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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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一个字,韩芊卉就顿住了,而且才刚爬升到最高点的嘴角又好像加了千斤坠一样开始往下掉,“可是我……”她迟疑着。“我实在不能忍受作小老婆,更不能忍受和另一个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呀!”
“但他说了会让妳成为他的正室不是吗?”
“可是……”这样她不就成为那种可恶的第三者吗?不但抢人家的老公,还要把大老婆赶走,自己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可恨!“他老婆怎么办?这样对他老婆不公平呀!”
迟疑一下,允夫人慢条斯理地说:“我想,朴大人应该也对妳说过,朴夫人背着他有许多情人,只要是男人,没有人忍受得了这种事。”
“男人可以娶妾,女人就不可以有其它男人,这样也说不过去呀!”韩芊卉硬拗出反对的理由来,无论如何,她就是不想成为第三者。
“但,除此之外……”犹豫得更久。“朴大人说,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可以确定他之前的那位妾室是被害死的。”
“被害死?”韩芊卉惊喘。“妳是说,被他老婆……”
允夫人颔首。“对,虽然妾室没有地位,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但当时他的妾室怀有身孕,这就不能随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就算了,若是查到证据,朴夫人还是有罪的。”
妾室没有地位,死了也没什么了不起?
喂喂喂,那也是人命一条耶!不是死一只蚂蚁,也不是踩死一只蟑螂,请尊重人家一点人权好不好?
“既然没有证据,他又怎能确定?”
“朴大人说,当时他不在城里,等他回去时,他的妾室不但死了,而且已经草草收棺掩埋,既没有派人通知他,也没有等他回来发落,他觉得事有蹊跷,不太相信朴夫人解释他的妾室是因血崩过世的说词,因而想开棺验尸,可是在他动手之前,他的岳父却亲自跑来阻止,希望他不要再追究这件事,如此一来,就算没有证据,朴大人也可以肯定他的妾室确实是被害死的。”
“上帝,好狠毒的女人!”韩芊卉喃喃道。“只因为怕妾室生下儿子,她就可以随便害死人,这肯定是一级谋杀,起码要判二十年以上……慢着,这么说来,他的妾室之所以频频流产,说不定……”
允夫人再次颔首。“应该是。”
“无期徒刑!”韩芊卉重重地下判决。“这样一来,我就没什么好愧疚的了,那种早该关进牢里去喂蟑螂老鼠的女人,管她去死……”说到这里,她的脸色突然变了。“咦?等等,那我……”
“放心,”允夫人马上猜到她在担心什么。“朴大人说过,他有办法让朴夫人不敢对妳下手。”
“真的吗?”穿越五百年时空跑来这里作人家的小老婆已经够窝囊了,未了还要被人家害死,这种踏越阴阳路的经验她实在没兴趣,她是生物学家,又不是医学家!
“朴大人敢说出口就一定是有那种把握,放心吧!”允夫人安抚地温声道。“我相信他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不会让妳受到任何伤害,也会设法让妳成为他的正室。”
“什么时候?”每天都要战战兢兢的担心自己的小命是不是到今天为止,这种日子她可不想混太久。
允夫人窒了一下。“这……无论如何,我相信他一定会尽快的,就算真要妳等上一段时间又如何?妳何下先问问自己,妳对他的爱难道不足以让妳忍受这一段时间吗?”
也就是说,她若是够爱他,自然能忍受;若是不能忍受,就是不够爱他?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怎么变成她的问题了?
不过……
爸爸和妈妈就是因为双方都不能容忍、不想退让,才会搞到爱情消逝,离婚收场的地步。
一想到这,韩芊卉不禁自问:现在是不是该她忍让的时候呢?
第六章
由于朝鲜三面环海,一面紧邻汉地,因此在生活与文化方面受到汉人影响很大,无论是汉字、佛教、儒学、朱子学、木棉以及火药,都是由汉地传到朝鲜来,连政治,建筑、雕刻、工艺,文学、风俗和服饰也受到不少影响,所以说有朝鲜人会汉人的武功也是很正常的。
譬如具大人,由于他的母亲是汉人,所以他会汉人的武功,又因为他本身没有儿子,和朴孝宁的父亲又是从小玩到大的童年至交,因此才把一身汉人武功传授给朴孝宁。
还有另一位多年好友的女儿,崔延姬。
“你确定了?”
