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胤礽)-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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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被鬼迷了心窍,您就原谅我这一回吧!爷您原谅我这一回吧!”
“拖下去。”胤禔挥开她的手,连再说一句都嫌多余。
寺庙里。
胤礽闭着眼睛慢慢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一直到肩膀上被人搭上了手,才慢慢睁开了眼,也没有回头,只是不咸不淡道:“你来做什么?”
胤禔在他身边跪了下去,悄悄捏住了他的一只手,顿了片刻,才轻声道:“弘昱喝了药已经比先前好多了。”
“那是你儿子,你告诉爷干嘛。”胤礽冷淡地撇嘴。
“保成,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爬山吧。”
胤礽不置可否,却先站起了身。
时值春季,上山的道上遍野俱是不知名地野花,姹紫嫣红,只是一前一后默默向上走的俩人却都没有多少欣赏美景的兴致,路行了一半,胤礽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后面跟着的胤禔顺势揽住了他的腰:“小心。”
然后便又笑了:“陛下,上一回爬这山,你也是这样差一点就摔倒了多亏了我扶着你,还记得吗?”
胤礽没好气地回了他一肘子,大步向前走了去。
半个时辰之后,站在山顶迎风处的胤礽深呼吸,胤禔贴上去双手抱紧了他的腰,微侧过头亲吻他的耳朵:“保成,谢谢你。”
“朕听不懂。”
“你还在生我的气?”胤禔收紧搁在他腰上的手:“你说吧,要我怎么赔罪你才能消气?”
“你滚远点。”胤礽嘴里骂着却没有推开他。
沉默了片刻,胤礽问道:“你那位福晋你怎么处置了?”
“你不是都下旨休了,叫她爹来把她领回去了。”
胤礽闻言冷哼:“你倒是真心软。”
胤禔低笑了笑:“她这么回去这辈子也是毁了,不用爷折磨她已经算是自讨苦吃了,算了吧。”
“你不用说给爷听。”
胤禔心里其实并不好受,他对张佳氏虽然不亲近,但物质上从来没有亏待过她,也给了她足够的尊荣,却实在是没想到张佳氏的心思会偏颇至此。
后来胤禔还是去问了张佳氏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张佳氏双目赤红,指责胤禔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原本她以为他是对伊尔根觉罗氏念念不忘,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才会将心里的愤恨发泄到弘昱身上,谁知他去了一趟江南回来更是变得冷淡,而这令他改变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与亲弟弟的不伦关系,这样的事实几乎要将张佳氏给逼疯了,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想要报复胤禔,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大丫头说是你私下里宣了她进宫告诉她的,还给了她密旨让她可以审问张佳氏身边的人,你怎么就不告诉我呢?”胤禔很郁闷,早知道是这样,他们那架当真是白吵了。
胤礽嘲讽道:“爷倒是想看看你有多舍不得你那福晋,结果果然没让爷失望,你为了她连抗旨都乐意了。”
胤禔无奈道:“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
胤礽摇了摇头:“你以为爷当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派人去查个王府福晋,说实话,爷就是想找出她的不是让你休了她,就算她做得十全十美爷栽赃也要栽赃到她身上去,不过这回儿倒是省事了。”
“你当真这么容不得她?”
胤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推开人,走到了山崖边,冲紫禁城的方向微抬起下颚,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胤禔有些意外,也走上前去,将胤礽往后拉了一些:“荒山废庙,你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
胤礽闻言便笑了:“这里可不只是一座废庙,先头我每一回要联络那些给我做事的人都是在这里,每一次出宫都要小心甩开那些背后盯着的眼睛,可也不容易。”
胤禔听了却是分外诧异:“所以你那次叫我来,难道你那个时候就对我……”
“虽然不是顶清楚,不过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了要信任你,你没有让我失望我很高兴,说我自私也好霸道也好,你是我的人,我便绝对不会再让其他人染指,即使名义上的也不行。”
胤禔伸手一勾将胤礽拥进怀里,轻笑道:“保成,你还是我的人呢,你那一后宫的女人我也看不惯,你打算怎么办?”
“那个没办法,我不碰她们就是,以后也不再加新人,你可以放心。”
胤禔叹了叹气:“我相信你。”
从山上下来,胤礽看看天色尚早,便说想晚点回宫,拉了胤禔去了外城喝茶听戏,胤禔见他兴致颇高心里也高兴,只是想说的事情几次到了嘴边却是欲言又止说不出口。
戏台子上正在上演着一出悱恻动人的缠绵佳话,胤礽眯着眼睛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看得似是入了神,而胤禔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大部分的时候都停留在胤礽的侧脸之上,偶尔抿一口茶,偶尔给他递块糕点到嘴边。
一出戏了了,胤礽转过头,疑惑问道:“你是来看戏的还是来看过的,眼睛搁哪里呢?”
