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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绝不原谅+番外 by: 江南游子-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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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好热水,放好换洗衣服,镜尘又问了卫云翼早饭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便掩门出去了。卫云翼从里面把门闩好,这才走到木桶边,脱了外套,扯掉姑且可以成为亵衣的烂布条,把自己泡到热乎乎的水里。
“呼~~~~~~”
这大概是一天最幸福的时候了,自在地泡在木桶里,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自在舒服。
只有自然对人永远是没有区别的,无论善恶美丑,尊卑老幼,至尊如天子,卑贱如男宠,自然都给你一样的水,一样的热,区别的只是人心——只有人心,才会辨别善恶;而有了善恶美丑,人心就会生好恶,生烦恼,生爱恨情仇。
待身上的筋骨稍微泡软了些,卫云翼便把右手伸到自己的两腿之间,去探那紧闭沉睡的小穴。虽然劳累了一夜真是不想再去碰它,但是若不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等到发烧或是腹泻就太可怕了。
更何况,李玄青的东西,他卫云翼才不愿意留在身体里,一粒粉末都不愿意留。
清理干净了身体,卫云翼就出来擦干,更衣,梳好头发——仍是昨天的“山涧双流水”,那么文雅尊贵,玉骨琤琤。
——就把夜晚的留给夜晚,白天的还给白天吧。
第二十三回上
用过早饭,卫云翼决定去秘书省找点书来看。
一般地讲,后宫里的妃嫔娘娘们所读的书最多的是《玉台新咏》《列女传》这些文艺类作品,这样跟皇帝交谈的时候才有卖弄风雅的资本;稍微野心大点儿的会翻翻《史记》《三国志》这类,虽然她们不会行军打仗,但那些计谋放在后宫里争权夺势也是颇有用的;还有些人是出身经学世家的,就会从家里带进来些《左传》注本、《孟子》注本什么的,然而真正去读的也很少,不过是炫耀家学用的道具罢了。
无论如何,由于书册并不是后宫必备的用品,所以内府一般是不会给各宫里送书的,卫云翼家里虽然藏书万卷,但是早就抄家抄没了,于是乎他得自己去秘书省找点书来看,不然这一天天在楼里枯坐着,也实在没意思。
一进秘书省,便见一个戴着进贤二梁冠身着绛色朝服的年轻后生正在低头写字,虽是没见过的生面孔,倒也猜得出是编写国史的着作郎。
年轻后生一见卫云翼一身便装而来,脸色便不怎么好看,只淡淡地问了句:“这位大人敢问是何省何务?来此处有何贵干?”
秘书省自古便是掌管图书古籍及编写国史的地方,所以天下大凡自命清高饱学深思之士多爱从事此职,世人多以“清官”称之,一是因它“清闲”,二就是因它“清贵”。
卫云翼知道自己现在身上没有官爵,自然是不被人待见的,更何况这些读书人办事又格外较真,所以也就不说什么,只低头行了个平辈的礼道:“在下乃是后宫下人,来此处乃是为借王弼的《老子注》,再几卷《昭明文选》就好。”
虽然卫云翼本来还想多借些经史类的书,但是由于怕引起怀疑,便只报了这两样。
“《老子注》?《昭明文选》?”年轻后生打量了他几眼,“《文选》也就罢了,哪位娘娘要看《老子注》?再说,你说你是后宫的下人,为什么不穿内府的衣衫?”
卫云翼真没想到会被这样刁难。要知道,他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是常到秘书监来借书的,那些秘书郎、校书郎几乎没人不认识他,所以他也从没想到会在身份上被人盘问,每次都是随意穿了身衣服就过来,也从没有人怀疑过他、盘问过他的。
“既然如此就算了,在下改日再来叨扰。”卫云翼行了个礼,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这次倒是后生叫住了他,“你先把姓名和你家娘娘的宫名留下来,不能这么放你走。”
卫云翼这下可为难了,他既不能说自己是卫云翼,也不能随便报个娘娘的宫名,只能捏着根毛笔,不知如何出口。
正这时,却有一个人从里间出来,一看见他便停住了脚步,远远地问了句:“可是卫大人来了?”
卫云翼一听这话便抬起头来,后生闻声也回头看去,原来是秘书丞,也就是秘书监的第一大官。
“可是胡大人?”