“就如师父当初想收“表姊”作妾时一样确定。”
具大人摸了一下胡子,笑了。“那么确定啊!”
朴孝宁轻轻点头,眼底的意念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坚定。
“好,没问题,我会跟承香一起商量,相信很快就可以想出办法来。”具大人很豪爽地一口承诺帮忙。
“谢谢师父。”
“不客气,不过……”具大人迟疑一下。“延姬的事你考虑过没有?”
朴孝宁蹙了一下眉。“师父,我以为当初师父跟我提这件事时,我已经回答得很清楚了。”
“是没错,但是……”具大人轻轻叹息。“虽然我教她武功的时间只有十年,喜爱她的程度也没有喜爱你的程度这么深,可是她确实是个好女孩,而且在这十年里,起码有一半时间是你在替我教她,难道你真的对她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没有。”朴孝宁不假思索地断然否认。
回答得太快了吧!
“这……”具大人窒了一下。“连兄妹的感情都没有?”
“没有。”
这就奇怪了。“为什么?”
“这个……”朴孝宁思索片刻。“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因为她不像是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妹妹吧!”
“那倒是,她才十八岁,但很聪明、很勇敢--像个精明强悍的男人,也很温柔、很体贴--像个成熟贤淑的女人,就是不像一个需要人疼爱的小妹妹,这也许是环境造成的。不过……”具大人小心翼翼地说。“无可否认的,这些个性也是一个好女人的个性。”
朴孝宁摇头。“我不想要一个好女人,只想要一个特别的女人。”
“就像你那位“替身”那么特别?”
朴孝宁又想了一下,蓦而笑出声来。
“她的确是个特别得很有趣的女人。”
眼见他又露出十年未见的笑容,具大人不由得惊讶得连连眨了好几下眼。
“能让你再次笑出声来,我可以确定她必然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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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欣赏她的真性情,高兴的时候可以笑得比男人还大声,生气的时候又暴跳如雷得像被抢去骨头的小狗;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却又常常做些蠢事;专注起来天塌下来都不管,散漫的时候又像一坨烂泥……”
他笑着摇摇头,有点无奈。
“坐没坐姿、站没站姿、躺没躺姿,说话又哇啦哇啦叫,实在不像个女人,却又比任何女人更有女人味;她的思想更特别,我可以跟她讨论任何话题,就算是一般人无法接受的事她也能了解……”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陡然转正,彷佛是在宣布遗嘱似的,认真又严肃。
“只要能得到她,我愿意放弃一切,名声、地位、财产,随便你开口,我都能够舍弃,而且毫不犹豫;相反的,若是得不到她,到死为止我都会痛苦不已,一辈子带着这份遗憾再也笑不出来。”
具大人惊奇的目光凝住在朴孝宁脸上,似乎能透过那副严肃的表情窥见隐藏其中的那份炽烈感情。
“看来她真是个非常特别的女人。”
“她的确是。”
“既然是这样……”具大人收回视线,转望烛火。“唔,老实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实在不应该再为难你,但延姬的父亲也是我的好朋友,他亲自对我提这件事,希望能说服你收他的女儿为妾,我也允诺过会尽力帮忙,所以……”
“你已经尽力了,师父,”朴孝宁中途插进去,不是不耐烦,而是再听下去只是浪费时间。“但我的回答依然是:不,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喜欢的女人。就这么回答他吧!师父。”
具大人点点头。“也只有这么办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女人不爱便罢,一旦爱上了就非常执着,特别是像延姬这种女人,除了坚强勇敢之外,毅力也很足,她绝不会轻言放弃的。”
朴孝宁两道乌黑的眉宇再次蹙了起来。“她现在呢?”
“陪她父亲到大明朝去批货。”
“这次要去多久?”
“不清楚,不过听说他们要到大明朝的江南,所以可能会久一点。”
“那正好,等她回来时,芊卉已经是我的妾室了,这样她应该要明白了吧?”
沉默一下。
“你真以为女人是这么简单吗?”
