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品 作者:荧夜-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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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澄打开信封,发现里面除了惯例的金卡以外,还有一把崭新的钥匙。
「这是……」他一脸困惑。
「这是霍先生的意思。」江秘书语气委婉,态度温和,「那个地方你也去过的,就是霍先生现在住的地方。如果沈先生方便的话,随时可以过去,想要立刻搬过去也没关系。」
沈澄沉默片刻,问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吗?」
江秘书对他的问题倒不意外,笑著回答:「也不是。拿到这把钥匙的,沈先生还是第一个。」
这样说来,自己也还算是特别的?不过这种事情并不值得高兴,反正无论待遇如何,终归只是包养关系罢了。沈澄笑了笑,礼貌地送走了江秘书,拿著那把钥匙把玩,金属被他紧紧握在手中片刻,渐渐就变得有几分温暖,不复先前的冰冷,他握著钥匙叹息道:「要是人也能这样就好了……」
当天下午,他便开车前往霍宅,虽然有了钥匙,但他并未直接开门,反而按了门铃。来应门的是一位佣人,沈澄被她领到客厅,就看到霍景宸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目光平静地望了过来,沈澄小声道:「我来看你……」
霍景宸微笑,「过来。」
沈澄极为顺从听话,立刻就走了过去,在霍景宸身旁坐下。
霍景宸没有跟他说话,只是一边肩膀与他贴靠在一起,专注地看著报纸,根本没有理会沈澄。沈澄也不以为意,压抑著心中些微的紧张,努力放松有些紧绷的身体。既然答应了这件事,就要做好自己的本份。
在霍景宸终於放下报纸後,沈澄开口问道:「你喜欢吃什麽?」
霍景宸望著他,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暧昧难明的情绪,「你要下厨?」
沈澄瞧著对方额头一侧的伤口,解释道:「你受了伤,好歹也需要补一补身体,我不太会煲汤,但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麻烦你了,清淡一点就行了。」霍景宸似乎有些惊喜,只是因为性格沉著的缘故,只在唇畔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笑,又补充道:「份量准备多一点,景容晚上也会回来吃饭,不过不用管他的偏好,他什麽都吃。」
这段话听起来简直像是老夫老妻的对话,沈澄一时有些窘迫,但是看到霍景宸泰然自若的模样,他又觉得这根本没什麽大不了的,反正霍景宸都这麽说了,想来也是不打算瞒著家里的人……等等,家里的人?
「霍景容也住这里?」他迟疑地问道。
「嗯。」霍景宸答得简洁,彷佛有些意外,「怎麽了。」
沈澄飞快地摇摇头,心中不知道是失落诧异还是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夹杂在一起,五味杂陈。一般人会把包养的对象带回家吗?就算带回家,也不会让自己的弟弟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吧?霍景宸到底在想什麽……又或者根本什麽都没想?
「虽然我们现在是这种关系,但那与你跟景容的交情没关系。」霍景宸语气缓和,彷佛刻意宽慰他一般,「你不用对他客气,跟以前一样相处就好,放心吧,他不会多说什麽的。」
沈澄有些怀疑这些话的真实性,但表面上仍相信地点了点头。
如霍景宸所言,傍晚的时候,霍景容果然回来了。
当时沈澄身上系著围裙,正巧从厨房里走出来,霍景容一看到他就愣住了,「你怎麽会在这里?」
「我请他过来的。」霍景宸替沈澄答道。
沈澄原本有点发窘,但又想起霍景容之前说过的话,於是紧张的情绪也放松了下来,笑著道:「今天晚餐是我准备的,你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吃一点。」
霍景容看了看沈澄,又瞧了瞧霍景宸,最後冷冷对他们道:「警告你们,少在家里打情骂俏。」说完,便迳自上楼去了。
沈澄有些犹豫,望向霍景宸,「他……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霍景宸神情笃定,「要是真的生气,也不用理会他,放著不管,过一会就好了。」
听霍景宸这样说,沈澄感到有些好笑,「真的放著不管就好了?」
「嗯。」霍景宸放下手上的杂志,从容地道:「不去管他,他就会自己过来的,要是你小心翼翼去讨好他,他反而会得寸进尺。」
