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日青岚-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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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似乎早已在岸边集结的军队,又看了看忙碌的众人,雷兀沼谌滩蛔⌒∩止荆�
“就这样搭一座浮桥让军队过去?这样的东西太危险了吧!”
“别问我,又不知我造的。”
郝连昱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却是看着又在靠着船舷、微嗑双眼的苍岚,他总觉得他似乎有点异样,但又看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半晌,他还是走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这里虽然是北国,但据说海水是不会结冰的。”
听到郝连昱牙突兀的话,苍岚半垂的睫毛动了一下,微微回头对上郝连昱牙的视线,片刻之后,却是漫不经心地伸手抚上郝连昱牙的脸,“……郝连,你真的很聪明,长得也不错,真的是得天独厚。”
郝连昱牙一怔,他怎么都想不到苍岚的话会比他更突兀,刹那的不知所措后,已经强自镇定下来,抓住苍岚的手腕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若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话,我会更喜欢你。”
“你……”郝连昱牙又怔住了,按捺不住的喜悦让他的红眸发光般亮起来,“什么意思?”
“我是说做什么事都要有点耐心。”苍岚促狭地眨了眨眼,似乎预见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
“这样你就喜欢我?”
这一次,郝连昱牙却好像没听出苍岚的揶揄,一反常态的认真起来。反倒是苍岚愕然忘记了说话,郝连昱牙就那样仔细而执拗地看着他,忽然靠了过来,嘴唇轻轻地、近乎小心地碰了碰苍岚唇:
“是不是这样?”
“……以你来说算是不错。”迟疑了片刻,苍岚还是笑了,侧头回吻的动作似引导似诱惑,也是极其轻柔,从旁看去,两人仿若一对情深不渝恋人。
不过这种温柔只有那么一瞬,苍岚忽然停了下来,越过郝连昱牙的肩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对面的人。
褐色卷曲的头发,湛蓝的双眼,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一头硕大的白狼同样无声无息地跟在身后——看上去就像是被什么隔在了另一个世界,以至于失落了声音。
苍岚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笑容却是没有变,淡淡道:
“熠岩,你来了。”
“岚殿下。”看到苍岚望过来,熠岩迅速低下头,没发现郝连昱牙闪烁不定的目光,“我已经把人马全部带到,随时可以出发。”
“约定时间还没到,你不用这么急。”
“……我本想比岚殿下早赶到的。”熠岩话中不无沮丧。
“……”苍岚沉默了一下,在微妙的静默气氛漫开前,笑道,
“你就为了赶这点时间也不跟我见面就出发了?”
“我临行那晚去见过岚殿下……!”猛地抬起头,熠岩满脸的风尘仆仆,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清澈得让人不敢直视,一眼就能看出他生怕被误会的急切。
不觉微错开眼,苍岚还没说什么,突觉郝连昱牙环住他的腰,头也贴上了的颈项,他微微皱眉,却只是对熠岩道:
“你一定很累了,先去休息吧。”
熠岩应了声是,也没理会一致在打量他的郝连昱牙,退了两步又看了看苍岚,转身走了开去。一旁的狼王立刻跟了上去,用鼻子拱了拱熠岩的手,颇为惬意地眯着眼睛享受着熠岩用手顺着后颈的毛。
一直到熠岩消失在视线中,郝连昱牙才语气古怪地出声道:
“居然毫无反应,是你管教得好还是这个‘鬼族’已经失宠了?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两年前……”
“别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想做我的男宠。”
之前的兴致早已经全无,苍岚说完拉开腰上的手,转身进了舱房,只留下郝连昱牙怔了一怔后眼中更是红芒大盛。
第四十八章 逆春寒
连接几天,灰色的阴云遮蔽整个天空,透不下一隙蓝天,不仅是阳光,甚至太阳都被厚厚的云层裹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似乎完全失去了生气甚至颜色,与北国苍白的冻土相别的只有黑沉沉的大海。
随着萧索的旷野一天比一天阴暗,天气突然开始剧变。狂风驾临了大地,怒吼着,卷起地上的冰屑一层层涌动着,海洋也躁动起来,怒涛狠狠地拍向海岸。
帆船早已收了帆拖到岸上,就是营帐也是扎得格外的低矮结实。
钻出营帐门,熠岩准备巡营前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苍岚所正在的旗舰,稍转脸,就感到吹在脸上的风刀刮般,让他一下想起苍岚最是畏寒,不自觉地停了脚步望着舰队的方向出神。
直挺挺等在旁边的几个兵士见主帅突然动也不动,心下都是狐疑,却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正茫然间,忽然看见面前的将军变了脸色疾步而去。
一干人愕然向他疾走的方向望去,却更加惊讶地发现另一个人影冒着狂风、缓缓行来。
风扬起素色的披风,白襟银发飞扬飘舞,会有着那样一头银丝的人不是声名显赫的熠亲王又是谁?
