩子家随身带着的丝帕。。。龙阳摊开一看,便见丝帕上的血迹斑斑,煞是惊人。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慕绯像是被人夺走了命根子一样,疯了般跳着脚去抢龙阳手中的丝帕。龙阳见状喜上眉梢,更把自己的手臂举得老高:“帕子上怎么有血,你交代清楚哥哥就还给你!”

“那是我娘。。。我娘她。。。”

“你娘?难道你娘杀人了?”

“你娘才杀人了!”慕绯只觉得浑身血气翻涌,胸口灼烧的强烈屈辱与愤怒让她如一头疯狂的小兽猛地扑向龙阳,挥动的小拳头狠狠砸向他的胸口。。。龙阳猝不及防地往后一退,谁知这倒霉的少年脚下陡然一滑,整个人都承接着慕绯的重量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里。

“死丫头,放手!”年少气盛的龙阳哪曾受过这等欺辱,他嘶吼着一把扼住了慕绯的脖子死命地掐,慕绯的小脸很快因这致命的窒息感憋得绯红如血,她的两只拳头顶在龙阳胸口似乎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上,压迫得他无法动弹。。。

“放。。。手。。。”龙阳一手卡着慕绯的脖子一手腾出去扯住了慕绯的头发,与此同时,打红了眼的慕绯一拳砸在了龙阳的鼻子上,她在恐惧和强烈的自卫意识中尖叫起来,闭上眼一记接一记的重拳如暴风骤雨席卷而下。。。

“啊!啊——”昏天黑地的痛苦哀嚎,慕绯骤然睁开眼,只见原本卡她脖子揪她头发的那双手正死死捂着鼻子,龙阳呜咽呻吟着,嫣红的鼻血从他的指尖汨汨淌下,点点滴滴地洒在了苍白的雪地里。

慕绯吓得立刻从龙阳身上弹开数丈,龙阳抬起自己鲜血淋淋的手,竟然浑身抽搐瘫软,像是要死了一般。。。

她完全没想到,这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还晕血!

慕绯一动不动地看着龙阳在地上扭动呼救,她甚至已经听到了尾随而来的陌生脚步。。。完了,把南少卿的爱徒打成这样,这下真的闯祸了! 




、第七章 难舍 。。。 
 
 
“来人啊!救救我。。。”

龙阳不停地呼号着,字字都像是碾在慕绯心上让她愈加焦灼害怕。他的鼻子似是真的打坏了,任凭龙阳如何捏紧鼻孔仍是鲜血直冒,血迹如赤色蜿蜒的小蛇直淌到了他的衣襟,染红了大片。

慕绯的大脑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逃开这里才是上策。纵使龙阳伤的不轻,她仍坚持认为这挑衅她的少年明明有错在先,她只求自保而已!

十岁的女孩从雪地里瑟瑟挣扎而起,然后她才迈出几步,已被闻声而来的“目击者”赫然挡住了逃路,只见两个妙龄少女惊骇万状地注视着腊梅树下那一片厮打后的狼籍,身后还跟着不下十人的家丁随从。。。

来者正是那天夜里她偷听南家兄妹对话后窜逃,在水栈道上撞过的两个神秘少女。一个蓝衫妖娆,一个雪白襦裙,发绾双髻,剑不离手。。。

那两人并不正眼瞧慕绯,而是惊惶非常地扑向龙阳试图将人搀起来,口中急急唤着:“师兄,师兄你怎么了?”

原来这两个比自己年龄稍长的姐姐也是南少卿的徒弟,真是冤家路窄,腹背受敌了!

众家丁更是围着龙阳一阵手忙脚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更显得龙阳在铸剑山庄的地位果然是非同一般。慕绯愣在原地被人忽视着,却也再没有逃开的念头认罚认栽了。只见那蓝衫少女利索地猛掐龙阳的鼻梁并不断调整他的身位试图止血,见效甚微后她眉头深蹙起来,本就冰冷无波的眼角射出两道寒光,直勾勾地投向慕绯,眸光如芒在刺。。。

“阿璎。”蓝衫少女却是开口对自己的师妹吩咐道:“快去请大夫!”

“是,师姐。”白裙飘飘的三师妹玄璎身形一动便要离去,不料她才踏出两步,就立在原地一声惊呼:

“师父!”

南家兄妹果然就站在出事地以外不足二十丈的地方,南少卿在前,南雪衣在侧。紧接着那长靴踏地的沉重声音就朝这边步步逼近了,像是要把慕绯渺小的自尊心逼得无处遁逃。。。尤其让慕绯心慌的是,南雪衣看她的眼神是那样复杂难解,本是澄净而柔媚的眸子里都凝出了一层冰霜,深不见底。。。

而南少卿脸上的怒意更甚,他的眼神倏地一寒,怒意翻涌的同时竟还有一点抓住把柄的冷冷讥嘲!

那一刻十岁的流亡小公主便平静下来了,若是某些人执意不容她,哪怕她事事谨慎小心不留破绽,迟早照样难逃任人驱逐的命数!

下一刻,南雪衣已迅速俯□揽住满脸血污的龙阳,玉指狠狠点封少年颈间与胸口的穴位,并示意龙阳张口喘气规律地呼吸,慢慢地自我调节。。。

“绯儿!”墨色的瞳溢满焦灼,南雪衣冷声唤她,正要开口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便赫然发现了慕绯纤细白嫩的脖子上竟然遍布了红色的掐痕,小脸儿也因为气息不顺涨的通红如霞。。。而这孩子压抑着咳嗽,投向南雪衣的目光里亦是戒备和绝望,再也没有曾经短暂交好的依赖感了。

“手帕。。。”慕绯迎上南雪衣的目光,小手指了指落在雪地里的那一块被人揉皱的帕子,南雪衣已恍然明白了所有。。。

“我该拿公主殿下怎么办呢?”南少卿在这时倾身上前,似笑非笑间透着难以捉摸的冷戾古怪:“既来之却不安之,把你们皇室里那些骄纵风气和肮脏手段带到庄里,偷窥我兄妹间谈话在先,伤我爱徒在后。少卿是该自认管教无方呢,还是该送公主的銮驾回九重宫墙,为自己邀功请赏?”

“哥你太言重了吧!”南雪衣心弦一颤,腾身而起挡在慕绯身前不允他再靠近。那样的直言蔑嘲连南雪衣这个事外之人都觉得字字穿心刻骨,对于慕绯心头未愈的伤痛更是火上添油!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对兄长斥道:“你口口声声担忧她身世暴露,现在又为何在这么多人的面戳穿绯儿的身份唯恐天下不乱?!不过是小孩子间无心的打打闹闹,哥哥要是执意追究,那么绯儿脖子上的掐痕又作何解释!”

“二师父,我。。。”龙阳呜咽着站起身来,止血后的脸色因惊慌更加惨白。

南少卿瞳孔一缩,浅浅勾起的唇角弧线如刀刻般更加犀利:“很好啊慕绯,小小年纪就懂得以牙还牙以暴制暴,与你那短命的父君还真是大相庭径!我们铸剑山庄救了你收留你好吃好住地奉着你,既然你就是这样以怨报德,南某也只能自叹命运不济,救了毒蛇反被蛇咬,天之骄女良心狗咬!”

“哥!”南雪衣厉声喝止那毒辣至极的语言,气得红唇泛白,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栗。

慕绯却好像早已麻木了似的,两手往前一摊,语调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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