沈澄没有兄弟姊妹,因此看到他们的相处方式,总是觉得颇为有趣。他忽然想道一件事,「霍景宜……不住这里吗?」
「不。」霍景宸答得简单,「为什麽这麽问?」
「没什麽,只是好奇。」沈澄倒不是想到了什麽,只是单纯地觉得奇怪,霍景容怎麽看也不像是会依附著兄长生活的男人,但是不知道为什麽,两人都成年了却还住在一起,沈澄心中不由得生出些疑窦,只是口头上没说出来。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当下,霍景宸已经来到他身边,有意无意地碰触他的颈项,沈澄意识到对方大概要亲他,先用手臂挡了一挡,尴尬道:「等一下。」
「为什麽?」霍景宸微微诧异。
「我……」沈澄迟疑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身上现在都是油烟味……你……」
「我不介意。」霍景宸巍然不动,甚至低下头,在沈澄脸上亲了一亲,「还有别的藉口吗?」他微微勾起唇,露出了一个类似於笑容的神情,只是目光直直盯著沈澄,沈澄忍无可忍,主动亲了对方。
因为经验不多,他一开始撞到了霍景宸的牙齿,惹得对方低声发笑,他窘得耳根发烫,不过後来情况就好一点了,他学著霍景宸的动作,用舌尖轻柔地舔舐对方的牙齿与嘴唇,不知道过了多久,被松开时,沈澄才注意到霍景宸的手不知何时已经伸进了他的衬衫下襬内,逗弄般地在他腰部捏了一下。
沈澄差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脸上一阵发烫,虽然努力想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但是颊上异於往常的一片潮红还是出卖了他。
「你真的很容易脸红。」霍景宸在他耳边低声叹息道,「除了耳朵跟脸,别的地方也会这样吗?」
他问得相当正经,语气之中也没几分调笑的意味,但是沈澄听到这话,脸上却更烫了,彷佛随时都会著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浑身发软,动弹不得。过了半晌,才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沈澄沉默下来,霍景宸如湖泊一般沉静深暗的眼眸近在咫尺,他无来由地感到有些口乾舌燥,就在霍景宸慢慢朝他伸出手,两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之时,不远处传来冷冷的一声:「喂。」
这一声叫唤迅速打破了原本暧昧迷离的气氛。
沈澄回过神来,尴尬又困窘,也顾不得去看霍景宸与霍景容的神情,下意识找了个藉口,「我去厨房看看。」然後就低著头快步离开,那种匆促的样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晚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沈澄不想立即回去面对那两人,於是有意无意地拖延了片刻,才脱下围裙回到饭厅。佣人把他准备好的餐点一一端了过来,沈澄礼貌地道谢,在霍景宸身旁的位置坐下,感觉到另外两人的目光都对著他的同时,有些无措地垂下了头。
「很大胆嘛。」霍景容拿著叉子,一脸不快地用力戳著凯撒沙拉,把里头的面包丁戳成了四分五裂的碎块,「以後可以不要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事吗?」他不敢对霍景宸直言,便只对著沈澄说这种话。
沈澄尴尬极了,幸而霍景宸及时为他解围,「景容,别多管閒事。」那悠然自得又毫不愧疚的态度,彷佛刚才被弟弟看到与人亲吻的人根本不是他,与其说是厚脸皮,更像是什麽都不在意。
霍景容不悦地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沈澄踌躇半晌,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不想看到的话,为什麽要住在这里呢?」
霍景容闻言,目光一亮,望向了霍景宸,难得软著嗓音叫道:「哥——」
霍景宸甚至懒得看他,坦然道:「不行。」
然後霍景容立即失望地别开目光,狠狠瞪了沈澄一眼。沈澄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但也有几分好奇,便开口问道:「为什麽不行?」
「他还小。」霍景宸答得简洁。
霍景容一时没忍住,叫道:「我早就成年了!我跟沈澄同年纪!」
「那也一样还小。」霍景宸放下餐具,望向了霍景容,一脸不容置疑的神情,「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你不必再想搬出去的事情,现在给我安静用餐。」