“岚殿下,你怎么来了?”熠岩慌慌张张地迎了上去,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了,惊讶和担心更盖不住眼底闪动着的欣喜。
“你不来找我,只好我来找你了。”那显而易见的喜悦让苍岚不觉一笑,“先让我进去啊,我的族长。”
熠岩愣了一下,已经发现苍岚的脸色白得一丝血色也没有,忙紧走了几步拉开帐门让他进了营帐,又连接着把毯子都裹到苍岚身上,加了盆篝火,这才停下:
“岚殿下,暖和点没?”
某人倒很是悠然地坐着看人忙活,听问,摇了摇头,轻笑着伸手道:
“好冷,过来我这里。”刻意压低的声音一听就知道别有用心。
熠岩的的脸飞快地红了红,还是靠了过去。
伸手环住熠岩让他坐到自己身前,苍岚不自觉地浮起一个笑容,还没说话,熠岩呐呐道:
“……岚殿下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很容易就从对方闷声不吭的后背感到他的雀跃,苍岚嘴边的笑扩大了一点,道:“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生气不理我了。”
“我为什么会生气……”吃惊地回头,熠岩忽然又记起之前见面的情形,有些惶惑地道,“岚大人以为我在生气吗?我并没有,只是……”他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忧色:“岚殿下不要太相信郝连……”
“……唔,”将熠岩担心的神色看在眼里,苍岚却是含混地应了一声,岔开了话题,
“见过库克扎了吗?”
“我刚刚到他就来军中找我,比在绿海的时候还要胡来,居然擅闯军营……”
说着,如此这般,一条条列出库克扎不少毛病。静听着熠岩皱眉数落库克扎,苍岚已是变换了数种神色,他当然听得出熠岩虽然对这个弟弟求全责备,其实很是放心不下。这次出征本是个让熠岩更加巩固军中地位的机会,但自己是不是太过逼迫于他,如此想着,他有些犹豫了:
“这次你就随船管教下他如何?”
熠岩似乎能没领会这句话的意思,满脸的疑惑,苍岚又道:
“我来带军前进,船队就交给你……”
“不可以,”熠岩想都没想就急切地打断了苍岚,“北国太冷了,你以前受伤的时候没能调养好……”
“那些旧伤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知道熠岩想起他旧伤发作时的情形,苍岚笑了笑,实际上最深的几处刀伤还是会因为严寒和天气变化影响他的睡眠,不过比起最初的那次高烧不退,这种程度实在算不得什么——还待说话,熠岩注视着他若有所思的脸,忽然道:
“我什么都会做,只要岚殿下需要我。”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苍岚脑中转过的念头都截在了嘴边,沉默了很久,他仍是笑了,轻声道:
“你也该为自己想想。”
这句话熠岩却没有听清楚,因为掩得严严实实的帐门竟然被掀开,挟着冷风砸进来的还有冰冷的雨箭,在这片刻功夫里,暴雨竟然已经来临,呼啸的风声和雨声巨大得好像这个世界都在笼罩在这铺天盖地的声响里面。
不多时,暴雨中已经夹闪着稀疏的白芒。
“雪……”
郝连昱牙发现苍岚不见的时候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却并不是像印象中一样飘落的,密密麻麻的箭一般嗖嗖地射向地面,视野完全被这片汹涌的雪幕隔阻,铺天盖地、持续不绝,简直是要淹没世间的一切。打在脸上的雪花更冷利的让人觉得刺痛,郝连昱牙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片刻功夫,身体就止不住的打颤,蓦然想起自己的目的,他摔上门冲下了船舱。
“浩轩苍岚哪里去了?”
“啊?”正津津有味地听雷兀菜难奘罚铝叛览词菩谛诘拇辰矗绽锛溉硕忌盗耍饪嗽械愎植缓靡馑迹澳闼道巧翊笕耍俊�
“除了他还有几个浩轩苍岚?!”
“狼神大人不在这里啊,他没在房间?”
