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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藏妖(出书版) 作者:neleta[上下册]-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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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进京,严刹只带了熊纪汪、徐开远、三严和三百铁骑兵,把江陵与之后的大事交给了留下来的李休和周公升等人。若是以往,李休和周公升作为谋士怎么都得跟去一人,不过现在严刹的身边多了一人,他们去不去都无妨。

在马车走远之后,其他人都立刻散去做自己要做的事,仍站在门口的李休小声问:「若他没有对王爷动情,他选的会是京里的那个吧。」

他身边的周公升小声答:「所以我们该庆幸,庆幸他对王爷动了情。」

李休笑笑:「我一直很好奇,京里的那个是如何做的,竟然会把他吓得逃之夭夭。王爷也是霸道之人,却能得了他的心。」

周公升也笑笑:「他有一颗玲珑剔透心,自然知晓该把心给谁。这几日我总在想,以他的身分居然会走到王爷身边,这也许都是上天安排好的。他和王爷之间的缘分无人能比。」

李休接着眯起双眼:「都说他毫无治国之能,这才引得天下大乱,朝臣纷纷投靠古年。若不是古年不想把他逼得太紧,给了他两年的时间考虑,怕是不出半年天下就会易主。可我现在有些怀疑了。」

周公升拍了拍他的肩:「他想糊里糊涂地过日子,咱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就糊里糊涂地过吧」

李休笑出声:「也是。王爷都依着他糊里糊涂地过了,你我又何必想得那么明白?」两人相视而笑返回王府,这天下,也许从来都不是古年的。

雾岛,一座隐匿在茫茫大海中只有极少人听过的神秘地方。有人说那只是一座小岛;有人说那是海上王国;也有人说那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可是说归说,却极少有人亲眼见过,只知道那里终年被浓浓的雾气笼罩,所以称为「雾岛」。

雾岛王宫的一处极其安静又极其美丽的地方,一名身着淡蓝衣衫的男子手执白玉的棋子,眉头微锁看着面前的棋盘。棋盘上,只有雾岛才有的稀有黑玉棋子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

男子的头发从耳鬓分出一股,用银色的发带缠了披泄在身后。微风吹过,他额前的发丝飞扬,给原本就格外俊美的容颜又添了几分柔色。男子的脸色不大红润,也有些削瘦,但那双平日里总是温柔的双眼在沉思时却透出了几分凌厉。

对面身着黑衣蛟纹的男子似乎觉得这盘棋自己赢定了,心思全然不在棋盘上,而在举棋不定的蓝衫男子身上。他的眼里是能把人溺毙的温柔,唇角的笑不是面对臣子时的敷衍与心机而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蓝衫男子想了许久,终于做出了决定,两指间的白玉棋子稳稳地落在一枚黑玉棋子边,然后他淡淡地笑了,把被白子吃掉的黑子拿起来,他抬眼:「这局,我赢了。」

黑衣男子并没有因此而恼怒,仅是挑挑了眉:「必之的棋艺越来越高明,我甘拜下风。

「哦?」蓝衫男子也没有太大的喜悦,学着对方挑起眉,「我怎么觉得你今日输得比昨日还快?」

「有吗?」黑衣男子拉过白衣男子略显冰凉的手,放在嘴边印了个吻,「必之整日钻研棋法,我却要分心处理俗事,自然会追得越来越辛苦。」说着他起身,却没有放开对方的手:「凉了,进屋吧。」

点了下头,蓝衫男子站了起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侍者立刻上前送上御寒的披风。黑衣男子从侍者手里拿过披风给对方披上,系好襟口,然后毫不避讳地牵着蓝衫男子的手缓缓朝寝宫走去。

走了一会,蓝衫男子古必之问:「许久没见到骁骞了,外头可是有了麻烦事?」

黑衣男子徐离沧浪立刻回道:「那孩子玩心重,去了外头就不愿回来。你若想他了,我让人把他喊回来。」

古必之摇摇头:「倒也不必,就是想问问他嬛玉和幽儿现在可好。」

徐离沧浪的眼里闪过黯色,笑道:「怪我。前几日你受了风寒,我把这事给忘了。骁骞来信,说嬛玉和幽儿现在很好。」

古必之的脚步慢了下来,幽幽道:「我对不住幽儿,让他一人……」

「必之!」徐离沧浪打断他,眉心拧起。

知道他不爱听,古必之歉意地笑笑:「我今后不说了。走吧。」握紧徐离沧浪的手,他向前回到寝宫,屋内是终年不散的药味。有侍从在两人进来后就马上端来了药碗,古必之接过几口喝下,然后一勺蜜糖喂进了他的嘴里。接着女侍们端来饭菜。在阎王殿里走过一回的古必之一日要吃五餐,每一餐都不能多吃,更要天天喝药。即便如此,整个王宫都没有人会认为他们的王有一日会厌倦了这个身子赢弱的异域男子。

