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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绯色倾城(gl)-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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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龙阳与宫凌异口同声地唤道,南雪衣抿唇浅笑,与慕绯一起坐了下来。就坐后环视了一下三个徒儿,南雪衣稍稍蹙眉道:“阿璎呢?”

“她在房里躺着,还是不愿见人,也不愿吃饭。。。”宫凌哽咽着叹道:“所以只能我们先吃了,我再给她送去吧。”“这怎么行呢!”慕绯急得立刻放下碗筷,“我去看看师姐!”她刚要挪开身子就被南雪衣拉住,南雪衣摇了摇头,低声道:“先把饭吃了吧,吃完我们一起去看她。”

半年前师兄妹四人送千冥剑去苗疆,从红莲教到临安暴乱,四人几乎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风浪过后,雪衣和慕绯,龙阳和宫凌都在试图忘记那段黑暗的岁月,回归平静的生活。然而十七岁的玄璎却做不到,身体的创伤缓慢愈合着,而她心里的伤疤却在不住地撕裂流血。。。最初大家对她的精神恍惚并不在意,因为了解玄璎的性格,她的善良与脆弱注定了她的恢复比常人缓慢许多。然而随着时间推移,玄璎越来越茶不思饭不想,她频繁地噩梦连连,喜怒无常,忧郁自闭。

南雪衣请了神医谷的大夫为她诊治,大夫说玄璎是无法摆脱在苗疆时的记忆,情窦初开的少女剑客恋上了邪教大祭司,之后又亲眼目睹拂光和红莲的死亡,以及血流成河的场景。她受了极深的刺激,心结难解,成了“癔症”。

师徒四人各有所思地吃着饭,南雪衣瞧见慕绯有些情绪低沉,便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你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那体贴语气让慕绯心弦一颤,她抬眸看着南雪衣,笑得眉眼都弯成了一轮新月,溢出的幸福都可以拧出水来:“雪衣,我已经长大了,你还不知道么?”

南雪衣一怔,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星空月下的缠绵之景,顿时玉容羞红,狠狠瞪了慕绯一眼。那清冷中又透着娇羞的模样让慕绯心动不已,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见龙阳和宫凌都讷讷地看着她俩,神色颇为复杂。慕绯这才敛住心神,懊悔当众打情骂俏实在不妥。只见十五岁少女欲盖弥彰地干咳了一声,舀起一勺热汤倒入南雪衣碗中,恭恭敬敬地改口道:“徒儿的意思只是。。。只是我再长也长不到师兄那么高,那么壮实,对吧?吃太多肉会胖的,恩。。。师父喝汤,昨夜有点着凉了。。。”

这下龙阳和宫凌更加闷头吃饭,仿佛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南雪衣极为懊恼地看着她,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银墨色的眸子似有水光漾动,连嚼在嘴里的菜饭都忘了滋味。心照不宣地继续吃饭,忽然感到一双手在桌下乱探,然后一把捉住了南雪衣的手,灵巧的指尖在她手心里画圈,撩起阵阵难以忍受的酥痒。。。

南雪衣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慕绯握得更紧,让她丝毫也不能挣脱。。。“师父?”龙阳哑声问道,心里已是打翻的五味瓶。南雪衣支吾了一声,不过一顿饭的时间,都让她觉得有些难熬。女铸剑师红着脸低下头,故作平静地喃喃道:“没事。。。吃饭吧,菜都凉了!” 



、第五十二章 暗流 。。。 
 
 
雪域高原;布达拉宫。

那是世间最接近苍穹的地方,乳白宫墙、铜瓦鎏金,点缀着山峦漫长的轮廓。耀眼的日光从神庙的顶端倾泻下来,映照在他光洁的额头。身披暗红色袈裟的年轻男子长久地跪于佛前,身后的转经筒如同生命轮回一样有条不紊地旋转。。。

他凝神闭目;口唇翕合,随着神庙内渺渺不绝的梵唱念出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经文。神庙的金座上坐着另一个半披着袈裟的少年,他的双腿无力地耷拉着;面容清秀而苍白;羸弱残缺的身体里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他是大藏国六世□喇嘛曲平嘉措,转世的活佛;有野心一统雪域的王者;也是高逸幽流放昆仑这些年里,第一个有心重用他的伯乐。

活佛身边还站着一个美丽动人的藏族少女,她乌溜溜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高逸幽,神情娇羞而又痴迷。她名叫格桑卓玛,活佛唯一的妹妹。

