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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绝不原谅+番外 by: 江南游子-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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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云翼说完这句,意味深长地看了所有人一眼。
“这样,既可以救他一家的命,也可以保你一家的命,这是唯一两全的办法。”
宫女们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忍不住纷纷赞叹起卫云翼的妙计来,个个高兴得是手舞足蹈。然而卫云翼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喜色,仍是严肃而深沉地对众人说:
“当然,就算卫某如此说,你还是可以冷眼旁观,死不承认,或者你疑心极重,不愿冒半点风险。那卫某只能以自己的名字担保:无论是谁做的,卫某概不追究。卫某家破人亡,声名俱灭,再拿不出别的来担保给你,只不过是救人心切,日落时分若不能证明那人无辜,便什么都来不及了……人命危浅,只在旦夕……”
卫云翼话说到这里已经是至哀至惋,黯淡无声,刚刚还高兴得什么似的侍女们听了他这话也纷纷沉静下来,冬日的斜阳冷冷地照在寂静的厅堂里,长长的影子模糊而寂寥,笼罩着一种莫名的悲哀。
“大人,准备好了。”
春心的脚步从楼上清晰而缓慢地传下来,她走到卫云翼的身边,轻声说道。
“有劳。”
卫云翼抬起低垂的头,向侍女们郑重一拱手:
“卫某替那人拜托了!”
这一句话里彷佛压着千钧的重量,为首的第一个侍女冲着卫云翼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裙裾摇曳,在春心的引导下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梯。
第六十七回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
终于,最后一个下人投完了纸条,春心再一次走上楼梯,然后一步步踱下楼来,怀里抱着个尖口大腹的黑陶瓮子。
“这人是否能活命,就看这个瓮子了。”
卫云翼说完接过瓮子,一扬手摔得粉碎,雪白的纸团如新生的雏鸟跳跃在黑陶碎片之间,春心和镜尘连同卫云翼一起打开一张张纸条,然后陈列在一群侍女的脚前。
“没有。”
“没有。”
“没有。”
……
直到最后一个纸团,卫云翼紧紧地攥在手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最后的希望。
纸团缓缓地打开,然后在所有人的面前,一颗黑色的丸子好好地点在其中。
“太好了!!”
所有人都兴奋得大叫起来,卫云翼赶紧叫镜尘收拾起地上的碎屑,然后带了春心两个即刻往廷尉地牢赶去,生怕再出什么意外,耽误了时辰。
入夜,春心和镜尘两个照例服侍了卫云翼和李玄青沐浴就寝,房门紧掩的小屋里一如既往地发生了一些听不清的争吵,过了一会儿争吵渐渐消失,慢慢地变成了男人动情的呻吟,春心和镜尘放了心,知道他们暂时不会叫自己,就转身进了屋子掩了门,然后置若罔闻地给自己铺好床铺,脱了白日的衣裳,准备休息。
“不过今天下午真是惊险啊!我还以为又要落空了呢!”
镜尘还是忘不掉下午的事儿,又喋喋不休起来。
“你放心,不会的,既然是大人设计的法子,就绝没有不行的道理。”
“可是这也很难说啊!如果那个人没有承认怎么办?”
镜尘爬上了床,把脚伸到被子里去。
“不,那人绝对会承认的。因为画那个点的人,就是我。”
春心说完拿着蜡烛走到床边,然后放下蜡烛,上了床。
“你……你、你说什么?!”
镜尘惊讶得嘴巴大张,简直说不出话来。
春心知道她误会了,便笑了笑道:“傻丫头,那瓮子是我另准备的,所有的纸条也都是我做的,下午那一场不过是我和大人商量了演戏给你们看,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那、那原来的瓮子呢?”
春心看了看发出声响的隔壁:“应该还在大人屋里吧。”
“可是为什么啊?”虽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可镜尘还是没想明白卫云翼的理由,“干嘛要特地准备一个一模一样的瓮子出来骗大家呢?难道大人也不相信那人会承认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春心笑着躺下来,把被子掩掩好。阒静的夜里,只有隔壁的房间里还有时断时续的声响传过来,镜尘翻了个身,看样子还在为这个问题绞尽脑汁。
“我想大人应该有他的安排,这件事你不要想了,也不要对人说。”
“嗯,我知道。只不过我觉得自己好傻,为什么春心姐姐你这么聪明,我就什么都不懂呢?”