胤禔笑着伸手拭去他嘴角沾到的糕点屑子,道:“你比戏好看。”
“……”
“怎么了?”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胤禔却捏他的鼻子:“你不就是爱听我说这个,装什么。”
胤礽扯下他的手,一口咬在手背之上。
闹了一阵,胤礽的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端起茶盏喝着茶时嘴角也是浅笑吟吟,胤禔轻抿了一下唇,终于是说了出来:“保成,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什么?”胤礽吹着茶,随口问道。
“策妄氏那里迟早要收拾的,你应该还是想打吧……”
“你想去?”胤礽斜过眼,一语就道破了胤禔的心思。
既然胤礽都看出来了,胤禔便也不兜圈子了:“是想去,保成,说句实话,从前被圈了那么多年,再多的雄心壮志都磨平了,没想到这一世还能有这个机会,所以我……”
“你不能一个人去。”胤礽又一次打断他的话,白了他一眼:“我不答应。”
“你对我不放心?”
“没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但是你个一人去我不准。”
看着胤礽似笑非笑的表情,胤禔愣了一下而后回过味:“你是想亲征?”
“不行?”
“你才刚登基。”
“那又如何。”
“可……”
胤禔还想劝,旁边不远处一桌几人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声不经意地钻入了耳朵里,胤禔诧异转回头,说话的几个看装扮都是些八旗纨绔子弟,笑闹间说着的却是当今皇帝与亲兄长之间的风流韵事,说得是有板有眼,暧昧低笑声不断。
“你们是不知道,皇上他还是东宫太子的时候就有那种癖好私下里还养过不少娈童,据说还被先帝爷抓到过几回,可怜那些生得比姑娘还漂亮的少儿郎就这么被先帝爷给凌迟了,如今先帝爷去了,谁还敢管着碍着皇上啊。”
“可不是,我也听人说了,皇上登基到现在几个月,亲王爷是一直跟他同寝同食,夜夜笙箫,皇上连后宫都不去了,说是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实在受不了了去质问皇上,却反被皇上一顿训斥,如今皇上一道圣旨下去,连亲王福晋都给休了,啧啧……”
“不过说来也奇怪,你们也说皇上以前养的吧也都是些貌美的少儿郎,亲王爷跟这可一点挨不上,怎么就跟皇上相好上了呢?明明前些年俩人还明争暗斗得紧的。”
“谁知道,也许皇上是想报复羞辱呢,咱们现在这位皇上也是个性情之人,自有风流,行事出人意表,不稀奇不稀奇。”
“你们这般乱嚼舌根的小心被人听了去,都不怕掉脑袋的吗?”
“怕什么,如今皇上和亲王爷的那点风流事传得是街知巷闻,你去外头看看,连路边玩耍的三岁小儿都知道,皇上就算想砍脑袋灭口,那也得砍得过来。”
“……”
“……”
胤禔越听眉蹙得越紧,再看胤礽已经整个沉了脸,手伸过去想握他的手,被胤礽甩开,站起身,胤礽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回去吧。”
话说完,他转身大步先走了,胤禔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还在七嘴八舌议论的几个,摇摇头,连忙追了上去。
、72噩梦
上车;回宫;再没了喝茶听戏的兴致。
胤禔见胤礽阴沉着张脸;好笑地捏了捏他的手:“陛下不是说不在乎别人评说的吗?”
胤礽没好气:“那也不是任由外人满嘴胡言胡乱评说!尤其还十之八九是有人故意在后头煽动!”