“我从不认为女人简单。”
“那么你就应该知道,就算她明白了也绝不会轻易放弃。”
“那是她的问题。”
听朴孝宁话说得不痛不痒,好像崔延姬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具大人不觉眼神怪异地注视他好一会儿。
“老实告诉我,对你而言,延姬到底算什么?”
“师父的另一个弟子。”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点机会都没有,在你眼中,她连女人都不是。”
“她也不是男人。”
“咦?”
“她只是师父的另一个弟子。”
“……”
恶心欲呕的怀孕初期症候群终于结束了,同时,韩芊卉也作好了决定,不是她觉得现在是自己该忍让的时候,而是想念他想念到受不了,只好退让一步。
就相信他吧!
这样作好决定后,她不禁又自问:爸爸妈妈之所以无法忍让,是因为爱情早已开始褪色了吗?
自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再也无法得到当事人的回答,不过一作好决定之后,很奇怪的,她那静不下来的习性马上又跑回来了,女娘村里前后跑透透还不够,又跑到隔壁村庄去凑热闹。
隔壁村庄是个典型的农事村子,由于是年节前的准备期,所有人都忙碌得很,除了那些不事生产只会捣蛋的小鬼们,于是韩芊卉就自任小人国将军,统领那些小鬼们一起打雪仗、打木球、玩拔河、踢毽子,掷骰子和跳跳板,看得婢女哇哇大叫,因为她的肚子已经有点小凸了。
“小姐啊,别忘了您有身孕啊!您这样跳,出事了可怎么办?”
“我的身体才没那么脆弱呢!”
“可是小姐……”
“好好好,不跳了、不跳了!”
就是这样她才不想让婢女跟着,可是允夫人坚持不让她“乱来”。
“妳现在可是怀着朴大人的孩子,我要负责任的!”
“说不定是个女的。”
“朴大人说过了,是男是女他都不在意,重要的是妳的身子不能出问题。”
这话听起来满入耳的,韩芊卉不觉甜蜜蜜的笑起来。
年后,韩芊卉开始考虑要不要到山里去找找看有没有冬萤,还是继续到隔壁村里担任小人国将军,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允夫人突然来见她。
“朴大人遣人来通知了,现在,妳到底作好了决定没有?”
“决定了,我可以作他的小老婆,但是有条件。”
允夫人点点头。“那种事妳要自己跟他说。好了,妳准备准备,明天就有人来接妳了。”
翌日,韩芊卉坐着轿子被送到汉阳城外的一处宅子里,但是朴孝宁并没有在那里等候她,等候她的是好几位中年婢女和仆人,而且对她恭敬得不得了,韩芊卉猜想,这些奴仆应该是朴孝宁最信任的人。
可是,尽管他们伺候得再周到,关怀得再细心,他们还是无法满足她真正心之渴望。
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
两臂交迭枕在脑后,朴孝宁睁着两眼,视若无睹地望住天花板。
“大人?”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试探的轻唤,是河永敬。“您睡了吗?”虽然夜已经很深了,但他知道自从回到朴府里之后,主子老是睡不安稳,一夜无眠到天亮更是常事。
“什么事?”
“对不起,永敬知道已经很晏了,但想想还是先来告诉大人一声比较好。”尽快让主子知道这件事,说下定主子今夜就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到底什么事?”
“韩小姐到了。”
静默了会儿,朴孝宁方始猛然跳起来。
“你说什么?”
“韩小姐到了。”
河永敬又回答了一次,随即|Qī|shu|ωang|听见房内传来阵阵剧烈声响,好像有几十个人在里头练跑步,他正觉得奇怪,门忽地啪一声打开,还来不及惊吓,一条人影已如大鹏鸟般飞走。
河永敬不可思议的望住黑影消失的方向。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深更半夜耶!
韩芊卉一向是个深眠的人,不是吵不醒,而是不容易被吵醒。
但这夜,不知为何,她突然惊醒过来,并不是有人在叫她,而是一种自然的反应,刚睁眼时她只觉得莫名其妙,然意识一回复,她马上知道是为什么了。
有人想偷西瓜……不,是在抚摸她隆起的肚子。
她抽了口气,差点拉开嗓门尖叫,但及时的,黑暗中传来轻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