春心轻轻地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来抱住郁闷的镜尘。
“聪明都是学来的,以后你凡事多留意,多想想为什么人家要这么做,就可以了。大人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你只要好好跟着他学,就一定会变聪明的。”
“可是,大人那么聪明还不是被陛下骗到了手?照我说,还是该学陛下。”
“呵呵,陛下的圣意哪是你能猜透的?大人都想不明白,你就想明白了?”
“也对……”
“别胡思乱想了,快睡吧。”
“嗯~”
说话间,隔壁的声音已经渐渐地止息了。镜尘也慢慢地进入了梦乡,倒是春心一个人清醒着,静静地看着房门下透过的光。
镜尘说的没有错,整个皇宫里她最看不透的人就是李玄青,城府最深的人也是李玄青。然而她的本能告诉她,只有这个人,她最好躲得远远的,不要试图去猜他心底的真相,否则后果将会非常可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可能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至于卫云翼,他确实是被李玄青骗了。然而被骗了又怎样?知道真相又怎样?对于他和他来说,只要能维持现在这样开心的日子,又何必非要去揭露那个人心底的秘密?或许掩藏起来,对那两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吧!毕竟,并不是所有的真相,都应该大白于天下。
第六十七回下
第二天起床后,卫云翼特地去镜子前看了看脖子上的痕迹,昨晚在他的强烈抗议和以死相逼下李玄青终于放过了他的脖子和手背,现在看上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就可以回秘书省继续工作了。
沐浴更衣,梳洗停当,卫云翼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便向床下一低身,伸手一拽,拉出了一个尖嘴大腹的瓮子来。
没错,这就是昨天那个宫女们匿名投纸团的瓮子,卫云翼把这些纸团一口气倒在床铺上,然后收好瓮子,一张一张地把纸团打开。
一个。
两个。
三个。
所有纸团打开之后,卫云翼看着一床的纸片陷入了沉思。虽然最开始设这个局的时候也考虑过各种情形,然而他却独独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果,——不,毋宁说,他的潜意识里在努力避免这样的结果。然而如今,这个结果既成了现实,那么恐怕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发生了非常复杂甚至难以理解的事情。局面的混乱和复杂程度或许远远超过他的想像,如今之计只有先按兵不动,然后各各把线索梳理清楚,再从长计议。
然而,要如何抽丝剥茧而又不打草惊蛇?光是这件事,就得费心思好好想想。
想到这里,卫云翼决定先去把早饭吃了,等有了精神再慢慢想。于是他顺手把雪白无瑕的纸团收好丢到水里,然后才袖了画着黑点的纸片,不声不响地下了楼。
早饭过后,照例是林中练功。
基本的暖身之后,卫云翼摆好姿态,一口气提上来,便把一套完整的卫家拳打得行云流水,来去生风,虽没有隔山震虎的威力,倒也成就了落叶飞花的轻捷。卫云翼腿住拳收,对今天的状态很是满意,随后稳了稳气息,放步走向小树林深处一个较为平坦的大石处,撩衣坐下,从怀里把早晨收好的纸片拿了出来。
没错,卫云翼手里的,是三张画了墨点的纸片。
在他最开始的预期中,可能的情况有三种:一种是没有墨点,一种是出现一个墨点,第三种则是出现两个墨点。
第二种情况最简单明了:就是有人犯事,而且承认招供。如果是这样的情况就比较单纯,只要自己事后略施手腕,就可以确定犯人的身份,然后顺藤摸瓜,探出她背后的主使。
比第二种情况复杂的是第一种情况:没人招供,那么可能是有人犯事,死不承认;也有可能是外人入内,设计陷害。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人恐怕是个心狠手辣的宫中老手,她的经验和智慧可以让她看透自己的局中局,更重要的是,王二一家人的性命在她眼里视同草芥,全不值得怜悯。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人身上的功夫就甚是可怕,自己虽然内力尽失,但是毕竟曾在生死场上浴血十年,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警觉,一个衣角鞋印都不会看漏,这人竟然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藏匿东西而不留蛛丝马迹,可见是个江湖上行走的老手,甚至可能是个以杀人为业的行家。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甚是麻烦——首先,要格外花心思才能摸到这人的行踪;其次,就算把人抓到了眼前,以他们这种人的素质来说,想要问出背后主使,也是非使出格外的手段不能达到目的。