胤禔又笑了笑:“那倒也是,能把我们的事情说得这么惟妙惟肖如同躲在床底下一般的,还传得人尽皆知;说没人故意放出风声煽风点火;倒是稀奇了。”
胤礽冷冷撇了撇嘴,让他查出来是谁在后面作怪;他一定……算了,敢这么做的人他猜也猜到是谁了,真要把人活剐了他就不会将之放到天边去了,不过教训总得给的,否则他实在难咽下这口气。
胤禔本想回府去;转念一想又不愿再惹胤礽不高兴,便跟了他一块进了宫去,还特地命了何玉柱去吩咐御膳房晚膳多添几道胤礽爱吃的菜来,胤礽心情不好,对他的献殷勤也视而不见,坐到御案前提笔就开始批阅奏折。
胤禔在他身边坐了一阵,见他当真不理了自己,也觉得没趣,自觉地挑了半摞折子坐到了一旁去,帮胤礽分担起了工作。
小半个时辰过后,唰的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响起,胤禔诧异抬起头,见胤礽竟然随手就将手边的茶盏给摔了,满脸的怒容又将手里的折子给狠狠朝前砸了出去,然后倒在了榻上翻过了身开始生闷气。
胤禔冲一旁哆嗦着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让之赶紧去将碎茶碗给收拾了,又亲自上前去捡起了那
封折子看了看……是弹劾他的。
胤禔看完又回头看一眼胤礽,不由得笑了,蹭上前去也坐到了榻边,弯腰将之揽进了怀里:“参的是我,你生什么气?”
“爷就该将他们都砍了。”
“你别成日里就将砍人活剐这样的词挂在嘴上,累不累?”
“你知道什么,他们摆明了是冲朕来的,”胤礽推开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将那一堆被他弄乱的折子一本一本拾起来,全扔胤禔身上去:“自己看去。”
不守宫规,不遵祖制,逾制犯上,罔顾人伦,一本比一本用的字眼夸张,胤禔从最初的惊讶看到最后竟是看乐了,胤礽没好气地敲他的脑袋:“你还笑得出来?”
“挺好玩的嘛,这一个个胆儿都肥了,就差没指着我们的鼻子骂我们两个不要脸了。”
胤礽骂道:“你之前不还怕人说不肯留宫里吗?这会儿倒是故作潇洒了?啊?”
“陛下先前还说不管他们怎么说呢,说这个有意义吗?”
胤礽推开胤禔手里的折子,倒进他怀里,揽着他的腰一顿狠掐:“这帮子御史成日里吃饱了没事做,不多花点心事捉贪官,倒是管起朕的私事来了,一个个都是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胤禔低下头咬一口他的嘴唇,嘴唇蹭着他的侧脸一直到了耳边,一阵低笑过后,语气暧昧道:“你说他们说的犯上指的是什么?”
胤礽一愣,随即恼羞成怒:“滚!”
胤禔顺势一个翻身就把他压了下去,一只手已经不规矩地开始解他腰间的盘龙金扣,嘴唇依旧贴着胤礽的耳朵越说越无耻:“陛下,要是让那些乱嚼舌根的知道了我们夜夜笙歌的真相,你说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胤礽受不了地骂道:“你真有脸说,要不是你每次都耍无赖,嘴上答应了最后又不从爷会一直……”
到最后胤礽也没脸再说下去,拉着胤禔的衣领扯下他,狠狠亲了上去。
等到俩人腻歪完了已经过了响午,送来的膳食又凉了端了下去重做,胤礽还是心里不舒服,加上这会儿身体也不舒服了,更加没了胃口,吃了两口就做了罢,坐回了御案前,拟圣旨。
胤禔好奇地凑过去看:“给老九的?”
“他既然给我们送了份大礼,爷自当给他回礼才是。”
“你要做什么?”
胤礽挑起眼横他:“放心,不会砍了他的。”
“我知道你不会砍他……”胤禔靠过去,看着他往下写的:“你要他以后每年上交国库一百万两白银?他一年能赚到这么多吗?”
“交不出来就交命。”胤礽狠狠道。
“他能从吗?”
“不从?那就让他在广东待一辈子,除了广州港口那一块哪都别想去,爷看他赚那么多金子银子没地方花,尤其不能去江南销金窟,不憋死他,躺在金山上死,算是便宜他了。”
“……”胤禔心说你倒是对老九那德行当真是了解得透彻。
搁下笔,胤礽又叹了口气:“这些折子全部叫人拿去烧了吧。”
“那不行,这么多人参我,你不给个交代,那些人不会罢休的。”
“那就砍了带头的那个,”胤礽斜睨了胤禔一眼:“我不是说笑的,再有人吵,我真的会砍人,杀鸡儆猴,让他们都看看,我跟你的事情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
胤禔笑而不答,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安慰。
是晚,胤禔虽然被参了十几本折子在身,依旧是厚着脸皮在乾清宫的龙床上留了下来,胤礽说累了他也不忍再折腾,俩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半宿。
到了后半夜,胤禔是被胤礽断断续续地呻吟声给吵醒的,见他满头冷汗蜷缩着身子,眉眼全都皱了起来