「君上。」

徐离沧浪的贴身侍者走了进来,手上是一封密信。接过信后,一看信封上画着一只翻倒在地的乌龟,他就知这封信是谁来的。除了他那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儿子外,无人会如此无聊地在信上画翻不过来的乌龟。

「是骁骞?」古必之问。

徐离沧浪把乌龟拿给他看:「你说还能是谁?」

古必之没有去接信,也不好奇信里写了什么,只说了句:「看看有没有嬛玉和幽儿的消息。」

「好。」倒也不怕这人发现什么,徐离沧浪当着他的面打开信。

古必之没有探头看,慢慢地吃他今日的第四顿饭。桌上摆着十几样精致的菜肴,但都不多,每一小碟,普通男子大概几口就能吃完一碟。不过他最多也只能吃下一半。死过一回的他,身子只能一点点地调理回来。

信很厚,徐离沧浪越看心越沉,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一分异样。待他全部看完了,古必之也差不多吃饱了。命人进来收拾,徐离沧浪说:「骁骞那孩子在幽儿面前天天嚷着幽儿是他的未婚妻,结果幽儿不理他了。说是幽儿编了曲新舞,把他迷得七荤八素,想让幽儿再给他跳一次,幽儿却死活不肯。嬛玉只管看笑话,也不帮他,这不写信来求救呢。」

古必之笑了,这一笑令徐离沧浪离不开眼。他满是思念地说:「幽儿的舞天下绝伦,起初我还担心待他登基后,他如何稳定朝中的大臣。可嬛玉那年生辰,幽儿却是一舞定天下。只要是看过幽儿舞的人,谁都心甘情愿为他所用。只是幽儿的心不在天下,不在朝堂。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定会用心去做,但却是委屈了他。」

徐离沧浪揽紧他:「要不你给嬛玉去封信,让幽儿禅位于古年?」

古必之摇头:「年弟的性子暴虐,把皇位给了他,天下苍生怕是要遭殃了。而且……」想到什么,他肃了颜,「年弟……信上可说他现在如何?」

徐离沧浪眼神闪了下:「骁骞提了,说是不大喜欢古年。幽儿也在躲他。」

古必之蹙眉道:「年弟其实不能算是我的亲兄弟。他的生母是先皇的异母妹妹我的亲姑姑稳乐公主。稳乐公主那一脉多疯癫。年弟的生父是他的亲舅舅安阳王。安阳王和稳乐公主是同母兄妹,两人乱伦生下了年弟。这件事是皇家大忌,皇爷爷赐死了稳乐公主和安阳王,把年弟过继到了我母后的膝下。我不能把皇位给他也有这个原因。」

徐离沧浪趁机试探口风:「你是怕古年血脉里也有这种疯癫之症?」

古必之担忧地说:「这也是我为何不让他接近幽儿的原因。幽儿有倾国的容貌,年弟看他的眼神总是让我不能放心。只是不知道这几年他是否安生。」

徐离沧浪立刻说:「若是古年对幽儿有不轨之心,这几年也该有所行动了。不过照你这么一说,他那样的人这几年也不可能安生。必之,若古年对幽儿……」

「那我决不手软!」古必之厉声道,「若他能做个明君,我可以让嬛玉把皇位让给他,但他若对幽儿出手,哪怕他是我的兄弟,我也不会饶了他。谁都不能碰幽儿,除非幽儿自己愿意。」

徐离沧浪点点头,试探地问了句:「必之,若幽儿实在不想坐那个位置,又绝对不能给古年,你同不同意江山易主?」

古必之皱起眉:「这话是何意?」他有了不好的感觉。

徐离沧浪立刻说:「必之,你别急,我只是随口问问。江山更迭,外头不是很常见吗?」

古必之认真看着他,过了会后说:「沧浪,不要瞒着我。我的身子是不好,但我该知道的你要让我知道。我会注意自己的身子,这点你放心。」

徐离沧浪也看着他,犹豫许久后说:「必之,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但你先不要急,我保证幽儿和嬛玉都很好。」