秘书丞一见果然是卫云翼,便赶紧几步过来,一面命了后生继续去做事,一面拉了卫云翼到个背人的地方:
“卫大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卫云翼拱手一礼:“卫某在宫中无事,所以来此处借点书看,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秘书丞胡大人略皱了皱眉头:“倒没有什么不方便,你与我也是老交情,借点书的话……你下次差个下人来就好,何必要亲自过来呢?”
卫云翼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自己这身份,若是跑到这里来,给人知道,怕只会让秘书监沦为别人的笑柄。
“卫某明白,以后断不会再来给胡大人添麻烦。”
胡大人一见卫云翼这样,心里也觉得万分歉疚,便又叹了口气:“卫贤弟,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第二十三回下
胡大人一见卫云翼这样,心里也觉得万分歉疚,便又叹了口气:“卫贤弟,有些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胡大人但说无妨。”
胡大人犹豫了再三,这才下了决心,压低了嗓子道:“你这一出去这么些年,宫中发生了很多变化,陛下的变化且不说,各位大人也都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虽然这话从我这里说出来也很奇怪,但是你一定要记着: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连我,你也不能相信,明白吗?”
卫云翼疑惑地看着胡大人的表情,他不知道他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什么叫“宫中发生了很多变化”?在他的眼中,除了皇帝李玄青彻头彻尾变成了个疯子,别的不都还是跟以前一样吗?
“总之你要小心,若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就来跟我说一声。但是不要亲自来,要差遣个信得过的人,明白吗?”胡大人说完这句话就拍了拍卫云翼的肩膀,四处扫了扫见没人看见,便赶紧转身回了秘书监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还说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吗?为什么又说要叫个信得过的人来?卫云翼猜想胡大人大概是最近史书看多了,产生了迫害幻想,也就没有想太多,径自回了凌霄宫。
不多会儿,秘书监便派了人把一卷《老子注》和整整六十卷《文选》都给他搬了过来,凌霄宫的宫女们哪里见过这些书,一个个惊讶得不知怎么好,春心则指挥着她们收拾出了一个书架,把书一卷一卷地好好摆了上去。
折腾了一上午,卫云翼已经没脑子看《老子》了,他随手抽了卷文选,正是阮籍的《咏怀诗》: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卫云翼想起自己一家老小全在黄泉之下,如今只有自己一人苟活于世,却又要夜夜与仇人相伴的事实,心中便哀戚愤恨,索性放了书,叫春心她们布饭吃了。
饭后又读了会儿书,卫云翼便觉得身上疲倦,索性去床上睡了。谁知这一觉竟一下睡到了晚上,一睁眼,皇帝李玄青已经坐在他屋里了。
卫云翼赶紧翻身坐起,却见李玄青正悠然地拿着他的书在看,一见他醒了,便笑了句:“你还是那么喜欢《文选》。”
卫云翼怔了怔,这才想起来,小时候俩人一起在东宫读书的时候,自己最喜欢的就是趁太傅不注意偷偷在下面翻《文选》,而李玄青就会在太傅要走到卫云翼身边的时候,突然站起来向太傅提一个关于《论语》或是《诗经》的问题,卫云翼则趁机藏好书,假装认真读经书。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当年明明那么情投意合的两人,没想到如今,竟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第二十四回上
“你还是那么喜欢《文选》。”李玄青笑着对卫云翼说。
或许是因为提起了小时候的事,卫云翼不自觉就放松了对李玄青的戒备,他几步走到他面前,从他手里接过那卷书,转身放回了书架上。
“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李玄青径自吟道,卫云翼一愣,没想到他看的竟跟自己看的是同一首诗。
然而随即,李玄青却又自嘲般冷笑了一声:
“哼,这世间谁不是在父母亲族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出生,谁又不是终将要一个人凄凄凉凉地面对一切苦难呢?归根结底人都是孤独的,没有谁会陪谁一辈子。”
不知怎么的,今天的李玄青显得格外的忧郁伤感,这跟他平日暴戾铁血的形象不大一样。
卫云翼放好书卷,回身走到他身边坐下:“陛下那么怕一个人吗?”