然後霍景容就如同没烤好而塌掉的蛋糕一样,软绵绵而气势全失,只差沮丧地趴在餐桌上了。沈澄感到有些好笑,索性换了个话题,对霍景容道:「要不要喝点汤?煲了一段时间,味道应该还行。」
霍景容得他示好,也没有再摆架子,当真喝了几口汤。虽然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满意的模样,但一碗汤却是喝得乾乾净净,对其馀的食物也相当捧场,正如霍景宸所言,他确实什麽都吃。反观霍景宸,虽然沈澄对自己的厨艺有相当程度的自信,但在面对一名挑食的食客时,他的自信也不免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
沙拉跟汤都只吃了一半,嫩煎干贝佐奶油酱汁连一口都没动,松露野菇炖饭吃了几口,香草培根烤鸡肉卷吃了两块,配菜焗烤马铃薯泥倒是吃完了,装饰的花椰菜与红萝卜动也没动,甜点焦糖烤布蕾只吃掉了上层的酥脆焦糖,接著就不吃了。
果然是个挑食的人。沈澄想道。他早有心理准备,并不是特别意外,只是暗暗记下了霍景宸完全不吃的食材,在心中暗暗盘算。
、奢侈品 六
「勉强还行。」霍景容拿餐巾擦了擦嘴,面前的餐盘倒是都空了,直率地道:「比起演员,你更该去当个厨师。」
「你说得太夸张了。」沈澄谦虚道。
「不,一点也不夸张,我说的是实话。」霍景容没好气道,「你的演技跟厨艺完全成反比,你到底是怎麽混到这个圈子里的?明明看起来一副对表演没有兴趣也没有热情的样子,凭你现在这样子,还不如赶紧退出圈子去开餐厅呢。」
「你又怎麽知道我没开餐厅?」沈澄难得地有些不服气,下意识回嘴道。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在这个圈子里待不久,几年前就开始有了一些投资的行为,就算现在真的跟经纪公司解约,生活上也不成问题。只是他毕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与工作,合约也尚未结束,就乾脆敷衍过去罢了,反正谁也没期待过他能大放异彩,连他本人都不觉得自己在这一行有什麽前景。
只是这些话完全不必对霍景容和盘托出,於是他说起了自己去年投资的一家餐厅,告诉霍景容有机会可以去捧场。岂料,话才说到一半,沈澄却浑身一僵。霍景宸的一只手,不知道从什麽时候开始,悄悄地按在了他的大腿上,并没有做出什麽特殊的动作,就只是按著。霍景宸也不看他,一只手拿著汤匙,状似消磨时间一般,搅弄著剩馀的甜点。
霍景容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状,还在继续道:「演技那麽烂,为什麽不去进修一些表演课程?你知不知道,别人在背後都叫你花瓶。」
沈澄咽了口唾沫,感到腿上那只手带来的热度,一阵口乾舌燥,失神地道:「我……那时候本来只是拍个广告,当作是一次打工,也不是真的对这一行有兴趣,後来入行是个意外……」
霍景容听到这些话,立刻露出了不高兴的神情,「既然没兴趣,那你还拍什麽电影?不如早早退出,省得浪费时间。」他语气苛刻,彷佛对沈澄这种得过且过随波逐流的态度相当看不上眼。
桌面下,沈澄轻轻按住那只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强自镇定道:「只是一份工作罢了,我不像你,把兴趣当成事业。」
霍景宸态度从容,彷佛桌面下那只不甘被冷落的手确实不是他的,面上仍神色如常地对霍景容道:「你有什麽资格说他。也不想想景宜帮你做了多少事。」
霍景容被他一说,却是说不出话来了,於是恼羞成怒地对一旁的佣人道:「去煮咖啡,要冰的!」近乎粗暴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晚餐结束後,霍景容就悻悻上楼,回房间了。
沈澄跟在霍景宸身後,来到一间宽广的房间,不像是书房,屋子中央放著一架钢琴。沈澄有些困惑,就听霍景宸道:「这层楼是我的,对面那间是卧室,你可以先去冲个澡,有什麽需要用的柜子里都有。」
他有些紧张,便顺著霍景宸的话,来到对面的房间,也没有心思观察摆设,很快地冲了个热水澡,接著拿吹风机吹乾头发。因为没有换洗衣物,他便直接从柜子里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浴袍套上,那是霍景宸的尺寸,他穿起来有些松垮,只能系紧衣带,接著走出房间,回到对面的琴房。
霍景宸正在弹钢琴,不是什麽耳熟能详的名曲,旋律算不上悦耳,听起来甚至有一丝枯燥无趣,过了一会,他结束一曲,沈澄拿捏不定自己究竟该不该鼓掌喝采,只好沉默地立在门边。
「只是一首练习曲。」霍景宸没有回头,语气平稳,「从小练琴,已经习惯每天都要花一些时间练习了。」
「真是……看不出来。」他有些讶异。
沈澄本以为霍景宸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