高逸幽兀自沉默着,原本古铜色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白,干净瘦削的面容犹如雕刻般英俊。他一手捏着佛珠,一手攥着一个神秘的金印,不知是陷入了深思还是陷入了梦境。一年前,高逸幽以一人之力带动五千昆仑山奴隶起义,与北疆的西戎人混战,之后与大藏国活佛相识、结盟,汹涌气势直逼中原乱世。。。他是注定戎马的将门之后,而此刻的他,却如静默的佛陀。 仪式仍在进行,男子的剑眉忽然紧紧蹙起,剃光的额头渗出大颗冷汗。格桑卓玛有些担忧地扯了扯活佛的衣袖,曲平嘉措却只淡淡一笑,一切都势在必得。过了许久,高逸幽忽然从梦魇中惊醒过来,袅袅轻烟,梵音缥缈不绝中,他慢慢睁开眼,满眼都升腾起她的影子。。。高逸幽忽觉胸口一阵钝痛,他恍惚地伸出手想要捉住什么,金灿灿的“昊天印”从他的指节掉落,只听他喃喃自语,吐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名字:

“若情。。。东方若情。。。”

他又梦见了东方若情,这次却是一个噩梦。梦里那个永远停留在十岁的小公主忽然长大了,她头戴凤冠,一袭曳地的血红色宫装,独自一人走在漆黑的深宫里。那韶华绝美的容貌,美得令人窒息,然而梦里的东方若情披头散发,目光凄怨。更可怕的是她的双足竟然锁着一条长长的脚镣,她唱着不知名的歌谣,等待着什么。。。

难道,是在等我么?

高逸幽心头一颤,五年前他被贬离开京城之前,曾经秘密地入宫见了母亲韩阳夫人最后一面,也就在那次会面中第一次见到东方若情。年仅十岁的她亲手将一个锦盒交到了高逸幽手中,并且嘱托,只有在西昆仑挖到金矿之后才能打开。。。十五岁的高逸幽带着满心困惑与屈辱离开中原,每次无论敲打摔砸,都无法打开一丝一毫。直到四年后真的挖到金矿,他发动奴隶暴乱,斩杀所有监工,才在工头的私人遗物中发现了一个龙纹锦囊,那锦囊里装着的,正是打开锦盒的钥匙。。。

他打开锦盒,在极度的惊愕中发现那盒中之物正是高家的“昊天印”,从他祖父临江王高承焕手中世袭的兵权象征。与此同时,他同样寻到了一封东方端华留下的密函:

“昊天印物归原主,朕将它从你父亲手中收回,又以这样隐秘的方式让你真正承袭它的力量。这些年你一定在疑惑朕为何不将高家灭门,为何要将你发配蛮荒之地。是折磨你,历练你,还是利用你?现在你明白了,朕恨的是先帝,恨的是容家。对于高家,朕不屑利用,也不屑毁灭!这昊天印属于你父王封地的十五万湘军,它在你手里,你如何用它,皆是你自我承担之命运!真正能为者,朕从不畏惧他的觊觎。因为这江山在朕手里,早就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然作为交换,抑或是代价,朕唯一的女儿会遵照皇命嫁你为妻。若你归来时朕已不在,请你保护若情,照顾她一生一世。”

他忆起那一生皆是谜题的传奇女皇,原来,他就是东方端华留下来对付墨天诏的后棋之一。表面上收回昊天印的兵权,实际上是将高逸幽送到了墨天诏无法干预的地方,让他用若干年的时间积蓄力量,卷土重来!他必然要回中原,因为他的父母,更因为女皇从那时起就人为地种下了他和东方若情的缘分,她怎能如此豪赌,结果她真的赢了,真的以此牵制了高逸幽的心!

“逸幽,”活佛的轻唤将他猝然拉回现实,“你又想起过去了吗?”

“是,当我在最宁静的时候,我仍然想起她。”高逸幽深吸一口气,他暗红色袈裟拂在地上,更衬得修长俊朗:“我的过去是我的一部分,那是我的家,我的故土。”

“我们每个人都是佛前的一朵青莲,绽放在忘忧河上,那忘忧河上的喜怒哀乐,不过是一场虚度一场迷惘。。。”曲平嘉措笑意深邃,话语温柔而蛊惑:“人生在世就是一种修炼,只有在看破红尘后才能大彻大悟。你还是不明白,佛也不需要你明白。更多的时候,你只需要静静地绽放。。。”

“可我该绽放于何处?”高逸幽直视活佛的双眼。“自然是留在我身边,”曲平嘉措微微抬手,云淡风轻的神情里也透出了迫切:“在雪域高原,助我完成一番霸业。你是天生将才,你不该回中原,做一个流亡的奴隶。”

“既然是天生将才,你又为何确信我不能回中原,自己成就一番霸业呢?”男子唇边的笑容渐渐冷却,痛下决心后的清醒,让他再也听不进一丝劝告。中原大地已是风起云涌,那么他高逸幽,就是一股谁也察觉不到的暗流。。。