知道这人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身子,古必之点点头:「你说,我不急。」

把人搂进怀里,吻了他一口,徐离沧浪说:「那我慢慢说,你不能急。」

取下手腕上用来静心的佛珠串,古必之闭了眼:「好。」

天色完全暗了,寝宫内的烛火亮起。一直靠在徐离沧浪怀里的古必之神色宁静,只是手里的佛珠串转得很快。待徐离沧浪全部说完后,他一把握紧佛珠,缓缓道:「给嬛玉去封信,一切听幽儿的。」

徐离沧浪终于松了口气:「我就担心你今后知道天下易主了会受不了。既然你放得下,那我就让骁骞在外头全力帮幽儿。」

古必之似笑非笑地说:「我已经死了。作为君王,我无愧天下、无愧先祖;作为父亲和大哥,我亏欠幽儿和嬛玉太多。天下是幽儿的,他要给谁便给谁。」

想到什么,徐离沧浪笑了几声,在古必之耳边道:「还有一事,你保准高兴。」

「什么?」古必之暗沉的双眸发亮。

「幽儿他,」徐离沧浪抱紧怀里的人,「你可不能激动。幽儿他,生了个儿子。」

「什么!」古必之猛然挣开徐离沧浪的怀抱,凤眼瞪大,「幽儿他,你是说?」

「对,」把人搂回来,徐离沧浪笑道,「幽儿他以男儿之身生了个儿子,叫小妖。去年十二月初九生下的,骁骞说小妖活脱脱就是幽儿小时候的模样,漂亮极了。」

古必之久久无法言语,他紧紧握着徐离沧浪的手,呼吸急促。等他能开口时,他哑声道:「让我见见,让我见见幽儿的儿子。我,我当爷爷了!」

「是啊,必之当爷爷了。」吻上激动的人,让他静下心来,徐离沧浪这才说,「严刹要和古年开战,嬛玉怕波及到幽儿和孩子,想把他们两人带来岛上,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了。」

「幽儿……」古必之又有些不安。

「别担心,幽儿会认同的。不然他也不会和那个严刹在一起这么多年。严刹可对骁骞说了,幽儿是他的妻。骁骞想带幽儿走,幽儿也不肯,说是离不开严刹。必之,幽儿会祝福你我的。」吻落在古必之的脖子上,徐离沧浪解开他的衣带,探手进去,轻抚他微凉的身子。

呼吸不稳,抱紧徐离沧浪,古必之点了点头:「也该让幽儿知道他的父皇与一位男子在一起。幽儿会认同我们。」

「会的。幽儿那么善良,那么美好,怎会不认同我们?」把人放平,徐离沧浪覆了上去,轻吻身下人赤裸的身子,「骁骞说孩子的眼睛像严刹,绿幽幽像碧玉珠。幽儿认定了孩子是投错胎的小妖怪,宝贝得不得了。」

「嗯……」承受这人的亲吻抚摸,古必之任这人缓缓进入自己,露出一抹绝美的笑,「幽儿的孩子,当然,是,勾人心魂的,小妖怪……」

「对我来说,勾人心魂的只有一人。」吻住古必之,徐离沧浪以这人能承受的力道缓缓抽动,只要这人活着,只要这人愿意在他身边,这点隐忍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有一件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敢说的,幽儿的右臂……废了。

摸了摸熟睡之人的脸,徐离沧浪起身放下床帐。立刻有侍从进来为他更衣,他叮嘱道:「让膳房把君侯的晚膳备着,等孤回来后就拿过来。」

「是,君上。」

「宣大都尉来见孤。」

「是,君上。」

掀开床帐又看了眼熟睡的人,徐离沧浪这才走出寝宫去了御书房。一个时辰后,大都尉徐离聪领着皇命离开了御书房。三日后,徐离聪亲帅十二万水军离开雾岛。

站在皇宫的最高处,古必之眺望远方,他知道今日徐离聪率领十二万水军离开,也知道他们是去做什么。捻动手里的佛珠,古必之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自从他来到这里后,他就很少再操心俗事了。他知道那日沧浪并未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他,但为了不让那人担心,他没有提问。

他了解幽儿,那个只喜欢跳舞的孩子怎么会好好地与一名男子在一起,还生下了儿子。根本不可能是什么投错胎的妖怪,他知道世上有一种东西吃了能让男人产子。那个严刹是如何与幽儿在一起的?孩子的事也一定与严刹有关。

「必之,你怎么站在这里?!这里风大。」

一件披风随着来人的担心裹在了他的身上,古必之──古幽已死去多年的父皇古瑟向后一靠,沉声道:「告诉骁骞,若古年顽固不化不愿放过幽儿,杀了他。幽儿心善必不忍,但祸患不除终究是祸患。」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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