李玄青抬眼撇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朕是寡人,寡人就注定是一个人,怕不怕都没有意义。”
卫云翼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叹了口气:“李玄青,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我会辅佐你定疆拓土,安抚万民,直到我们都化作黄土,也要一同青史留名。”
“朕记得。”
“但是已经晚了,已经不可能了,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这个梦的,就不要怪老天让你成为孤家寡人。”卫云翼冷冷地说完这句,便起身向床帏走去。
然而李玄青却突然抓住他的手,意外地,用一种近乎悲哀的眼神看着他:“事到如今,无论朕做什么,都不能让你原谅朕了吗?”
卫云翼心中一震。
那一瞬的眼神,让他的心软了下来。
说到底,他也不愿意两个人弄到今天这个样子吧?作为皇帝,他怕是有对自己也不能说的情不得已,可是自己作为卫家人,就算知道他的苦衷也不可能原谅他;然而,两个人毕竟是二十多年的金兰之交,要说忘,也绝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忘的。
人生最大的痛苦不是爱一个人爱到刻骨铭心而不能得,也不是恨一个人恨到不共戴天却不能杀,而是就那么一个人,你跟他又有情,又有恨,每句话都在抉择中煎熬,却又永远无法决定自己的立场。
卫云翼叹了口气:“放我走,或许我能忘了对你的恨。”
“然后你也忘了朕?”李玄青抬眼问道。
“当然。”
“不行!”
“为什么?”卫云翼不解地看着李玄青。
“朕要你一辈子陪在朕的身边。”李玄青的眸子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
“那我就只能恨你一辈子。”卫云翼的语气近乎要挟。
“那也没有关系。”李玄青一把抱紧卫云翼的身体,“朕不能允许你离开朕的身边。”
卫云翼疑惑地皱紧眉头:“李玄青,你到底要我怎样?”
“朕想要你,云翼,朕想要你啊。”
李玄青说着把嘴唇凑到卫云翼的唇边,然后就那么紧紧地抱着他,吮住了他的唇。
卫云翼不明白李玄青这又是发哪门子的情,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开始痴言疯语起来?
“你想要我什么?”卫云翼别开嘴唇,皱着眉低声问道。
李玄青贴着他的侧颈,声音幽幽地传到他的耳畔:
“朕什么都想要,只要是你的,朕什么都想要。”
第二十四回下
卫云翼觉得今天的李玄青好生奇怪,先是一副不遇之士的样子多愁善感,然后又像个多情种子似的呻吟惆怅,弄得自己心里好不自在。
难道他今天在宫里看了一天的才子佳人戏不成?
不,他突然想起昨天李玄青对自己说的“要服侍朕,就要给朕乐子,只要朕开心,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便恍然明白过来:李玄青这不过是换了个玩儿法,归根结底还是在拿自己找乐子;自己若是认真,才是可笑。
想明白了这一通,卫云翼的心里反而释然了,他强忍了心里的恶心和厌恶,冷冷地顺着他的话应了句:
“陛下想要,就来要吧。”
李玄青不知道卫云翼心中这些打算,他听了这话只一愣,没料到卫云翼今夜竟然会这么主动!他顿时心中一阵狂喜,一俯身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卫云翼没料到他还有这一手,一惊之下本能抓住他的衣领,李玄青自然理解为意图亲近的行为,更高兴地向床铺迈去,随后轻轻地搁在床上,自己也上了床,亲手回身把床帏放了。
卫云翼看着兴奋莫名的李玄青的背影,心里油然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昔日金兰,今日床伴。李玄青啊李玄青,我卫云翼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在你心中竟沦落到如此低贱的地步?
李玄青转过身来,一个俯冲如发现了猎物的雄鹰,毫不犹豫地抱住静静地望着自己的男人,修长的手指如怜惜玉器一般轻轻地碰触他的脸颊,他的唇线,多情绚烂的眸子闪着迷惑众生的光,修长的眉尖微微耸起,仿佛深情难耐,又仿佛说不出的哀愁——
生死相守,夫复何求。卫云翼啊卫云翼,我会让你死心塌地地迷上我,再也不想离开!
罢了。
卫云翼闭上双目,不愿再想这些旧情新怨,只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任意玩弄。
来吧。
李玄青扯开卫云翼的衣襟,他要用今夜一夜的温柔,俘获他的身心,让他再也逃不走!
李玄青俯身凑近卫云翼的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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