“高逸幽!”格桑卓玛厉声唤他,藏族少女泪眼婆娑,最后看了他一眼,倏地转身离去。

“你伤害了卓玛。。。”曲平嘉措喃喃道,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高逸幽,圣湖般清澈的眼中满是失望,但还有出乎意料的宽容。

“对不起。”高逸幽俯身一揖,他缓缓褪下了袈裟:“卓玛有世间最豁达,最通人心的哥哥,我相信她很快能好起来。而我。。。我愿用一生侍奉佛陀,在我找到她以后!” 
 ※※※※※※※※※※※※※※※※※※※※※
夜色渐浓,原本明月高悬的星空忽然愁云密布,寒风舒卷,满院都是残叶飞舞。

慕绯独自站在窗前,任凭点滴冷雨打在窗台,溅在脸颊都几乎要冻出一层霜。她只是略微裹紧了棉袍,薄唇抿紧,凝神望着对面亮着灯火的“幽兰阁”。那本是她住了五年的闺房,而自从养伤的日子起,她已毫不避讳地住在南雪衣房里,自己的闺房就一度空着。如今玄璎师姐心结成疾,病情反反复复,南雪衣便决定接玄璎来“流音水榭”,住慕绯的房间,与师徒俩两两相望,环境也更加清净幽雅。有更多人陪伴着,也许玄璎就能早日好起来。

“绯儿。。。”身后有人呢喃唤她,南雪衣盘坐在宽大的床榻上,一袭白衣似雪,映着屋中炭火明亮。榻上摆了一张小小的条案,案上呈着笔墨纸砚。她常常忙到入夜,没有文书翻阅的时候就会长久地抄经书练字,渐渐养成了习惯。只见南雪衣铺开宣纸,专注地翻开一本经书,轻瞄了慕绯一眼,见她回过头来却不动弹,又柔声催促道:“绯儿,过来研墨。”

慕绯会意一笑,立刻关紧了窗户坐回南雪衣身旁。她研着墨,目光仍时不时地回望幽兰阁明明灭灭的烛火,神色凝重道:“璎师姐为什么还不睡呢,我们。。。要不要再去看看她?”

南雪衣抿唇微笑,手中笔触挥洒未停,神色淡淡:“我知道阿璎的事你心有愧疚,总觉得在苗疆时没有护她周全。她刚换了环境有些紧张怕黑吧。你放心,青蓝丫头会一直在幽兰阁照料她吃药入睡,没事的。”

“我想什么你都知道!”慕绯顿时笑得眯起双眸,小酒窝深深旋转,她忽的停下了手中研墨,褪去外袍紧紧搂住了南雪衣。过往五年都是师父写字,徒弟研墨,时光就在那一个个宁静的夜里匆匆流逝,当年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徒儿,俨然变成了在南雪衣身边规矩全无的“小魔头”。。。手指肆无忌惮地卷起南雪衣的发梢,她身上还带着沐浴后清冷弥近的白芷花香。慕绯倾身上前,猝不及防地含住了南雪衣娇俏的耳垂。

南雪衣强忍着那酥麻异样,悬着手腕,宠溺地笑道:“昨晚还没闹够么,你正经些吧!”

慕绯的唇掠过她的脸颊,得寸进尺地坏笑起来:“都怪娘子太过秀色可餐,夫君我才难以自持啊!不如换娘子替我研墨,我把《心经》《金刚经》甚至《道德经》全都抄上一遍,说不定就四大皆空,无欲。。。无求。。。”慕绯说到后面已是声音发颤,整个人都好像要逃开一样十分滑稽。只见南雪衣眸光凛凛,红唇潋滟逼近过来,忽的挑起慕绯的下颔,狠狠一掐:“叫师父,听到没有?”

慕绯立刻换做一副受惊的神情,心里却漾动着更浓的甜蜜,蜷着身子陪笑道:“是,师父!徒儿研墨,徒儿研墨。。。”南雪衣看着她,淡淡的炉火映红了少女莹白的肌肤,她眼中的慕绯无论是垂眸浅笑、使坏撒娇、还是沉默安静,都有着一股令她无法抗拒的魔力。暧昧的气息流动着,让南雪衣想要去吻她,却又忍了回去深怕那感觉一发不可收拾。。。“绯儿,”南雪衣转而盯着自己抄经的手,喃喃道:“有件事我不想瞒你。。。”

“你说。”

“庄里得到了确切消息,女皇的命被救了回来,她还活着。”南雪衣像是叙述着一件极为遥远的事,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心里的不安。但她静候着慕绯的反应,她想知道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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