话刚说完就被对方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库克扎赶紧道,
“那可能是去大哥那里了?狼神大人最爱和大哥在一起。”
郝连昱牙脸色更加阴沉,不过没等他再出去,就被库克扎拦了下来,
“现在出去很危险,等这场雪停了再去吧。”
“……什么时候会停?”
看郝连昱牙那副样子,库克扎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回答,还好有人接了过去:
“不一定,可能很快就过去了,但也有可能下几天……”
“几天?!”
忿然转身,然后郝连昱牙怔住了,说话的正是苍岚,只见他皱了皱眉,“这种天气你要上哪里去?”
郝连昱牙当然哪里也不去,他只是死死盯着苍岚白衣上的雪花,脸上阴晴不定。
雪只下了两天,到第三天中午几乎已经停了下来。
沿岸的海面都冻结了起来,白茫一片,一直延伸到更远的远海才渐渐显出灰白的颜色,留在海面的小艇早已在冰层的挤压下破碎变型。
狼族的舰队也已经在海岸的另一边冰面上大面积地洒上煤灰,凿开近海的冰层安置天火雷,并且往船上装载着粮草辎重。而军队在暴雪停后就已经集结在岸边,近万的人马黑压压排列成整齐的方阵。
苍岚站在阵前,不难看出士兵脸上的惴惴之色,尽管海面结冰后看上去看上去几乎和陆地一样,但谁都知道,这样的冰面并不坚固,催马在上面经过根本就是在赌命。如不慎掉进薄冰开裂的地方,严寒的大海里立刻就让他们失去性命,更何况是身着革甲。
扫视了一眼众人,苍岚心里很清楚,这批人能有一半度过海峡,他的计划就不算失败。他当然不会介意葬身海底的人,对他来说那只是个数字,但视线落在熠岩身上时他才又真正犹豫了——就跟调查得出的结论一样,几乎每年必至的寒流确实来了,却比他预想中十来天的暴雪短了很多时日——让这一次的奇袭功亏一篑,还是让眼前的男人用性命去冒险,都没在他的计划之中。
并没有花很多时间和族人告别,熠岩远远望见苍岚皱眉沉思的表情,飞快地嘱咐完库克扎,又摸了摸狼王的脖子匆匆低语两句,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回苍岚身边。
不过他等待的那道命令却迟迟没有发出,熠岩没有出声询问,他默默凝视着那白得有些透的侧影,也不知过来多久,直到觉得眼睛都有些刺痛,才脱下披风上前两步披在苍岚身上,
“岚殿下,我一定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请下令进军吧。”退开两把,熠岩半跪在地。
苍岚低头看着熠岩,在旁的人谁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嘴角动了动,最后变成一个惯常的幅度,
“好吧,既然如此,你可只能胜不能败。”
只许胜不许败!
这句话在这一次出征中到底意味着什么,看熠岩属下众将一张张变色的脸就知道了,要知道这本就是一次赌博般的行动!
熠岩领命,翻身上马,一声号令后领军疾驰而去。
他跑在队伍的最前面,义无反顾地策马踏上冰层,被他的坚定多感染一般,士兵们也忽然都觉得面前的路并不是那么可怕,咋着胆子冲了出去。
顿时,静止的军队化作一条巨龙轰响着窜上海面,搅动着冻得凝固了的空气,带得苍岚披风扬起又落下。良久,他转身向舰队走去,没再回头。
远处传来火天雷的阵阵轰响,船队也已经开始顺着炸开的冰面缓缓入水。
这一边,郝连昱牙冷冷地看完雪地里两人分手的情形,突然道:
“像浩轩苍岚这样的人若犹豫不决,会是为了什么。”
“管他为了什么,我可没兴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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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微弱的阳光下,视野中的一片银白也会晃得人有些眼花。一路疾驰,冰面上留作记号的小艇沿着几不可见的‘桥面’不时出现,链接跑了三个时辰,四周全是空旷的茫茫冰原,随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更是难以辨明方向。
一直在军队前面的熠岩缓缓慢了下来,拿过后面士兵的火把举在手里,小将朱武立刻靠了过来,
“将军?怎么了?”
“从这里开始,最先达到的人每一里留下一人执火照明,一直到全军过去才可以跟上来,”熠岩勒住马,“就从我开始,你领着人马继续前进。”
朱武犹豫了下,却已经知道眼前的人虽然平时不多话,却绝对是说一不二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