比第二种情况更复杂的,也就是最复杂的是第三种情况:有两人招供,那么可能是一个主使下的两个人,或是两个主使下各自来犯事的两个人。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这种事一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任务简单,没有必要特地叫两个人来做;况且一旦东窗事发,一个人要死守或是要除掉都比较容易,如果安排了两个人,无疑是白白送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可以隔离审讯,挑拨她们彼此揭发。当然,唯一的例外是除非这主使是个疑心极重的,或者这任务并没有放个娃娃那么简单,所以主使安排了两个人互相监视,协同作案,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其背后的阴谋和动机就可能不只争宠这么简单。然而,可能性更大、情况也更复杂的却是后者,即有两个不同的人出于各自的目的分别对自己下手。如果是这种情况,那么可以确定的是,这两个人之间并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和企图,——不,搞不好这两个主使之间也有什么利益上的对立和冲突,所以才宁愿各自下手,也不愿协同联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情况,那么自己很可能是在自己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卷入了什么利益争端之中,而且恰好处在两者之争的要津重镇之处,所以才两者都恨不得自己死,纷纷对自己亮出了獠牙。
而现在的情况是,三人招供……
也就是说,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宫廷里,暗潮涌动般潜伏着三股势力要自己的命。而且他们各自独立,代表着不同的利益和立场,出于不同的理由,分别向自己扬起了明晃晃的刀。
树林尽头,小小的凌霄宫看上去仍是一片和平宁谧,冬日的朝阳暖暖地照在房檐上,屋子里的侍女们应还在抱怨和嬉闹,却不知乌云已经不知不觉地笼罩了整座小楼。
真正知道这一点的,只有卫云翼自己。
“卫云翼,烽火已经燃起,你可准备好了?”
卫云翼轻声对自己说道,同时握紧了双拳,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第六十八回上
上将出战,首在布兵。卫云翼知道自己手上可信赖的人只有春心和镜尘两个,虽然镜尘还欠火候,但是大敌当前顾不得许多,便是老弱病残,也只能强扶上阵了。
“春心,一会儿看没人的时候带了镜尘到我屋里来,我有话交待。”
卫云翼回二楼换好平日的衣服,做出一副一直在二楼休息的样子,平静地对春心命道。
“是。”
春心得了卫云翼的命,不多一会儿,就听极轻的脚步声从楼梯上响起,然后春心迳自推门,后面自然跟着镜尘。
“大人。”
“大人。”
两个姑娘对卫云翼行了礼,卫云翼也向她们一点头。
“我要说的话比较长,你们先坐吧。”
镜尘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春心,春心虽不知卫云翼的打算,却猜到大体是重要的事情,便去一旁搬了凳子过来坐下,镜尘见状,也依样而行。
“关于昨天下午的事,你可曾对她说了?”
卫云翼看了一眼镜尘,却首先向春心问道。
“奴婢多嘴,请大人责罚。”
在宫里,乱传主子的事乃是最大的忌讳,春心赶忙跪在地上,向卫云翼请罪。
“无妨,你起来吧。”
卫云翼免了她的礼,镜尘赶紧伸手扶了春心起来,坐回凳子上。
“你对镜尘自可以说,但是对外人却不可再讲,以及今天我要说的话,也绝不可以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奴婢明白。”
春心心里当然有这个分寸。镜尘则只要是卫云翼的话,她无论明白与否,都完全服从。
“那好,我要告诉你们的第一件事是——”
卫云翼说到这里,把袖中的三张纸片摊了出来,放在春心和镜尘的眼前。
“天?!”
“怎么会?”
镜尘和春心不约而同地叫起来。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宫里便是有三个小人要对我不利,而且她们背后的主子都不一样,对于另外两人的行动也全不知情。”
“可是,”镜尘有一点想不明白,“就算有三位主子要对大人不利,为什么都要选择巫蛊这个方法呢?要害人的方法不是很多吗?下毒啦,或者派刺客啦。”
“不,如果那人不想惹祸上身又想扳倒大人,确实只能选择巫蛊这个办法。”
春心见镜尘不解,便答了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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